天光大亮时,江承砚已经坐在老街的“听雨茶楼”里,面前摆着一壶最便宜的茉莉花茶。
茶楼是老街唯一的“信息集散地”,从掌柜到茶客,都是土生土长的老街人,哪个犄角旮旯的陈年旧事,他们都能说出个三四五六来。
江承砚平时不爱来,嫌闹腾。但今天,他需要打听点事。
关于秀娥,关于那口井,还有那个带着一箱金条、眉间有丧子纹眼里有血气的女人。
他来得早,茶楼里还没几个人。掌柜老陈在柜台后头打着算盘,见他进来,眼皮抬了抬:“哟,江师傅,稀客。今儿不扎纸了?”
“歇半天。”江承砚拣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,“陈叔,跟你打听个人。”
老陈拎着铜壶过来给他冲水,热气蒸腾起来:“老街上的?”
“嗯。二十年前的人,叫秀娥。应该是个姑娘,庚申年七月初七生的。”
老陈冲水的手顿了顿。
热水浇在茶叶上,茉莉花的香气混着水汽弥漫开来。老陈把铜壶搁下,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江师傅,你打听她做什么?”
有戏。
江承砚端起茶碗,吹了吹浮沫:“接了个活儿,跟这姑娘有关。得知道底细,才好下手。”
老陈的脸色有点不自然:“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……人都没了,还提她做什么。”
“人是怎么没的?”江承砚放下茶碗,抬眼看他,“陈叔,你在这条街上开茶楼四十年了,什么事能瞒过你的耳朵?”
老陈搓着手,又往门口张望两眼,才凑得更近些:“淹死的。城西那口老井,你知道吧?就废纸厂后头那口。二十年前,七月初七晚上,投井死的。”
“为什么投井?”
“这个……”老陈支吾起来,“说法多了。有说她跟人私奔被抓住的,有说她偷了东西没脸见人的,还有说……唉,都是瞎传,作不得准。”
江承砚从怀里摸出那张照片,推到老陈面前:“是她吗?”
老陈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像是照片烫手:“这、这东西你哪来的?”
“事主给的。”江承砚把照片收回来,“陈叔,你认识?”
“何止认识……”老陈声音发干,“这姑娘,当年就在我茶楼对门的裁缝铺里做学徒。手脚勤快,人也本分,见谁都笑……谁能想到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怎么了?”
老陈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最后只摆摆手:“江师傅,这茶我请了。但这事儿,我真不敢多嘴。你……你也别打听了吧,晦气。”
说完,转身就回了柜台后面,再也不往这边看。
江承砚皱了皱眉。
老陈是出了名的“包打听”,老街没有他不知道的事。能让他闭口不谈的,要么是牵扯太大,要么是……太邪门。
他喝完那碗茶,留下茶钱,起身离开。
刚出茶楼门,就听见巷子口传来“噌——噌——”的磨刀声。
是赊刀人陈七。
老头儿今年六十有八了,总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坐在巷口那块青石墩上磨刀。面前摆着个破木箱,里头十几把菜刀、柴刀、剪刀,寒光闪闪。
陈七磨刀有个规矩:只赊不卖。赊出去的刀,刀柄上都刻着日期和一句谶言。等谶言应验了,他才来收刀钱。应验不了,刀白送。
老街人都说他邪性,不敢轻易赊他的刀。
江承砚走过去。
陈七头也不抬,手里那把柴刀在磨刀石上来回拉锯,声音刺耳。
“七爷。”江承砚叫了一声。
陈七这才停手,抬起浑浊的老眼看他:“江家小子,有事?”
“跟您打听个事。”
“城西老井?”
江承砚一愣:“您知道?”
陈七“嘿嘿”笑了两声,露出嘴里仅剩的几颗黄牙:“昨晚那女人,抱着箱子从你店里出来,我在对面屋檐下瞧见了。今早你又来打听秀娥……除了那口井,还能有什么事?”
“七爷知道内情?”
陈七不答,反而问:“那女人是不是让你扎个会流血泪的纸新娘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接了?”
“没接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陈七点点头,又低下头磨刀,“井深三丈三,怨气冲破天。那口井,二十年前就该封死。可惜啊,人心贪,封不住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陈七停下动作,把柴刀举到眼前,对着光看刀刃:“秀娥那姑娘,不是自己投井的。是让人扒光了衣服,游街示众,羞愤不过,才跳的井。”
江承砚心头一震:“游街?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?”陈七冷笑,“说她克夫。还没过门,定亲的男人就暴病死了。婆家说是她克的,要她披麻戴孝,抱着牌位拜堂,做‘冥婚新娘’。秀娥不肯,半夜逃跑,被抓住了。那婆家在当地有点势力,找了三个地痞流氓,把她衣服扒了,绑着手,从城西游到城东,让满街的人看。”
磨刀声又响起来,一下,又一下,慢而沉重。
“游到那口井边时,秀娥挣脱了,一头栽了进去。那井深,又多年不用,底下全是淤泥。等人捞上来,已经没气了。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,就那么在光天化日下躺着……啧啧,造孽啊。”
江承砚沉默。
他想起梦里那个七窍流血的女人,还有那句“衣服还我”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?”陈七把磨好的刀搁进木箱,又拿起一把剪刀,“那婆家怕事情闹大,草草埋了。可怪事就从那天晚上开始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在昏暗中闪着某种幽光。
“先是那三个地痞,一个一个出事。第一个,三天后喝醉了,摔进阴沟淹死,手里攥着一块红布。第二个,七天后,夜里走巷子,被人勒死在晾衣绳上,身上裹着一件红嫁衣——不是他的尺寸,是女人的。第三个,半个月,在自己家里上吊,脚底下掉了一地红纸屑。”
“都是……红色?”
“都是红色。”陈七磨剪刀的动作加快,“而且,从那以后,每年七月初七,那口井边就会出现一件红嫁衣,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井栏上。有人去捡,第二天准出事。轻则大病一场,重则家破人亡。所以后来,再没人敢碰,只在井栏上系红布条,算是……安抚吧。”
江承砚终于明白,为什么那女人要扎“会流血泪的纸新娘”。
也明白,为什么自己会梦见井边的红衣女人。
怨气太重,二十年不散。
“七爷,”他问,“那三个地痞,叫什么?住哪儿?”
陈七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,你想管?”
“接了活儿,总得知道前因后果。”
“我劝你别管。”陈七摇头,从木箱里掏出一把菜刀,刀柄上刻着字,递给江承砚,“这把刀,赊给你。不要钱,只给你一句谶言。”
江承砚接过刀。
刀是普通的铁菜刀,但入手冰凉,沉甸甸的。刀柄上刻着一行小字:“红衣现,血债还。三魂散,七魄乱。”
“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陈七缓缓道,“那三个地痞的魂,早就散了。你现在去找,找到的也不是‘人’。至于秀娥的怨气……不是扎个纸人就能平的。她缺的不是纸新娘,是公道。”
公道。
江承砚握着刀,没说话。
这世上的公道,死了二十年的人,还能讨回来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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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茶楼出来,江承砚没回往生斋,径直往城西去。
废纸厂早就倒闭了,只剩几栋破败的红砖房,墙上爬满枯藤。老井就在厂子后头的荒地里,很好找——井栏上系满了红布条,新旧叠在一起,风吹雨打,褪色的褪色,破烂的破烂,在荒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江承砚走近。
井口用一块厚石板盖着,石板上压着三块大石头,石头上还用朱砂画了符。但年深日久,符咒已经模糊不清。
他蹲下身,仔细看那些红布条。
有的布条上还写着字,大多是“安息”、“早登极乐”之类。但有一条,字迹格外不同,墨色很新,像是最近才系上去的。
布条上只有两个字:“等我。”
笔迹娟秀,是女子的字。
江承砚心中一动,伸手想解下布条看看。
指尖刚碰到布条——
“别动!”
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。
江承砚回头。
是个拾荒的老人,背着个破麻袋,手里拿着根铁钩子,正惊恐地看着他。
“那东西动不得!”老人快步走过来,一把拍开他的手,“小伙子,你是外乡来的吧?不知道这井的厉害?”
“听说过一些。”江承砚收回手,“老人家,这布条是谁系的?”
“还能是谁?”老人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的,“秀娥的妹子呗。每年七月初七都来,系一条,哭一场,然后就走。今年……好像来得特别早。”
“她长什么样?”
“三十多岁,瘦高个,穿得挺体面,但总是一身黑,看着就晦气。”老人说着,又警惕地打量江承砚,“你问她做什么?你该不会也是……”
“我是扎纸的。”江承砚坦白道,“她来找过我。”
老人脸色大变,连连后退:“那你更不该来这儿!赶紧走,赶紧走!这井里的东西,你镇不住!”
“我只是看看。”
“看看?”老人冷笑,“二十年前,也有个扎纸的来看过,说是要做法事超度。结果呢?法事做到一半,井里冒出黑水,把他带下去的纸人纸马全卷进去了。那人回去就病了,没出三个月,死了。死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一把红纸屑。”
江承砚心头一跳:“那人叫什么?”
“好像姓江……叫江什么来着?对了,江瘸子!是个瘸腿的老头儿!”
爷爷。
江承砚呼吸一滞。
爷爷从来没提过这件事。他只说二十年前受过重伤,废了一手一眼,从此金盆洗手,再不动大活儿。原来,是因为这口井?
“老人家,”江承砚稳住心神,“那个江瘸子,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还能怎么样?棺材都是他徒弟给打的。下葬那天,怪事更多了——八个人抬的棺材,走到半路,棺材板‘砰’地一声掀开了,里头是空的!尸首不见了!后来在他家后院那口井里找到了,泡得发胀,身上还穿着一件红嫁衣……那嫁衣,根本不是他下葬时穿的!”
老人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乱飞:“从那以后,老街就传开了,说秀娥的怨气把江瘸子的魂勾走了,让他穿着嫁衣在井里陪她!你说邪不邪?”
邪。
邪到家了。
江承砚看着那口被红布条包裹的井,忽然觉得寒意从脚底板往上冒。
爷爷的死,果然和秀娥有关。
那女人来找他,真的只是扎个纸新娘那么简单吗?
还是说……她另有目的?
“小伙子,听我一句劝,”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这浑水,蹚不得。秀娥的怨气,二十年都没散,那是铁了心要报仇。谁沾上,谁倒霉。你赶紧回去,把那女人的定金退了,这活儿,千万不能接!”
江承砚没说话。
他低头,看着手里那把陈七赊给他的菜刀。
刀柄上的字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红衣现,血债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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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城西回老街,要穿过一片拆迁区。
到处是断壁残垣,碎砖烂瓦。天色渐晚,夕阳把废墟染成一片血色。
江承砚走得快,心里乱糟糟的,全是刚才听到的事。
爷爷的死,秀娥的怨,那三个地痞的下场,还有那个神秘的女人……
正走着,前面巷子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。
“救命!放开我!”
接着是男人的哄笑声,粗俗不堪。
江承砚脚步一顿。
巷子口,三个醉醺醺的男人围着一个年轻女孩,动手动脚。女孩背着书包,像是放学路过,吓得脸色惨白,眼泪直流。
“小妹妹,别怕呀,哥哥请你喝酒……”
“滚开!”女孩想跑,被一个光头男人一把拽住胳膊。
江承砚看清那光头的脸时,瞳孔猛地收缩。
国字脸,浓眉,左脸颊一道疤。
这张脸,他昨晚在梦里见过——在秀娥投井的那个片段里,就是这个光头,大笑着撕扯秀娥的衣服。
二十年前的地痞,如今也该四十多了。可这光头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,脸上的疤也和梦里一模一样。
时间对不上。
除非……
江承砚来不及细想,已经冲了过去。
“放开她。”
声音不大,但冷。
三个男人回头,见只有他一个,顿时笑了。
“哟,来了个英雄救美的?”光头松开女孩,摇摇晃晃地走向江承砚,“小子,识相的就滚,别耽误老子好事。”
江承砚把女孩拉到身后,看着光头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光头一愣,随即大笑:“怎么,还想报警?告诉你,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王彪!这一片谁不知道我彪哥?”
王彪。
江承砚记住了。
梦里另外两个地痞的脸,他也记住了。一个三角眼,一个豁嘴。
“彪哥是吧?”江承砚点点头,“这女孩我认识,给我个面子,让她走。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王彪啐了一口,“给你面子?你他妈有面子吗?”
旁边两个混混也围了上来。
江承砚没动,只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,夹在指间。
那是镇邪符,平时用来压在未点睛的纸人底下,防邪祟附体的。
“我数三声,”他说,“你们让开。否则,别怪我动手。”
“操,还装神弄鬼!”王彪骂了一句,一拳砸过来。
江承砚侧身避开,手指一弹,黄符“啪”地贴在了王彪额头上。
王彪动作一僵。
接着,他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从凶悍,变成迷茫,再变成……恐惧。
他瞪大眼睛,看着江承砚身后的方向,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“红……红衣……别过来……别过来!”
他尖叫着,双手乱挥,连连后退,最后“扑通”一声摔在地上,裤裆湿了一片。
另外两个混混吓傻了,看看王彪,又看看江承砚。
江承砚又掏出两张符。
那两人“妈呀”一声,转身就跑,连王彪都不管了。
江承砚走到王彪面前,蹲下身。
王彪还在发抖,嘴里语无伦次:“秀娥……秀娥姐……我错了……我不该撕你衣服……别找我……别找我……”
“秀娥的衣服,是你撕的?”江承砚问。
“是……是我……还有李三和张豁嘴……我们三个……我们收了钱……彪哥逼我们的……不关我们的事啊……”
“彪哥是谁?”

“就是……就是王老大……他早就死了……死了二十年了……”
江承砚心头一凛。
王彪早就死了。
那眼前这个“王彪”是谁?
他伸手,去揭王彪额头上的黄符。
符纸揭下的瞬间,王彪的眼神恢复了清明。他茫然地看着江承砚,又看看自己湿透的裤子,猛地跳起来:“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?!”
“没什么。”江承砚站起来,“只是让你说了几句实话。”
“你……”王彪又怕又怒,但不敢再动手,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。
江承砚看着他的背影,眉头紧锁。
被附身了。
而且附身的,就是二十年前那个地痞王彪的残魂。
可残魂怎么能附在活人身上?还能让被附身的人保持二十年前的容貌?
除非……有高人施法。
“谢、谢谢你……”女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江承砚回头,女孩已经整理好衣服,眼睛还红着。
“赶紧回家吧,以后别走这条路了。”他说。
女孩点点头,鞠了一躬,快步跑了。
江承砚也转身离开。
他得回去查查爷爷留下的笔记。关于残魂附身,关于如何化解这么重的怨气。
还有,那个神秘的女人,到底是谁?
---
回到往生斋时,天已经黑了。
江承砚点起油灯,第一件事就是去堂屋看那个守店纸人。
纸人还在原地,姿势没变,素白的脸对着大门。
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他举起油灯,走近些,仔细看。
纸人的脸上,原本是一片空白。可此刻,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,他隐约看到……眼睛的位置,似乎有极淡极淡的墨痕。
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,轻轻点了一下。
不,不是点。
是睁开了。
虽然只是极细的一条缝,但确实睁开了。
江承砚后背发凉。
他想起昨晚梦醒时,掌心里那片红纸屑。
还有爷爷笔记里关于“囚魂纸”的记载:“纸人点睛,必以血饲。饲主之血,点于纸人双目,可封一魂一魄于其中,谓之‘囚魂’。纸人睁眼,魂魄苏醒。”
难道爷爷当年,把自己的魂魄封进了这个纸人里?
为了什么?
镇店?还是……镇压什么东西?
江承砚不敢再想。
他转身,准备去后院取爷爷留下的笔记。
刚迈出一步——
“叮铃铃……”
柜台上的老式电话响了。
这电话一年响不了几次,大多是老主顾订货。但这个时间打来……
江承砚走过去,接起。
“喂?”
“江承砚吗?”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,很急,带着官腔,“我是市局刑警队的沈青梧。你现在立刻到市局来一趟。”
沈青梧?
江承砚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人命案。”沈青梧声音冰冷,“三个死者,死状诡异。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你的名片,还有……一些纸屑。红色的纸屑。”
江承砚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地址给我。”
“市局刑侦支队,现在就来。”
电话挂断。
江承砚放下话筒,站在原地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他转身,走到守店纸人面前。
油灯的光映在纸人素白的脸上,那条眼睛的细缝,似乎更明显了些。
“爷爷,”他低声说,“这浑水,我好像已经蹚进来了。”
纸人静默。
只有窗外的风,吹得门板“吱呀”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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