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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宠妹狂潮，潜修孤影

玄清宗的朝阳钟刚响过三声，山门外的云雾便被一道凌厉剑气破开。

掌门玄真子御剑而归，白袍猎猎，仙风道骨。但全宗上下所有等候的弟子，目光都凝在他身后那抹纤弱的身影上。

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，一身月白襦裙，腰间系着淡青丝绦，一张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。她怯生生地拽着玄真子的衣袖，睫毛在晨光中轻颤，像是受惊的蝶。

“此乃苏怜月，为师新收的关门弟子。”玄真子声音温和，“怜月体弱，往后还需诸位师兄弟多加照拂。”

话音未落，站在最前排的内门大师兄陆明轩已上前一步，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温润如脂的玉佩：“小师妹，此乃凝神暖玉，常年佩戴可温养经脉，助你抵御寒气。”

苏怜月抬眼望他，眼眶微红：“谢、谢谢大师兄……”

这一眼，便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。

二师兄李炎递上一瓶赤红丹丸：“这是三品赤阳丹，专克阴寒！”

“小师妹，这柄青鸾簪是上品灵器，可自动护主！”

“我这有千年雪参！”

“我这有……”

人群如潮水般涌上，灵石、灵药、灵器堆叠成山，映着苏怜月苍白脸上逐渐泛起的红晕。她像是被这热情吓到，往后缩了缩，声音细如蚊蚋：“诸位师兄……怜月何德何能……”

“小师妹客气什么！”陆明轩朗笑，“你既入玄清宗，便是我们所有人的妹妹！”

“正是！”众人齐声应和。

欢呼声中，无人注意到人群最后方那道静立的身影。

我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外门弟子服，站在演武场的边缘石柱旁，目光平静地望着这场盛大的欢迎仪式。指甲掐进掌心，留下深深的月牙痕——不是嫉妒，是压制的恨意。

前世记忆如潮水翻涌。

同样的场景，同样的笑脸。那时的我也曾以为，这个小师妹真是楚楚可怜，需要全宗呵护。直到那日深夜，我因修炼迟迟未归，撞见她从后山禁地走出，唇边沾着未擦净的暗红血渍，周身萦绕着不属于玄清宗功法的阴寒气息。

她发现了我。

三日后，我“偷窃”大师兄赠她的上品灵器，被当场“人赃俱获”。陆明轩怒不可遏，李炎一脚踹碎我的丹田，其他师兄弟冷眼旁观。我被废去灵根，像条死狗般拖到断魂崖边，苏怜月站在人群后，用只有我能看到的角度，朝我露出一个冰凉的笑。

然后我便坠入万丈深渊。

却没想到，再睁眼时，竟回到了她入宗这一日。

“林晚，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我的回忆。

管理外门杂务的王管事踱步过来，皱眉打量我：“新来的小师妹体弱，需要人照顾起居。你去打扫莲月轩——那是掌门特地为她辟出的住处，仔细着点，要是让小师妹不舒服，有你好看！”

我垂眸：“是。”

转身离开时，我能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我背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
“那就是外门晋升上来的林晚？听说天赋平平，修炼三年才到炼气七层。”

“可不是，木讷得很，一点眼力见都没有。”

“让她去伺候小师妹，可别笨手笨脚……”

窃窃私语顺着风飘来。我脚步未停，径直走向宗门东侧的杂役处领取清扫用具。

这些声音，前世早已听惯。玄清宗重血脉、重天赋，我这种从凡俗界挣扎上来、无背景无靠山的外门晋升弟子，天然就是边缘人。从前我还试图融入，讨好师兄师姐，拼命完成宗门任务换取资源，最终换来的是什么？

是断魂崖呼啸的风。

这一世，我不会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在无用社交上。

莲月轩果然极尽精致。白玉铺地，灵木为梁，窗边悬挂的琉璃风铃是件小型聚灵阵，檐下种植的几株碧玉兰皆是百年灵植。掌门对这个新徒弟的偏爱，不言而喻。

我沉默地清扫庭院，擦拭廊柱，动作利落而机械。

“这位师姐……”

柔软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。

我动作一顿，缓缓转身。

苏怜月不知何时站在月洞门下，一身月白衣裙衬得她弱不禁风。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，怯生生地看着我：“师姐辛苦了，这是大师兄给的灵蜜糕，怜月吃不完，想分给师姐一些……”

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，那双水盈盈的眼睛清澈见底，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。

前世，我就是被她这副模样骗了。

我接过锦盒，在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时，平静道：“多谢。不过我修为低微，食用这等灵气充裕之物恐会经脉胀痛，小师妹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。”

说着，我将锦盒放回她手中。

苏怜月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她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。按照她预想的剧本，我这个边缘弟子应当感激涕零，从此对她言听计从，成为她衬托娇贵的最佳背景板。

“师姐是嫌弃怜月吗？”她眼眶瞬间红了，声音哽咽，“怜月只是、只是看师姐独自一人辛苦，想表达谢意……”

“小师妹多心了。”我后退半步，与她拉开距离，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若无其他事，我还要去后山砍柴，完成今日的杂役任务。”

说完，我不再看她泫然欲泣的脸，提起扫帚转身离开。

走出莲月轩很远，我仍能感觉到那道黏在背上的视线——冰冷，探究，像毒蛇的信子。

不出所料，傍晚时分，麻烦就来了。

我正在外门弟子食堂最角落的座位默默吃着一份清粥小菜，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。

为首的是内门弟子周岩，炼气九层，素来以陆明轩马首是瞻。他径直走到我桌前，一掌拍在桌上，震得碗碟哐当作响。

“林晚！你好大的胆子！”

食堂内瞬间安静，所有目光聚集过来。

我放下筷子，抬眸：“周师兄何出此言？”

“你还装傻！”周岩怒道，“小师妹好心送你灵食，你不仅拒绝，还出言嘲讽她娇气？你一个外门晋升的废物，也配对小师妹不敬？！”

周围响起窃窃私语。

“我就说她木讷不知礼数……”

“小师妹多善良啊，竟然被这种人欺负。”

“听说她修炼三年无寸进，怕是嫉妒小师妹受宠吧？”

我静静听着，心中一片冰凉。前世就是这样，苏怜月只需轻轻一推，自然有无数人替她冲锋陷阵。而这些人的逻辑可笑至极：拒绝她的“好意”，就等于欺负她。

“我并未嘲讽小师妹。”我站起身，“只是陈述自身修为不足，无法消受灵食的事实。周师兄若不信，可去药堂询问，炼气七层修士强行服用二阶灵蜜糕，是否会经脉胀痛。”

周岩一噎，显然没想到我会搬出药理。

但下一刻，他恼羞成怒：“强词夺理！小师妹一片心意，你即便不能吃，也该感恩收下，日后再用！当场退回，不是折辱是什么？！”

“正是！”他身后几名弟子附和，“给小师妹道歉！”

“跪下道歉！”

我环视一周。食堂里挤满了看热闹的外门弟子，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面露同情但不敢出声，更多人则是事不关己的冷漠。

这就是玄清宗。攀高踩低，捧红踩白。

“我无错，为何要道歉？”我声音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