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,只能看见模糊朦胧的路。
主卧里赵建国鼾声如雷,王翠花偶尔发出模糊的梦呓,赵小军的房间则毫无声息。
裴念从空间出来,轻盈落在赵建国夫妻俩的卧室,她的首要目标是户口本。姐弟情深,她要下乡了,赵小军自然也要。
避开床上睡得死沉的两人,裴念凭借记忆和经验,在衣柜底层一件破旧棉袄的夹层里,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布包。
打开一看,里面是赵家剩下的所有家当——约莫九百二十多块钱和一些本地票证。她毫不客气地收下。
正要转身去检查五斗橱,脚尖不小心踢到了床底深处什么东西,发出轻微的“叩”一声。
她蹲下身,伸手往里探了探,摸出个小木盒,里面是一本旧笔记本和几卷用橡皮筋捆着的大团结。借着微光随手一翻,她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——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看不懂的代号,钢材型号,数量,还有个反复出现的“李主任”三字和数字金额。
这分明是记录着赵建国与后勤主任李富贵合伙倒卖厂里物资的账本。
瞌睡来了就有枕头,裴念立刻改变了计划。她迅速将账本和赃款收好,然后继续搜刮,又在五斗橱暗格里找到了藏匿的几件金银小首饰,一并笑纳。
等找到户口本,她撕下赵小军那一页,收入空间。
又驱使着空间进了厨房,看着眼前的菜刀铁锅,这些东西好像都挺难买的,也全收了。
还有粮油米面,腊肉鸡蛋、锅碗瓢盆,连角落的煤球都没放过——全当是渣爹给外公补交的学费了。要知道赵建国当初一穷二白入赘,本事和初期的家当都是她外公和妈妈置办的。
这么一想,她还是太善良了,还给人留了衣服被褥和家具。
至于赵小军的屋子她就没去了,又脏又臭又穷,没什么好看的。
看着空荡荡的厨房,裴念没再停留,意念驱动空间,瞬间移动至后勤主任李富贵的家附近。
如法炮制,和在赵家一样,她轻松潜入。李富贵的“家底”显然更为丰厚。
裴念认真观察了一番,精准找到卧室床下的暗格,里面有一个小木箱,装着一本账册和厚厚一沓现金,粗看至少有三千元。
大衣柜顶上的旧皮箱也没让她失望,1700多元的现金,各类票据,居然还有全国粮票,两块上海牌手表,一台收音机,还有三条“大前门”。最让人惊喜的是书架后的墙洞里,居然藏着十根小黄鱼。
裴念动作麻利,将这些钱财物品尽数收入空间,顺便也搜刮了李富贵家的厨房。
带着战利品和关键证据,她悄无声息地回到外公老宅上空,融进夜色里,仿佛从没离开过。
第二天一早,知青办门口人声鼎沸。裴念挤到报名窗口,平静地报出信息:“赵小军,十七岁,红星机械厂家属院,初中毕业。自愿响应号召,下乡建设农村。”
工作人员抬头瞥了她一眼,核对户口页时明显有些疑惑,但终究没多问——这年头每家都有本难念的经,见怪不怪了。正好多一个人报名,他们就能少去动员一个。
“同志,我弟弟特别勤劳能干,吃苦耐劳,一心想去云省建设边疆。”裴念适时补充道。
工作人员又看了她一眼,秒懂,麻溜地把地址定在了云省,正好很少人愿意去,有人“主动”,那可太好了。

看着“赵小军”的名字记录在册,裴念心里轻笑:希望她那个好弟弟收到通知时别太感动。云省山清水秀,物产丰富,这份“心意”可不轻。
正要离开,她一眼认出了知青办的王主任——同学张薇的母亲。裴念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:“王阿姨,我是张薇的同学裴念。有点要紧事,关于工作的,能不能借一步说话?”
王主任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,点了点头:“跟我来办公室。”
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裴念开门见山:“王阿姨,我马上要下乡了,我母亲留下的工作名额,留着浪费。您家有兴趣接手吗?”
王主任呼吸几不可察地一顿:“小同学,确定要转让?”
“八百块,再加些全国粮票。”裴念报出价码。
这数目不小,几乎抵普通工人两年多的收入。但宣传科的工作在黑市上能卖到九百还抢手,这个价算是还了张薇提前告知她被报名下乡的人情。
不然她没办法提前准备,报复渣爹一家。
王主任瞳孔微缩:“可以,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,我们去办理交接手续。”
“现在就可以,阿姨您回去找张薇同学,我在钢铁厂门口等您。”
裴念到钢铁厂门口的时候,听到有人讨论家属院失窃的事。
派出所的人来了几趟,但现场没有任何撬锁、翻窗的痕迹,如同鬼魅作案,调查陷入了僵局。
两家人在遭受巨大财产损失的同时,更是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——他们丢失的,不仅仅是钱财,还有那些要命的账本,既想快点找回财物,又怕账本的事暴露,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煎熬。
裴念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,赵家人过得越惨她越高兴,那家人还算有点眼色,被偷了也不敢来找她。
等王主任带着张薇赶到,三人找了隐蔽处签好条子。裴念点清钱票,径直带人去了厂委办公室。
厂委办公室。
裴念拿出自己的证明材料:“同志你好,办理工作交接。”
孙干事目光在几个人之间回荡了一下,认出了裴念,眼中瞬间涌上同情。
这就是被赵工坑去下乡的原配女儿啊。听说她离开时只带了些衣服被褥,哭得可伤心了。不过转念一想,幸好她早走了,不然下乡家当都得被偷。今早赵工还来预支工资呢。
孙干事没多问,干脆利落地帮人办好了手续。
事情办好,王主任和张薇同时松了口气,这样她女儿/她就不用下乡了。
走出钢铁厂,张薇看着这个之前不算太熟的同学,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:“裴念同学,谢谢你愿意把工作让给我,这是我攒的糖票,你带着吧。”
裴念没推辞,坦然收下:“张薇同学,也祝你以后工作顺利。”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