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一丝光也不透。
空气稠得让人窒息，那是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麝香味，却又霸道地掺杂着一股极其冷冽的雪松香。
那是傅宴深身上的味道。
姜软在窒息感中惊醒，浑身骨头像被重卡碾过一样，酸痛得动弹不得。尤其是大腿内侧，更是火辣辣的疼。
随着意识回笼，昨夜那些荒唐的、破碎的、失控的画面，像潮水一样疯狂涌入脑海——
男人的喘息、佛珠磕碰到床头的脆响、还有那一遍遍逼着她喊出来的称呼……
“醒了？”
一道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，像冰水兜头浇下。
姜软浑身一颤，下意识抓紧身下的丝绒被单，遮住自己满是青紫痕迹的肩膀。
不远处的落地镜前，傅宴深正背对着她站着。
此时的他，已经穿戴整齐。纯黑色的手工西装没有一丝褶皱，此时他正微低着头，修长冷白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扣着袖口的金丝边纽扣。
如果不是姜软亲眼所见，谁能相信这个看起来禁欲冷淡、甚至被京圈尊称为“在世佛子”的男人，在几个小时前，是怎样撕碎那层伪装，把她往死里折腾的。
姜软咬着苍白的唇，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。
“二爷……”
这声称呼一出，傅宴深扣纽扣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镜子里，男人狭长的凤眸微微抬起，透过那层薄薄的金丝眼镜片，冷冷地折射出一抹讥诮的寒光。
“既然醒了，就别赖着。”
傅宴深转过身，迈开长腿走到床边。
随着他的靠近，那股清冷的雪松味再次扑面而来，姜软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，想往床角躲，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捏住了下巴。
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捻佛珠留下的薄茧，有些粗砺，摩挲过她细嫩的脸颊，引起一阵战栗。
“怕我？”傅宴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底却毫无波澜，仿佛在看一个刚被他使用过的、还算顺手的物件。
“我……不敢。”姜软眼尾泛红，声音颤抖。
傅宴深轻笑了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。他松开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，随手扔在凌乱的床上。
黑卡边缘划过被单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像是一种无声的羞辱。
“拿着。”
姜软脸色煞白，盯着那张卡，指甲几乎陷进掌心肉里：“您什么意思？”
“怎么，还要我教你？”傅宴深慢悠悠地拿起搭在床尾的领带，缠在手心拉扯了一下，声音淡漠如水，“买点药吃，昨晚弄得急，没做措施。我不喜欢麻烦，更不想傅家出什么丑闻。”
丑闻。
这两个字像耳光一样扇在姜软脸上。
是啊，她是傅家收养的“孤女”，虽然没有血缘关系，但在外界眼里，他就是她的长辈。
一旦曝光，她是勾引长辈的荡妇，而他……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傅家家主。
“我不要钱。”姜软倔强地抬起头，尽管眼眶里蓄满了泪水，“昨晚是……是个意外。我们就当没发生过，行吗？”
“当没发生过？”
傅宴深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。他俯下身，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，那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。
他贴着她的耳廓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，说出的话却冷酷到了极致：
“软软，身上还疼吗？”
姜软身体瞬间僵硬。
“你看，你的身体记得比你清楚。”
傅宴深直起身，用那是哪张黑卡拍了拍姜软的脸蛋，语气不容置疑：“不想拿这笔钱，是想告诉我，昨晚你是免费让我睡的？”
姜软的尊严在这一刻被他踩在脚底碾碎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，抓住那张冰冷的卡：“我知道了，我会去买药。”
“乖。”
傅宴深终于满意了。他甚至像奖励宠物一样，伸手揉了揉她凌乱的长发，然后看都没看她一眼，转身拉开房门。
“砰。”
房门关上，将所有的冷酷与旖旎隔绝。
姜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瘫软在床上。眼泪终于忍不住，决堤而下。
……
离开酒店时，姜软像做贼一样戴着帽子和口罩，生怕被任何人认出来。
清晨的冷风灌进领口，却吹不散她身上的痕迹。
她在路边的药店买了一盒紧急避孕药。店员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，毕竟她脖子上的草莓印即使遮了粉底，也隐约可见。
姜软没敢要水，甚至等不及走出店门，就拆开包装，生硬地将那颗白色的药片干咽了下去。
药片苦涩，划过喉管带来一阵生理性的恶心。
“呕……”
她在路边干呕了几声，什么也没吐出来，只有那种挥之不去的耻辱感一直萦绕在心头。
还没等她缓过气，包里的手机响了。
看到屏幕上闪烁的“管家伯伯”四个字，姜软本能地感到心慌。
接通。
“喂，软软小姐啊，今晚家宴您没忘吧？”管家和蔼的声音传来，“老爷子特意嘱咐了，今晚所有人都要回来，您还在学校吗？要不要派车去接您？”
姜软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回去。”
“好的，对了，告诉您一个好消息，先生也回来了，今晚也在。”
轰——
姜软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先生。傅家的佣人都这么称呼那位掌权者——傅宴深。
还要见他？
刚刚才经历过那样荒唐的一夜，吃了避孕药，甚至腿还在打颤，今晚就要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？
姜软几乎能想象到傅宴深那种似笑非笑、仿佛在看戏一样的眼神。
-
“软软小姐？您在听吗？”
“我在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，姜软站在路边，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，只觉得京城的冬天冷得彻骨。
如果不回去，傅家有的是办法找到她。只要她一天还姓姜，还要靠傅家资助学业和生计，她就是笼子里的鸟，插翅难飞。
……
傍晚，傅家老宅。
这座位于京城市中心的庄园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在夜色中显得威严而压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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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软穿着一件高领的长裙，试图遮掩身上所有的痕迹。她在门口站了足足十分钟，才终于鼓起勇气迈出步子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两道刺眼的车灯强光瞬间打在她的背上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且孤单。
低沉浑厚的引擎声像野兽的低吼，哪怕不回头，姜软也知道这是什么车。
京A·88888。
-
那辆象征着京圈绝对权力的黑色迈巴赫。
姜软的脚步像是灌了铅，怎么也挪不动。她僵硬地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漆黑锃亮的车缓缓滑行，最终精准无误地停在了她的身侧。
车窗并不是紧闭的。
黑色的防窥玻璃缓缓降下三分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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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内没有开灯，昏暗不明。但姜软分明感觉到，有一道视线正从黑暗深处射出来，如同毒蛇信子一样，幽冷、粘腻地缠绕在她的身上。
借着路灯微弱的光，她看到了一截搭在车窗边缘的手腕。
手腕苍劲有力，上面正缠着一串深黑色的、质感温润的奇楠沉香佛珠。
而在佛珠之后，是一双在镜片后冷欲翻涌的眼。
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，傅宴深那独有的低沉嗓音，混合着夜风钻进她的耳朵，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：
“好巧啊，软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