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被他体温捂热的支票,像一块烙铁,贴在姜软的胸口,一路灼烧到她心里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。
把自己扔进浴室,她在莲蓬头下站了很久,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,也洗不掉那种附骨之蛆的肮脏感。
镜子里,她的嘴唇红肿,脖颈和锁骨处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印记。
傅宴深用金钱和情欲,给她打上了专属于他的、屈辱的烙印。
- 接下来的几天,傅宴深没有再出现。
姜软就像一只惊弓之鸟,在傅家大宅里活得小心翼翼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那张一百万的支票,被她藏在了一个旧书的书页里,再也没有看过一眼。
周一,她终于可以回到学校。
走出那座压抑的庄园,踏入充满年轻气息的大学校园,闻着空气里飘散的桂花香,姜软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这里没有傅宴深,没有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。
- 清晨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法国梧桐,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姜软抱着厚厚一叠专业书,正往图书馆走。
因为昨晚又做了噩梦没睡好,她脸色有些苍白,脚步虚浮。
“姜软!”
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姜软回头,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高大男孩正朝她跑来。
他手里拎着一份早餐,笑容明亮,眼底有光。
- 是她的学长,温旭。
温旭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,建筑系的系草,家世好,性格好,是许多女生暗恋的对象。
“看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又没吃早饭?”
温旭在她面前站定,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她,“刚买的热豆浆和三明治,趁热吃。”
那温热的触感,从指尖传来,驱散了几分清晨的凉意。
姜软有些受宠若惊,连忙摆手:
“学长,不用的,我……”
- “拿着吧。”
温旭不由分说地把早餐塞进她怀里,然后自然地接过她手中那一叠沉重的书,“我正好也要去图书馆,一起走。”
他的动作坦荡磊落,眼神清澈,没有任何让人不适的企图。
姜软拒绝的话堵在嘴边,只好小声说了一句:
“谢谢你,学长。”
温旭走在她身边,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礼貌距离。
他跟她聊着最近有趣的专业课,吐槽某个严厉的教授。
姜软紧绷了几天的神经,在这样温暖和煦的氛围里,不自觉地放松下来。
她甚至被他讲的笑话逗得弯起了唇角。
那是她这么多天来,发自内心的第一个笑容。
- 不远处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,正无声地停在梧桐树的阴影下。
后座车窗降下了一条缝。
傅宴深坐在车里,手里拿着一份需要他签字的海外并购文件,但目光,却透过那条狭窄的缝隙,死死地锁着不远处的两个人。
-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递给她早餐。
看到了她低头时的羞怯。
更看到了,她唇边那抹他从未见过的、轻松又灿烂的笑容。
她对他笑。
这个认知,让傅宴深眼底的墨色瞬间翻涌起来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一寸寸凝固。
- 开车的特助从后视镜里看到老板的脸色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傅宴深没有说话,只是收回目光。
他拿起那份文件,钢笔在签名处划下一道凌厉的痕迹。
力道之大,几乎要划破纸张。
“开车。”
车子平稳地启动,与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背道而驰。
- 姜软对这一切毫不知情。
她在图书馆自习了一上午。
临近中午,辅导员忽然给她发来消息。
【姜软,你现在来一下校长办公室。】
姜软有些疑惑,但还是收拾好东西赶了过去。
校长办公室的红木门虚掩着。
- 姜软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她推门而入,看到平日里威严的校长此刻正满脸堆笑,恭敬地站在办公桌旁。

而本该属于校长的真皮沙发上,正坐着一个她做梦也不想看到的身影。
傅宴深。
-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,而是一件做工考究的深灰色羊绒衫,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。
双腿交叠,姿态闲适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就成了整个房间的绝对核心,气场强大到令人无法呼吸。
看到姜软进来,校长连忙对她使了个眼色,然后对傅宴深点头哈腰:
“傅先生,那您先和……令侄女聊,我先出去,有事您随时叫我。”
- 说完,校长逃也似地退了出去,还贴心地从外面带上了门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这个房间就成了一个密闭的牢笼。
姜软站在门口,手脚冰凉。
- 傅宴深没有说话,也没有看她。
他从手边的茶几上拿起一盒精致的糕点,慢条斯理地打开,推到她面前的方向。
“早上没吃饭,饿了吧?”
他语气平淡,听起来像是最正常不过的、长辈对晚辈的关怀。
可姜软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- 他怎么知道她没吃早饭?
不,她吃了。
她吃了温旭买的三明治。
他说这句话,是在告诉她,他什么都看到了。
姜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。
- “站那么远干什么?怕我吃了你?”
傅宴深终于抬起眼,看向她。
他的目光平静如水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力,让姜软觉得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软,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。
她挪动僵硬的步子,走到沙发前,却没有坐下,只是低着头。
- “小……小叔。”
“坐。”
他命令道。
姜软只能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“嘀嗒”声,和男人捻动佛珠时,那沉闷的、带着不祥预感的轻响。
- 傅宴深捻着手腕上那串黑奇楠佛珠,大拇指在最大的一颗主珠上反复碾磨。
一下,又一下。
那是他耐心告罄的前兆。
许久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刀。
- “软软,那只手,是哪只?”
姜软猛地抬头,不解地看着他。
傅宴深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极淡的、毫无温度的笑意。
- “早上,他给你递早餐,你接过来的那只手。”
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高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。
- 傅宴深弯下腰,冰凉的指尖精准地挑起了她的右手手腕。
他的唇贴在她的耳边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低语道:
“是这只吗?”
“你说,如果我把它剁掉,你是不是就长记性了?”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