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了。砸完门就走了。”林建国顿了顿,“带着那个野男人一起走的。”
“爸……”
“晚晚,”林建国的声音突然哽咽,“爸对不起你。但爸真的……没办法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晚坐在地上,背靠着门。出租屋的门很薄,能听见楼道里的脚步声。上上下下,不是她家的人。
她给李秀萍打电话,这次通了。
“晚晚?”
“妈,门是你砸的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……你爸跟你说了?”
“他说你带着别人砸的门。”
“放屁!”李秀萍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我自己砸的!跟别人没关系!”
“那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?”
“我……”李秀萍停顿,“我去见朋友了。”
“什么朋友要见到凌晨三点?”
“林晚!”李秀萍厉声说,“我是你妈!我去哪儿不用跟你汇报!”
林晚不说话了。她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,很重,很急。
“妈,”她轻声说,“你跟爸去年十月就离婚了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为什么瞒着我?”
“你高三,告诉你有什么用?”李秀萍的声音软下来,“晚晚,妈本来想等你高考完再说的。假离婚,债务平摊,等处理完了就复婚。但妈现在……不想复了。”
“因为那个叔叔?”

“因为他对我好。”李秀萍说,“你爸呢?你爸只会赌!从你初中赌到现在!输了多少钱?我替他填了多少窟窿?去年那四十万,有一半是我借来替他还债的!结果呢?他还赌!”
林晚想起去年暑假,李秀萍有段时间天天加班,说接了个大项目。现在想来,那是在打第二份工。
“所以你就找别人?”
“我没有!”李秀萍的声音又高起来,“我是离婚后才认识他的!你爸非说我们早就有一腿,他血口喷人!”
“那你昨天晚上——”
“我昨天晚上就是跟他吃饭!怎么了?我离婚了,我不能跟人吃饭?”李秀萍哭了,“晚晚,妈也是人。妈也想要个人说说话,想要个人心疼。你爸给过吗?他只会骂我,只会问我要钱!”
林晚听着母亲的哭声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妈,”她最后说,“你别哭了。”
“晚晚,妈对不起你。”李秀萍抽泣着,“但妈真的……过不下去了。你爸昨晚堵在门口,说要杀了我。我害怕,才砸的门。妈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电话挂了。林晚坐在地上,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她想起那把斧头。小时候,林建国用那把斧头劈柴,李秀萍在院子里晾衣服。她和弟弟在旁边堆雪人。斧头劈柴的声音,咔嚓,咔嚓,很脆。
现在它劈了门。
四、寒假里的对峙
寒假,林晚回家。
门已经换了新的,更厚,装了防盗链。家里少了些东西——李秀萍的梳妆台没了,衣柜空了一半。
林建国在厨房做饭。他以前不做饭,现在不得不做。林晚进去帮忙,看见灶台上摆着半瓶白酒。
“爸,少喝点。”
“嗯。”林建国没抬头。
吃饭时,林晨小声说:“妈上周来接我,爸不让。”
林晚看向林建国。他往嘴里扒饭:“法院判给她的?我上诉了。儿子是我们林家的,她别想抢走。”
“爸,弟弟也需要妈妈。”
“需要什么?需要她教怎么跟野男人跑?”林建国把碗一摔,“林晚我告诉你,你要认她这个妈,就别认我这个爸!”
林晨吓哭了。林晚把他拉进房间,关上门。
晚上,李秀萍打来视频电话。林晚在阳台接的。
屏幕上,李秀萍在一个陌生的客厅里,背后是崭新的电视墙。
“晚晚,你爸没为难你吧?”
“没。”
“钱够用吗?”
“够。”
李秀萍从镜头外拉过来一个人,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有点发福。
“晚晚,这是王叔叔。”
林晚看着那张脸,没说话。
“晚晚你好。”王志强笑了笑,“常听你妈提起你。”
林晚点点头:“叔叔好。”
李秀萍把王志强推走,小声说:“你先去洗澡。”
等王志强走了,李秀萍凑近镜头:“晚晚,妈想跟你商量个事。等高考完,你来妈这儿住段时间?妈这儿房子大,给你留了房间。”
“爸呢?”
“他?”李秀萍脸色沉下来,“他爱怎么样怎么样。晚晚,妈跟你说实话,妈准备跟王叔叔结婚了。”
林晚握紧手机:“这么快?”
“妈不想等了。”李秀萍说,“妈四十多了,想过几天安稳日子。王叔叔人老实,对妈也好。你理解妈,行吗?”
林晚没说话。
“晚晚,妈知道对不起你。但妈真的……没办法。”李秀萍眼圈红了,“你爸那个样子,我回去也是死路一条。他昨晚还发短信骂我,说我是婊子,说让我不得好死。我害怕啊晚晚……”
“妈,”林晚打断她,“你跟我爸离婚前,就跟这个叔叔认识了吧?”
李秀萍愣住了。
“爸说,你去年三月就跟他有联系。”
“你爸放屁!”李秀萍声音尖锐起来,“他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!晚晚,你别信他的!妈是清白的!”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