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兰兰没有制止。
她只是站在旁边,焦急地催促:“快点擦干净,别留痕迹。”
我把抹布扔回水池,转身往书房走。
“陆凡,你去哪?”
“不舒服,休息一下。”
关上门的瞬间,我再也忍不住,趴在垃圾桶边干呕。
我抬起头,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从浑浊变得冰冷。
一阵思想博斗后,我拉开书桌最下层的暗格,取出那部卫星电话。
号码已经三年没拨过,但我记得每一个数字。
电话接通,对面传来恩师苍老但有力的声音:“谁?”
“老师,我是陆凡。”
“陆凡?”那边停顿了几秒,“你……考虑清楚了?”

“漠北的项目,我接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七天后。”
房门被敲响。
徐兰兰端着一杯牛奶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:
“陆凡,喝杯牛奶再睡,我给你热好了。”
她走进来,视线在书房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我脸上。
“刚才在客厅……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?”
我戴着墨镜,将头转向她的方向,眼神空洞。
“电视声太大了,没注意。”
我清晰地听到她松了一口气,嘴角那抹压不住的得意,一闪而过。
深夜。
我躺在床上。
隔壁客房的门,李健故意没关严。
女人压抑破碎的呜咽,一下又一下传进我耳朵里。
床单被我攥得变了形。
不知过了多久,卧室门开了。
徐兰兰回来了。
她钻进被窝,熟练地从背后抱住我。
“老公,我爱你,好爱好爱你。”
她在我的耳边呢喃,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颈后,身体却因为未散的余韵,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。
胃里猛地一阵翻搅。
我用尽全力推开她,整个人弹坐起来,冲向卫生间。
“陆凡,你怎么了?”
“做噩梦了。”我趴在马桶边,背对着她。
白天,等他们像一对恩爱夫妻一样挽着手出门后,这栋房子就成了我的刑场。
我找出那本厚重的结婚相册,用剪刀一刀一刀将我们两人的身影从每一张合照里剪下。
她送我的手表,领带,袖扣……所有带着她印记的东西,我一件件扔进花园早就挖好的坑里。
一把火下去,火苗吞噬着那些所谓的回忆,连同最后一丝温情,烧得一干二净。
倒数第二天,李健毫无征兆地提前回了家。
我正坐在书房的电脑前,恢复被他们刻意删除的监控录像,进度条在一点点往前爬。
门口响起了脚步声。
我手指一动,瞬间切换屏幕,双手在键盘上胡乱敲击。
“瞎子,在干嘛呢?”李健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,声音里满是戏谑。
我没有回头,“听书。”
他走进来,将一杯滚烫的咖啡重重地放在我手边。
“渴了吧,兰兰给你泡的,趁热喝。”
我顺着伸出手,动作“迟缓”地摸索着,然后看似不经意地“碰”翻了那杯咖啡。
滚烫的液体,一滴不漏地全泼在了他的裤裆上。
“啊——!”
他发出一声惨叫,捂着下面就地打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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