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头的间隙,我的目光落在了母亲的裤子上,
膝盖那里都是尘土,中间已经磨坏了,
磨烂的血肉现在还渗着血,
我突然想到我八岁那年,过年的时候因为贪玩和同学去看花车,忘记和家里说了,
她就趁着爸爸去找我的时候,在家里的佛堂跪了一整夜,
后来我平安回来,她说要还愿,斋戒了七天,直接晕在了佛堂,
心里有些地方突然松动了,
我把荷包揣在怀里,回握住了母亲的手,
‘妈,谢谢你。’
‘一家人,别说客气话,你只要答应妈一件事就好。’
‘什么事,您说。’
‘临安刚刚做完大手术,朝阳的那个房间临安还是得住着……’
‘但你放心,地下室那里,你爸爸已经重新安排人给你装了暖风,再也不会让你冷到了……’
手里的荷包连同着上面的坠子‘哐啷’一声掉在了地上,
心里刚刚松动的那一块儿再次坍塌成了废墟……
‘临渊,你是哥哥,得学会让着弟弟……’
‘妈,我原本也没有想和临安抢,就让他住吧。’
晚饭过后,我就着药劲儿沉沉的睡了过去,
午夜的时候,我被胸腔里传来的刺痛惊醒,
出门找口水喝的功夫,听到楼上传来了顾临安的呜咽,
‘我不要你回去,那个地下室有什么好住的,顾临渊就那么好吗?不能成事,成了病秧子,你还心心念念的回去陪他!’
‘临安。’
一声长叹之后,唐婉儿温柔的嗓音流出来,

‘我心心念念的人从来都只有你,我也不想回去,我也想陪着你,可要是被他发现了端倪,你的身体怎么办?’
‘爸爸说了,你的身体这一辈子怕都是离不开他的血,我只有把他哄好了,让他开心了,你日后出现意外的时候,他才会心甘情愿的帮你啊……’
‘临安乖,你放心,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,心里想的都是你……’
‘婉儿……’
顾临安双手抚摸着唐婉儿的脸颊,低头吻了上去,
我在狭小逼仄的地下室坐了一整夜,
楼上的旖旎声,也一整夜没断……
天刚放亮,唐婉儿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,
看着坐在地上的我,眼底闪过一抹慌乱,
‘临渊,你什么时候醒的?’
‘刚醒。’
‘是哪里不舒服了吗?’
唐婉儿松了口气,把手放在我的额头,
‘你发烧了,临渊,我去叫爸过来。’
‘不用。’
我拦住了要出门的唐婉儿,
‘我自己呆一会儿就好,你和爸妈说,我就不出去和大家一起吃早饭了。’
‘吃了饭你和爸妈就去忙吧,我要是不舒服了,会联系你的。’
一个小时之后,门外再次传来唐婉儿的声音,
‘临渊,临安说想去商场逛逛,我和爸妈陪着他去了,你乖乖的在家等我,回来我给你带礼物。’
‘去吧,婉儿,我也会给你准备礼物的。’
互送惊喜这件事在婚后的日子里经常发生,
唐婉儿不疑有他,一路嬉笑着陪着顾临安出了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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