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检查后,是妹妹去拿的报告。
她回来时表情很严肃,把报告递给父母,然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了很久。
父母看完报告后,对她说:“别怕,爸爸妈妈会想办法治好你。”
而对我,他们说:“你是幸运的,病情稳定了,以后要多照顾妹妹。”
难道?
我甩了甩头,不可能。
妹妹再怎么过分,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。
但李医生的话像一颗种子,在我心中生根发芽。
回家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这件事。
如果报告真的被调换了,如果病情恶化的是我而不是妹妹。
不会的。
我摇摇头,试图说服自己。
父母虽然偏心,但不会在这种大事上弄错。
医院也不会允许这么严重的错误发生。
可是,为什么我的身体越来越差?
回到家,我把药递给妈妈,犹豫了一下:“妈妈,我今天遇到李医生了。”
妈妈漫不经心地问:“他说什么了?”
我顿了顿:“他说报告可能搞错了,建议我和妹妹都复查一下。”
妈妈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转过身,表情严肃:“别听医生胡说,报告怎么可能搞错?你妹妹的病情我们都清楚,医生也解释过。”
“可是我最近身体很不舒服。”我鼓起勇气说:“我咳血,胸口疼,妈妈,我是不是…”
“你是不是学你妹妹?”
妈妈打断我,语气中带着责备:“沈悦,我知道你嫉妒妹妹得到了更多关注,但用生病来博取同情是不对的。”
“我没有!”我提高声音:“我是真的不舒服!”
我捂住嘴,又控制不住咳嗽起来,隐隐约约有几条血丝。
妈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,但很快又厉声说:“你妹妹已经够可怜了,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?非要在这个时候添乱?”
我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我转身跑回房间,关上门,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为什么妹妹的一切都是重要的,而我的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?
那天晚上,我又咳血了。

这一次更严重,我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我扶着墙,一步步挪到父母的卧室门口,想敲门求助,却听到里面的对话。
“今天小悦又说她身体不舒服。”是妈妈的声音。
“她就是想引起注意。”爸爸嗤了一声:“看她妹妹生病,她也想装病。”
“可是她说李医生提到报告可能搞错了。”
“医生的话不能全信,再说,小玲的病我们亲眼所见,她经常头晕,呼吸困难,上次还晕倒了,沈悦呢?她能吃能喝能上学,只是偶尔咳嗽,能有什么事?”
“也是,可能是青春期叛逆吧。”
我靠在墙上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,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痛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挣扎着站起来,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躺在床上,我看着天花板,忽然想起李医生的话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形成。
我悄悄起身,走到妹妹的房间门口。
门缝下透出灯光,她还没睡。
我正要敲门,却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笑声。
她在打电话。
“是啊,她今天又装病,笑死我了,上次我故意摔了她的猫,她气得吐血,那场面真是精彩。”
我僵住了,手悬在半空中。
“放心,她不会发现的,报告我已经处理好了,原件都销毁了,只有复印件,爸爸妈妈那么信任我,我说什么他们都信。”
“她最近身体确实变差了?那正好,证明我做的没错,如果她真的病了,那也是她运气不好,关我什么事?”
“我才活不过三年?开玩笑,我情况稳定得很,倒是她?不说了,我睡觉了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我站在门外,全身冰冷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一切都是妹妹的计划。
她调换了报告,让我成为那个病情稳定的幸运儿。
而她则扮演生命垂危的病人,以此获取父母的全部关注和纵容。
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身体一天天恶化,却得不到任何治疗和关心。
各种情绪在我心中翻腾。
我想冲进去揭穿她,但理智告诉我,没有证据,父母不会相信我的。
我需要证据。
第二天,我趁妹妹不在房间,偷偷溜了进去。
我知道她把重要文件都放在一个带锁的盒子里,钥匙她总是随身携带。
但今天,也许是因为大意,盒子没有锁。
我颤抖着手打开盒子,里面果然放着两份报告。
一份是我和妹妹三个月前的检查报告原件,另一份是修改过的复印件。
我翻开原件,找到我的那一页。
诊断结果清晰地写着:“遗传性心脏病晚期,伴有肺部并发症,预后不良,建议立即住院治疗。”
而妹妹的那一页写着:“病情相对稳定,坚持服药可控制。”
我的视线模糊了。
原来,那个只剩三年寿命的人,是我。
我拿出手机,拍下了这两页报告。
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一切恢复原样,离开了妹妹的房间。
证据在手,我终于可以揭穿她了。
晚饭时,我拿出手机,放在桌上:“爸爸妈妈,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们。”
爸爸头也不抬,眉目间还有不耐烦:“又怎么了?”
“关于我和妹妹的病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:“三个月前的检查报告被妹妹调换了,病情恶化的是我,不是她!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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