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行李很简单,一个旧木箱,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课本,还有那个贴身的布袋。
收拾好行李,村口的拖拉机已经在等我了——那是村里唯一一辆能去镇上的拖拉机,每月只有两次。
我背着木箱走出去,正好看见许莓和许叔抬着谢江亭往拖拉机的方向走,谢江亭脸色白得像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,眼神死死地盯着我,带着怨恨和不甘。
他挣扎着朝我伸出手,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我挥了挥手,笑得比头顶的阳光还要明亮:「谢江亭,拜拜了您嘞。」
拖拉机突突地发动起来,卷起一阵尘土。
我靠在车斗上,看着小山村渐渐远去,心里一片澄澈。
从此,谢江亭和许莓的人生,与我再无瓜葛。
师大比我想象中还要大,青砖黛瓦的教学楼,郁郁葱葱的香樟树,操场上奔跑的学生,处处都充满了青春的气息。
我站在校园门口,握紧了腰间的布袋,眼里满是憧憬——这是我上辈子梦寐以求的地方,这辈子,我终于来了。
我被分到了中文系,宿舍是六人间,室友们都很热情。
尤其是上铺的李楠,性格爽朗,一见面就跟我聊开了:「林早,你是从农村来的吧?我看你行李挺沉的,要不要帮忙?」
「谢谢,不用了,我自己能行。」我笑着回应。
往后的日子里,李楠成了我最好的朋友,她陪我一起上课、泡图书馆,在我做家教晚归时,会给我留一盏灯。
大学生活很忙碌,也很充实。
我白天认真上课,记满了一本又一本笔记,生怕错过任何知识点;晚上就去校外做家教,给两个初中生辅导语文和数学,一小时两块钱,虽然不多,但足够我支付生活费,不用再向家里伸手。
有一次,李楠看着我熬夜写教案,忍不住叹口气:「早啊,你也太拼了,比我们这些要考研的还努力,都快不像人了。」
我握着笔的手顿了顿,抬头冲她笑了笑,眼底带着只有自己懂的释然:「以前欠了太多,现在想慢慢补回来。」
欠自己的学业,欠自己的人生,都要一点点补回来。从大二开始,每月底我都会收到一封匿名信。
信封很旧,没有寄信人地址,里面也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张崭新的十元纸币。
第一次收到的时候,我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识就想到了谢江亭。
我拿着信去了邮局,当着工作人员的面,把信封和纸币一起撕掉,语气冷淡地说:「神经病。」
后来每月都收到,我每次都直接撕掉。
不管是不是谢江亭寄的,我都不在乎了。
上辈子我为他付出了一切,这辈子,他就算把全世界都给我,我也不稀罕。
时间过得飞快,转眼间就到了大四。
我凭着优异的成绩,考上了本校中文系的研究生,还拿到了全额奖学金,再也不用为学费和生活费发愁。
李楠调侃我:「林早,你这是要一路读到头啊,以后就是林博士了!」
论文答辩结束那天,阳光正好,李楠从外面回来,塞给我一张《江城日报》,指着社会版的一个角落说:「早,你看这个,是不是你老家那个谢江亭?」
我低头看去,一行小字映入眼帘:「谢江亭,男,25岁,本市某钢厂工人,因多次盗窃厂区钢材,被警方依法逮捕。」
旁边还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,虽然看不清五官,但我一眼就认出是谢江亭。
我哦了一声,语气平淡,随手把报纸叠起来,垫在了饭盒底下。
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一天。
上辈子他腿好后,靠着家里的关系进了钢厂,这辈子腿瘸了,大学没考上,估计是托了关系才进的钢厂,却不安分,想靠偷东西来钱。
「那许莓呢?就是他那个心上人,他俩没在一起?」李楠好奇地问。
「不清楚,听说跟了个卖磁带的,去广州了。」我随口答道。
这是我前几天给家里打电话时,我妈跟我说的。
许莓在谢江亭腿好后,就天天缠着他要那五百块钱,谢江亭本身就对她没多少真心,自然不肯给,两人吵了好几架,许莓一气之下就跟一个来村里收废品、顺便卖磁带的男人走了,再也没回来过。
我伸了个懒腰,看着窗外的香樟树,心里毫无波澜:「跟我没关系,都过去了。」
一九九七年夏,我研究生毕业,拎着简单的行李,踏上了回老家的路。

这五年里,我只回过两次家,一次是过年,一次是我妈生病。
每次回家,都能感受到村里的变化,而这一次,变化更大了——村口修了平坦的柏油路,路边还竖着一块显眼的广告牌,上面写着「早牌饲料,科学养猪,高产高效」。
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这是我妈和村办厂合伙开的饲料厂,名字还是我上次回家时取的,没想到才一年时间,就做得这么大了。
我妈总说,是我有文化,取的名字好,生意才这么红火。
刚走进巷子,就撞见了一个人。
他拄着一根单拐,头发油腻打结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,裤子上沾满了油漆,浑身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。
是谢江亭。
他应该是刑满释放了,只是没想到会变成这副模样。
我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,踩着高跟鞋,头发烫成了当时最流行的大波浪,手里拎着公文包,里面装着我的研究生毕业证和公务员录取通知书——我考上了市妇联的公务员,明天就去报到。
谢江亭显然也认出了我,整个人都愣住了,手里的油漆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红色的油漆洒了一地,像血一样。
他张了张嘴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只是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复杂,有震惊、有自卑、有不甘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
「林早?」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带着不敢置信。
我摘下墨镜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平淡:「哟,真巧,谢江亭。」
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公文包上,又移到我的学位证上,喉结滚动了几下,像是吞了什么苦东西:「你……你研究生毕业了?」
「嗯,」我点头,语气随意,「还考上了公务员,明天去市妇联报到。以后就在市里工作了。」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比当年腿断时还要难看。
他大概是没想到,那个曾经围着他转、为他放弃一切的林早,如今会变得这么耀眼,而他自己,却活得一塌糊涂。
我抬脚要走,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。
他却猛地上前一步,用没拄拐的手死死拽住了我的袖子,力气大得惊人:「早,我错了。我知道错了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」
我用力甩开他的手,袖子上留下了一道脏印。
我皱了皱眉,语气冰冷:「错什么?我跟你不熟,谈不上错不错。」
谢江亭的眼睛红了,眼眶里布满了血丝,看起来有些癫狂:「我错在当初没珍惜你,错在对不起你!早,我知道你还爱着我,只要你愿意回头,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,再也不找许莓了!我替你坐牢,你信吗?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!」
我被他说得笑出了声,笑得直不起腰。
替我坐牢?
他偷东西坐牢,跟我有什么关系?
真是可笑又可悲。
「别,」我止住笑,眼神冷淡地看着他,「我受不起。你自己的路,是你自己选的,后果也该你自己承担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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