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没联系裴聿,他倒是主动发来了消息:“明天有空,我和你一起去看望你哥。”
我没回应,而是直接把他拉黑了。
裴聿的工作很忙,他的行程表总是被排得满满的。
我找他的时候,都要通过他的私人助理林栀传话,还得提前预约。
半个月前,我的哥哥病危。
临走前,哥哥想见裴聿最后一面。
我哭着打电话给裴聿,接电话的却是林栀。
她声音冷漠:“不好意思夫人,裴总正在开会,今天的行程已经满了,下次您记得早点预约。”
这么多年来,我早受够了裴聿,要不是为了哥哥,我又何苦忍气吞声。
如今,哥哥走了,我对他也不必留恋。
1
晚上,裴聿难得回家一趟。
他面色阴沉,明显心情不悦:“宁向晚,你到底在闹什么?”
“为什么我给你发信息你不回,电话也不通?你把我拉黑了?”
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平时不是从来都不回复我的信息和电话吗?我这都是跟你学的,提高工作效率啊。”
“你……”他拧眉,想要发作,但还是努力抑制住怒火,“我那是工作需要,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懂点事?”
“那你换个懂事的吧,我不奉陪了,”我翻了个白眼,“我看你那位助理就挺符合要求的。”
“宁向晚!”裴聿怒了,拔高音量,“你到底在作什么?小栀是我的助理,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善妒?”
“你不就是气上次我没去看你哥吗?那不是小栀的错,是我默许的!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多忙,公司多少事情等着我,你居然为了这点小事跟我闹?”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,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。
“多说无益,签字吧。”我把离婚协议推向他,还贴心地准备好了笔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:“就因为这种小事,你要和我离婚?”
我眼神坚定,声音不卑不亢:“对,签字吧。”
“这简直就是胡闹!看来我今天就不该回来!你什么时候能像小栀一样懂事、识大体?”
他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扬长而去。
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我不懂事、不识大体?
我还记得去年冬夜,我高烧到三十九度,迷迷糊糊地给裴聿打电话。
电话转接到林栀那,她对我说:“夫人,裴总在开国际视频会议,事关千万级项目。您只是发烧,可以自己打车去医院。您是一个成年人了,应该学会独立处理这种小事。”
当时的我嘴唇都在颤抖:“我只是……想跟他说句话……”
“裴总的时间很宝贵。”她不耐烦地打断我,“建议您服用退烧药或者直接拨打120。”
最终,我裹紧大衣,强撑着走到了两公里外的社区诊所。
而裴聿,直到三天后才回家,对此事一无所知。
还有哥哥第一次重大手术那天,医生说手术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十。
我站在手术室外,手指抖得几乎抓不住手机。
那一次,我哀求林栀:“林助理,求你了,就帮我告诉他一句,今天是我哥哥手术,很重要……”
可她语气淡漠:“夫人,裴总正在接待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。”
“您哥哥的手术有医生负责,裴总去了也并不能改变结果。您应该学会坚强,不要总想着依赖裴总。他肩上的担子已经很重了,您为什么不能学着体谅他、心疼他?”
于是,我只能一个人守在冰冷的手术室外,签下一张又一张风险告知书。
这些年,我独自咽下这些苦,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,却还是被他指责不如别人懂事、识大体。
我深深地叹了口气,只觉得浑身麻木无力,只想快点从这段可悲的婚姻里脱身。
2
虽然裴聿还没有签字,但我觉得离婚是迟早的事,于是开始着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这栋别墅里真正属于我的东西不多,裴聿送的那些,我一件不要。
我只收拾了几件常穿的衣物、证件,以及一些有意义的小物件。
最后,我想起祖母留给我的那幅水墨画。
祖母不算什么名家,那副画也谈不上名贵,却是她生前最满意的作品。
去世前,她拉着我的手,将画卷轻轻放在我掌心:“晚晚,想家的时候就看看。”
我幼年父母双亡,和祖母、哥哥相依为命。
如今这世上早就没有了我的家,这幅画算是家人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,我当然要带走。
可当我打开书房储物柜时,那个熟悉的檀木盒子不见了。
我心中一惊,将柜子仔细翻找了一遍,依旧没有。
犹豫片刻,我拨通了林栀的电话。
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“夫人?”她的声音依旧冷漠,没有情绪。
我客气地开口:“林助理,打扰了。我想问一下,我放在书房储物柜里的一个檀木盒子,你知道去哪里了吗?”
她思考了片刻,回道:“哦,您说那幅水墨画吗?”
“合作公司的陈董喜欢书画,我见那幅画风格雅致,就代裴总送给他了。陈董很满意,后来西郊那个项目也顺利签约了。”
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,握紧手机的指节泛白:“你……把它送人了?”
“是的。那幅画当时看起来只是收藏在柜子里,并没有挂起来,想来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。能为公司献一份力,也算是物超所值了。”
我的声音徒然冷了下来:“谁允许你随便把我的东西送人的?”
林栀的语气满是理所应当:“夫人,裴总为公司日夜操劳,我当然要尽可能地为他分忧。一幅画而已,要是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,想必您也能理解的吧?”
“一幅画而已,”我双眼猩红,“那是我祖母留给我的遗物!”
林栀没有丝毫心虚:“可我是裴总的助理,有责任为他处理一切必要事务。当时情况紧急,我相信裴总也会支持我的。”
“如果您对此有异议,可以向裴总反映。不过裴总最近为了并购案忙得连轴转,恐怕没时间处理您的这些……小事。”
她将“小事”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。
我闭了闭眼,狠狠咬牙:“好,我马上来公司,我们当面说。”
不出半小时,我站在裴聿公司楼下。
一路上和我打招呼的人不少,但我全都没有理会,走向林栀的办公室。
见到我,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:“夫人,您怎么来了?裴总正在开会。”
“我来拿回我的画。”我面色阴沉地走到她桌前,“那是我的私人财产,你没有权力将它赠予任何人。无论出于什么理由。请你立刻联系陈董,说明情况,将画还给我。”
她扬眉,眼睛微微眯起:“夫人,礼物已经送出三个月,现在突然要回,会让裴总和公司都非常难堪。陈董是重要合作伙伴,您这样做,考虑过裴总的声誉吗?”
我盯着她,寸步不让,“这是你的事情,那是我的祖母留给我的念想,不是你们商场上用来交易的道具!”

林栀有些不耐烦,“裴总每天面对的是上亿的资金流动、几百人的生计。他已经很累了,您不体谅他就算了,还要为了这点事来公司闹,您不觉得自己这是在无理取闹吗……”
她的话因为办公室门口那个人影的出现而停止。
裴聿不知何时出现,正眉头紧锁地看着我和林栀。
“怎么回事?在公司吵什么?”
3
裴聿先看向我,带着明显的不悦:“宁向晚,这里是公司,不是让你胡闹的地方。”
转向林栀时,他的语气缓和了些,“小栀,怎么回事?”
见到裴聿,林栀的声调瞬间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委屈:“裴总,三个月前,您需要一份礼物给陈董,我从别墅书房取了一幅水墨画送去。现在夫人又想要回来。”
“就为了一幅画?”裴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,“宁向晚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识大体?一幅画而已,送了也就送了。小栀也是为了工作,她处理得很妥当。”
我强压下心中的怒火,直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那不是普通的画,是我祖母的遗物。是她留给我最后的念想!”
裴聿显然愣了一下,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没能开口。
林栀却在一旁怯怯地出声:“裴总,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。当时情况紧急,我一心想着为公司解围,确实没来得及仔细核实那幅画的来源和重要性。”
“夫人生气也是应该的。只是……现在礼物已经送出这么久,陈董又非常喜欢,突然索回,恐怕会严重影响公司与陈董的关系。”
“夫人,我知道您难过,您怎么怪我都行,但裴总为了这些项目付出太多心血了,他真的很不容易……”
裴聿方才那一丝细微的动摇,瞬间被她的话打消:“向晚,画已经送了,不可能要回来。”
“我知道那幅画对你很重要。这样,我让小栀去找一副相似的补偿你。或者你看中别的什么,都可以。”
“我不需要补偿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带着几分倔强,“我只要我祖母的那一幅。那是独一无二的!”
林栀眼眶微红,楚楚可怜地看着裴聿:“裴总,这一切都是我的错,我愿意主动请辞,给夫人赔罪。”
裴聿摆摆手:“平时你的工作能力有多强,我都看在眼里,这么点小事,值得让你离职吗?”
“小事?”我狠狠地瞪着裴聿,“你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吗,裴聿?那对你来说,什么事才算是大事?”
裴聿揉了揉眉心,显出疲惫与烦躁:“宁向晚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“林助理处处为公司着想,处理事情干脆利落,这才是该有的样子!你看看你,为了一幅画,跑到公司来吵,有没有想过我的立场?有没有想过公司上上下下多少人指着项目吃饭?”
“懂事一点,行吗?别总是这么自私,只想着你自己那点情绪!”
“裴总,不要生气了,夫人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。但是你们不要因为我,伤了夫妻之间的和气才是啊!”
林栀静静地站在裴聿身后,低垂着眼眸,眼里却露出一抹自得。
我闭了闭眼,只觉得身心俱疲。
裴聿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卡,递给我:“这张卡你拿着,就当是对你的补偿,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“裴总,”林栀咬了咬唇,“怎么能让您为我的过错买单,要赔偿也是我来赔偿啊!”
“你是我的助理,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公司,我为你托底是应该的。”
面对林栀,裴聿倒是很有责任感。
我苦笑,推开他递来的卡,轻声道:“不用,我们现在离婚,就算两清了。”
4
裴聿的手僵在半空:“两清?”
他收回手,声音里满是烦躁,“宁向晚,你到底在闹什么?就因为一幅画,你就要离婚?你有没有想过,离了我,你怎么生活?”
“裴总,您别这么说……夫人可能只是一时冲动。毕竟,离婚不是小事。夫人这些年……想必也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水准。”林栀轻声开口,颇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意味。
她的话,委婉地将我描绘成一个养尊处优、无理取闹的女人。
我冷冷地瞪了她一眼,转向裴聿,再次掏出随身携带的离婚协议:“我没闹,离婚协议就在这。签字,对我们都好。”
“对我们都好?”裴聿像是被我的平静激怒,“我看你就是被惯坏了,不知天高地厚!你以为离了婚,你还能住别墅、穿名牌,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?”
“宁向晚,你现实点!离开了我,你哪有经济来源?”
林栀声音轻柔地劝阻:“裴总,您消消气。夫人可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冷静。或许……或许分开一段时间也好,让彼此都想想清楚。”
说着,她抬眼,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,“毕竟,感情的事强求不来。也许……夫人是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生活。”
裴聿像是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了,盯着我看了半晌,忽然冷笑一声:“好,你不是要离吗?我成全你。”
说罢,他转身,大步走向办公桌,又抽出一支笔,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而后,签好的离婚协议被他狠狠地甩到我面前。
“你签字吧,如你所愿。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语气带着几分讥讽。
“你以为外面的世界像你想的这么简单吗,宁向晚?不让你亲自体会一下,你永远也不会长教训,只会一直跟我胡闹!”
“你要离婚,我现在就成全你,让你吃点苦头,明白这些年你的日子到底有多舒服!”
“这些就不劳裴总费心了,我会对自己的生活负责。”我努力扯了扯嘴角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他总是在强调自己给了我多好的生活。
可他似乎忘了,当初我也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建筑设计师。
为了支持他创业,我毅然放弃自己的事业,选择回归家庭,做起他的“贤内助”。
我刚学着做家庭主妇的时候,连盐和糖都分不清,时常犯错。
但他从来不会对我说重话,反而愧疚地和我道歉:“晚晚,是我对不起你,你做这些受苦了,我以后一定会给你更好的生活。”
偶尔他也会给我买几件稍贵的礼物,我心疼钱不肯收,他总是一遍遍地强调:“晚晚,让你过上好日子就是我赚钱的动力!”
可如今,我们的日子变好了,他却把对我好当做对我的恩赐。
那些温存的日子,那些珍贵的感情,早就悄悄变质了。
想到这,我无奈地摇摇头:“你不必一再重复这几句话,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裴聿冷哼一声:“宁向晚,别怪我没提醒你。离了婚,单单是你哥哥那边高昂的医疗和护理费用,你一个人能负担得起吗?”
我冷哼一声,攥紧了拳头,他也配提我哥哥?
我弯下腰,拿起那份离婚协议,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,久久没有动。
他挑眉,玩味地看我:“签字啊?难道你反悔了?舍不得现在的生活?”
我沉默,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支笔,在女方签字栏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,我抬起头,看向裴聿,眼神冰冷。
他的眼里是藏不住的诧异,支支吾吾地开口:“你……签了?可是……你哥哥……”
“不用你费心了,”我的声音坦然,带着几分悲凉,“我哥哥……半个月前就已经去世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裴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,他瞳孔微缩,连呼吸都放缓了。
林栀也猛地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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