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腻的声音还在回荡,混杂着发电机的轰鸣和铁链拖拽的刺耳背景音。时间仿佛被拉长,每一个细节都尖锐地刺入林峰的感官:疯医生嘴角混着血丝的涎水、祭坛上受害者绝望圆睁的眼睛、空气中甜腥与恶臭的每一丝分子。
拿手术刀的医生(姑且称他为“主刀”)向前迈了一步,动作依旧带着那种僵硬的“仪式感”。他举起沾血的手术刀,刀尖对准林峰,又像是某种指引。“四肢……完好。神经系统……反应应该良好。优质标本。”
林峰的枪口已经抬起,对准了主刀的眉心。但他的大脑在疯狂计算:手枪,弹匣七发。三个目标,距离十米内。但人质太多,空间狭窄,流弹风险极高。后方退路只有那道铁门,一旦被堵住就是死地。而且,这些“东西”的反应和外面的血源体不同,他们似乎……有交流能力,有残余的“技能”。未知代表危险升级。
“放下武器。”林峰的声音压过噪音,冰冷平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他在争取时间,评估,寻找破局点。
主刀咯咯地笑了起来,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。“武器?不……我们是医生。我们只用……工具。”他晃了晃手术刀。旁边两个副手也发出嗬嗬的怪笑,各自举起了骨锯和一把大型止血钳。
祭坛上,那个女性受害者看到了林峰手中的枪,眼中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,疯狂扭动身体,发出闷在喉咙里的哀鸣。
这声音刺激了疯医生们。主刀眉头(如果那堆褶皱还能称之为眉)不悦地皱起:“安静……干扰实验。”他随手将手术刀朝女性受害者比划了一下,威胁意味明显。
就是现在!
林峰没有开枪。他猛地将手电筒朝着天花板上一个看起来松动的管道支架掷去!同时身体向右侧疾扑!
“哐当!”手电筒精准砸中支架连接处,生锈的螺栓崩飞,一小截管道和灰尘簌簌落下,正好砸在主刀和两个副手面前,灰尘弥漫!
短暂的视线干扰!
林峰扑倒的方向是墙边一堆散落的医疗废料——几个歪倒的氧气瓶!他在翻滚中拔出了匕首,狠狠划向最近一个氧气瓶的减压阀接口!
“嗤——!!!”
高压氧气猛地喷射而出,发出尖锐的啸叫,白色的气柱狂乱地扫向疯医生们的方向!同时推动着沉重的氧气瓶向一侧翻滚,撞倒了旁边的药品架,玻璃瓶碎裂声和更多杂物倒塌声响成一片!
混乱!制造更大的混乱!
“呃啊!”一个副手被氧气瓶撞到小腿,踉跄后退。
主刀挥臂挡开灰尘和飞溅的碎玻璃,发出愤怒的嘶吼,不再维持那令人作呕的“医生”腔调:“抓住他!撕碎!”
林峰要的就是这个。他像泥鳅一样在倒塌的杂物和混乱的气流中穿行,目标明确——发电机!不是关闭它,而是……
他躲开主刀胡乱挥来的手术刀(刀法居然还有章法,直刺咽喉!),一个矮身滑铲,从主刀胯下钻过,匕首向上狠狠一撩!
“噗嗤!”刀刃入肉的感觉传来,但不够深,切开了大腿后侧。主刀痛吼一声,向前扑倒。
林峰已经来到发电机旁。炽热的排气管烫得空气扭曲。他毫不犹豫,将手中刚才顺便抓起的一个破布团(浸满了不知名的油腻液体)猛地塞进了发电机的进气口附近!
“呜——哐哐哐!”发电机发出痛苦的咆哮,转速骤变,黑烟从各个缝隙冒出,灯光剧烈闪烁!
整个地下室陷入明暗不定、黑烟弥漫、噪音和混乱的顶点!
被锁链拴着的“储备粮”们更加疯狂地挣扎哭嚎。
两个副手在黑烟中有些迷失方向。主刀挣扎着爬起来,腿上的伤口流着暗色的血,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多少疼痛,只是死死盯住林峰的方向,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、癫狂的杀意。
林峰知道,拖延的极限到了。他需要一击致命,或者至少重创首领,然后制造逃脱机会。
灯光又是一次剧烈的明暗。在暗下去的瞬间,林峰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(借助黑烟和杂物阴影)。在主刀和副手四下搜寻的下一刻,灯光骤亮!
林峰出现在主刀侧后方!不是用枪,而是将一直握在左手的、从地上捡起的半截尖锐的断裂金属床架,用尽全力,朝着主刀的后颈与脊椎连接处——狠狠刺下!
“噗!”
精准,狠辣。这是应对类人生物的致命点之一。
主刀的身体猛地僵直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尖啸,手中的手术刀“当啷”落地。他向前扑倒,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“老大!”一个副手尖叫,声音里竟带着类似人类的惊慌和愤怒。他们终于彻底狂化,不再顾及什么“标本”和“实验”,挥舞着骨锯和止血钳,嚎叫着向林峰冲来,速度比刚才快得多!
林峰后退,手枪终于响起!
“砰!砰!”
两发点射。一发击中持骨锯副手的肩膀,打得他一个趔趄。另一发击中持止血钳副手的手臂,止血钳飞了出去。但没能致命!他们的生命力比看起来强韧!
受伤更激怒了它们。它们不顾一切地扑上,动作狂野毫无章法,但力量惊人。
林峰侧身避开骨锯的挥砍,锯刃擦着他的战术背心划过,带走一片纤维。他肘击对方肋下,感觉像是撞在硬木上。另一个副手张开流着涎水的嘴,直接咬向他的脖子!
林峰抬臂格挡,小臂瞬间被咬住!剧痛传来,牙齿深深嵌入!他闷哼一声,另一只手的枪口顶住对方的下颌——
“砰!”
近距离射击,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一部分。副手松口,向后倒下。
最后一个副手见状,狂吼一声,扔掉骨锯,张开双臂猛扑过来,想要抱住林峰。
林峰已来不及调转枪口。他顺势向后倒去,在倒地的瞬间,屈起膝盖,狠狠顶在扑来的副手腹部!

“呃!”副手被顶得身体弯曲。
林峰就势躺地,双腿绞住对方一条腿,腰腹发力猛地一拧!
“咔嚓!”清晰的骨折声。副手惨叫着倒地。
林峰翻身而起,手枪顶住对方后脑。
“砰!”
枪声在地下室回荡,盖过了发电机最后的几声咳嗽和最终停机的寂静。
世界突然安静了。只有黑烟缓缓飘散,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灯光熄灭,只有铁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勾勒出地狱的轮廓。
被锁着的人们停止了哭嚎,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、浑身浴血、如同煞神般的男人。
林峰剧烈喘息着,手臂上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,血腥味冲进鼻腔。他快速检查了一下,伤口很深,但没伤到动脉,暂时死不了。但必须尽快处理,鬼知道这些疯子的牙齿带不带毒或者更糟的东西。
他走到祭坛边,用匕首割断绳索。那一男一女虚弱地滑落下来,男人已经昏迷,女人则用尽最后力气抓住林峰的裤脚,眼泪混着血污流下。
“谢……谢……”
林峰没说话,只是快速检查了一下其他被锁着的人。还活着的,大约有五六个,都极度虚弱。他找到了钥匙串(挂在主刀尸体腰上),逐一打开锁链。
“能动的,互相扶着,拿上能找到的任何食物和水,立刻离开这里。上地面,去街对面巷子里的绿色越野车,找一个叫苏晴的女人,她是医生。”林峰的声音因为脱力和疼痛有些沙哑,但依然清晰,“告诉她,林峰让你们去的。快!”
幸存者们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,挣扎着行动起来,互相搀扶,摸索着散落的物资。
林峰自己则快速走向药房方向(他记得一楼布局),找到消毒酒精、纱布和抗生素(希望没过期),粗暴地给自己手臂清创、包扎。疼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,但他动作毫不停顿。
然后,他返回地下室,目标明确——那个主刀医生之前研究的笔记本,以及那台便携式血液分析仪和试剂。这些都是苏晴需要的,也是他们冒险来此的目标。
当他拿着东西,拖着伤臂,最后一个走出医疗站,来到阳光(惨白但真实)下时,街对面的巷子里,越野车旁,已经聚集了那五六个劫后余生的幸存者。苏晴正在紧张地给其中最虚弱的两个做初步检查。小雨躲在车边,看到浑身是血的林峰,眼睛微微睁大。
苏晴抬头看到他,脸色一变,立刻想冲过来。
林峰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还能走。他快步穿过街道,将血液分析仪和试剂箱递给她:“你要的东西。还有这个。”他把那本染血的笔记本也塞过去。
“你受伤了!”苏晴看到他手臂上浸透鲜血的临时包扎。
“皮肉伤,处理过了。”林峰把背包扔进车里,看向那几个幸存者,“他们怎么样?”
“严重脱水营养不良,有外伤感染,但……没有感染‘血源’的迹象,至少目前看不出来。”苏晴快速回答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后怕,“下面到底……”
“地狱。”林峰简短地说,拉开车门,“上车,我们必须立刻离开。这里的动静和血腥味可能引来别的东西。”
幸存者们挤上了后座(本就宽敞的猛禽后座此刻也显得拥挤)。越野车再次启动,驶离了这个刚刚经历过噩梦的街区。
车上无人说话,只有引擎声和压抑的抽泣。林峰从后视镜看着那些幸存者空洞而惊恐的眼睛,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渗出的鲜血。
他想起了图书馆地下室的定时炸弹,想起了地图上“小心回声”的警告,想起了那些疯医生残留的“职业技能”。
这个世界崩坏的速度和方式,远比他想象的更诡异,更黑暗。
而他们刚刚拿到手的“希望”的碎片,是浸透了这样的鲜血才换来的。
车子拐过一个弯,将医疗站的灰色小楼甩在身后。
副驾驶上,苏晴紧紧抱着那个冰冷的血液分析仪,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废墟,低声说,像是问林峰,又像是问自己:
“我们……真的能找到‘北极星’吗?”
林峰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握紧了方向盘,踩下油门,朝着地图上指示的、通往城市之外的下一个路口驶去。
在他们身后遥远的某处,医疗站三楼,被封死的窗户后面,一双始终闭着的眼睛,在黑暗中,缓缓睁开。它的瞳孔里,倒映着楼下街道上,越野车刚刚离开的、空荡荡的残影。
(第四章完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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