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黑暗中的呜咽:尊严的崩塌与重塑
意识回归的那一刻,并没有传说中的奈何桥或孟婆汤。
首先袭来的是寒冷。一种湿漉漉、黏腻的冷,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停尸房的铁板上。紧接着是声音——不是我在任务中听惯的AK47扫射声,也不是那辆失控卡车撞击轿车时的金属撕裂声,而是一种尖锐、稚嫩,甚至带着几分生理性乞怜的:
“汪……呜……”
这声音像电流一样击穿了我的天灵盖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没有白光。只有一个挂满了彩色塑料铃铛和破旧橡胶玩具的铁笼子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:浓烈的84消毒液水味混合着发酵的狗粮酸腐气,还有一种类似于陈旧血渍的铁锈味。
我试图坐起来,发动核心肌群——这是我作为特种保镖雷啸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然而,身体完全失控。原本充满爆发力的腰腹力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软绵绵的、不受控制的失衡感。四条短小、肉乎乎的东西在身下乱蹬,像是不属于我的肢体。
我惊恐地低头。
映入眼帘的不是我那双布满老茧、骨节分明的手,而是一只覆盖着湿漉漉金色短毛的爪子。粉嫩的肉垫还在微微颤抖,指甲是透明的,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。
“汪?”
喉咙里挤出的不是那句“大小姐快跑”,而是一声奶声奶气、甚至带着颤音的狗叫。
我僵住了。灵魂仿佛被冻结在这具幼小的躯壳里。
作为林婉柔小姐的首席保镖,代号“雷霆”的雷啸,我的最后记忆定格在2023年5月20日下午3点12分。为了替坐在后座的林婉柔挡开那根贯穿挡风玻璃的螺纹钢筋,我的心脏被瞬间刺穿。那种剧痛是真实的,死亡的下沉感也是真实的。
死人不会有体温,不会觉得饿,更不会觉得膀胱充盈得快要炸裂。
我是……变成了一只狗?
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羞耻感涌上心头。我试图站起来,前爪猛地拍打在铁笼的栅栏上。
“哐当!”
声音很响,但力道轻得可笑。这具身体太小了,只有两个月大,骨骼还没长硬,肌肉纤维细得像棉线。
“哎哟,这只醒了,叫得挺欢实。”
一个尖锐的女声像指甲划过黑板一样刺耳。紧接着,笼子被粗暴地打开。一只涂着廉价指甲油、散发着油烟味的大手像抓货物一样,掐住了我的后颈皮。
悬空的瞬间,我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。
截腕、过肩摔、锁喉!
这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肌肉记忆。我的后腿猛地蹬向对方的手腕,头部疯狂扭转试图寻找支点。
然而,现实是残酷的。
我的“锁喉”变成了在空中无力的蹬腿,我的“低吼”变成了软糯且毫无威胁的“嗷呜”。那只大手甚至没有晃动一下,像拎一只死老鼠一样把我提到了半空中。
“品种不错,拉布拉多和杜宾的串儿,看着挺凶,骨架子大,能长个大个头。”
宠物店老板娘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,她把我扔在一张冰冷的不锈钢桌上,拿着一条粗糙的化纤毛巾在我身上胡乱擦拭。
“可惜是只公狗,这年头公狗不好卖,太闹腾,容易咬人。”她一边擦一边嘟囔,手劲大得像是要搓掉我一层皮。
我被迫忍受着这种侮辱,但我的眼睛——这双此刻显得格外大而湿润的狗眼——却死死盯着墙上的挂历。
2023年5月20日。
数字被红色的圆圈标记着。
车祸发生在昨天下午三点。现在是上午十点。
我重生了。或者说,我借尸还魂了。重生在一只刚断奶的幼犬身上,而且地点就在林婉柔常去的那家“爱心宠物店”隔壁的繁殖场里。
为什么是狗?
老天爷,你是在惩罚我前世没能保护好她吗?怎么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雨夜里抱着我的骨灰盒崩溃?
“把这只洗干净,喷点‘贵妇人’香水。”老板娘转头对里面的学徒喊道,“今天林家那位大小姐要来挑宠物,听说是为了冲喜。林家老爷子病重,二叔掌权,这大小姐现在就是个没牙的老虎,要是被她看中了,咱们能赚一笔大的。”
心脏猛地收缩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大小姐。林婉柔。
前世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这颗小小的狗脑袋。
我想起她穿着那件被雨淋透的白色连衣裙,站在墓园的黑土上,手里紧紧抱着我的骨灰盒。她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,眼泪混着雨水砸在大理石墓碑上。那是我死后的第三天,林家二叔林振海就在旁边,假惺惺地递伞,实则逼她签署股权转让书,要把她嫁给那个以虐待女人闻名的合作商儿子。
那时候的我,只是一盒灰。我想替她擦眼泪,却连一阵风都卷不起来。
而现在,她在这个世界上依然孤立无援。父母车祸双亡,唯一的保镖也死了。
热水冲刷着我的毛发,我闭上眼,任由水流进眼睛,刺痛感让我清醒。
雷啸,听着。
既然上天给了你这次机会,哪怕是做一只畜生,你也得护她周全。
这一次,不再是隔着一米的保镖距离,不再是只能在监控器里看着她入睡。这一次,我可以睡在她的床边,闻着她的气息,用我的牙齿——哪怕现在还是乳牙——咬碎所有靠近她的危险。
2. 玻璃缸里的凝视:跨越物种的认出
半小时后,我被打扮得光鲜亮丽。
脖子上被套上了一个镶着水钻的红色项圈,毛发被吹得蓬松柔软,身上喷了浓烈的香波味,掩盖住了我原本的味道。
我被放在了展示区最显眼的位置——正对大门的那个黄金展位。
为了这一刻,我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。我不能像普通狗一样只会摇尾巴乞食。我要展示出我的不同,展示出我的“灵性”。
十点五十五分。
门口的风铃响了。
叮铃——
那是一种很轻、很犹豫的脚步声。
哒、哒、哒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是每分钟60步,步幅较小,重心偏后——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。这个节奏,我听了三年,哪怕化成灰我也绝不会认错。
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。
爪子在玻璃面上抓出“滋啦、滋啦”的声音。
进来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香奈儿黑色套装,但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。她比我记忆中更年轻,脸色苍白得像纸,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是林婉柔。
但我一眼就看到了她藏在长发下的左耳——那里有一抹不自然的红肿。
那是伤。是昨晚和二叔争吵时,被推撞到桌角留下的。
我的大小姐,我的女孩。谁把你弄伤了?
一股暴虐的杀气在我幼小的胸腔里炸开,我忍不住对着空气露出了稚嫩的獠牙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“呜——”
旁边的金毛吓了一跳,往后缩了缩。
林婉柔被这声音吸引,转过头来。
“那只金色的……好像很着急见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。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。
她慢慢走过来,蹲下身。
隔着一层防弹玻璃,我们对视了。
那是一双如秋水般却毫无生气的眼睛,像是一口枯井,深不见底,里面埋着绝望和麻木。
我不再犹豫。
我用后腿支撑起身体,像人一样站立起来。前爪拼命地拍打着玻璃,不是为了乞食,而是用一种急促的、有节奏的频率——那是摩斯密码里的“SOS”,也是我们在部队里遇到紧急情况时的手势节奏。
选我。选我。选我。
别买那只只会傻笑的虚伪金毛,别买那只娇生惯养的比熊。
选我。
我有最锋利的牙,我有最忠诚的心,我有为你去死的觉悟。
林婉柔显然愣住了。她伸出手,隔着玻璃,指尖轻轻触碰我的鼻尖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。
我试图在眼神里传达出人类的情感——那种深沉的、誓死的守护,那种想要把她护在身后的决绝。
我不只是一只狗。我是雷啸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在那一瞬间,我看到她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“这只狗……眼神好熟。”林婉柔轻声呢喃,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,仿佛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,“像我以前的一个……保镖。”
我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。
是我,大小姐,是我!
我拼命地把鼻子凑上去,隔着冰凉的玻璃,精准地对着她的指纹,哈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呼吸。
水雾在玻璃上散开,模糊了她的面容,却也拉近了我们的距离。
然后,我看到她那双死寂的眼睛里,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微光。那是一种被需要、被等待的共鸣。
她转过头,看向跟在身后的宠物店经理。
“老板,我要这只。”
她的语气不再犹豫,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它叫什么名字?”
“还没取名呢,这只最野,还没驯好……”
“不用驯。”林婉柔伸出手,隔着玻璃做了一个抚摸我头顶的动作,虽然没碰到,但我感觉到了,“就叫它‘雷霆’吧。”
雷霆。
那是我的代号。
那一刻,我趴在玻璃上,尾巴控制不住地疯狂摇动,像螺旋桨一样。但我心里却在流泪。
大小姐,这一次,换一种方式守护你。
3. 归途:嗅觉侦探
被抱出笼子的那一刻,我终于闻到了她身上真实的味道。
不是浓烈的香水味,而是一种混合了苦橙叶香气(她惯用的护手霜)、陈旧书纸味(她喜欢看纸质书),以及……极其微弱的、藏在衣领深处的烟草味。
那是“黑冰”爆珠烟的味道。

林婉柔从不抽烟。那是二叔林振海身上的味道。
他今天早上抱过她,或者离她极近。那个老狐狸,在这种时候接触她,绝不仅仅是为了“关心侄女”。
我被放进一个铺着软垫的航空箱。林婉柔亲自抱着箱子,她的手很凉,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“别怕,雷霆。”她低头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,“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。”
车子启动了。
这是一辆加长的黑色奔驰S600,防弹级别。但我依然闻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空气循环系统里,有一股淡淡的、类似于杏仁的甜味。如果是普通的训犬员可能闻不出来,但我曾经在金三角执行过缉毒任务——那是高浓度氰化物残留的前体味道,虽然被清洗过,但依然附着在空调出风口的滤芯上。
有人想在车里动手脚。
我猛地坐立起来,用爪子疯狂地扒拉航空箱的门。
“怎么了?雷霆?晕车吗?”前排的司机兼保镖(生面孔,不是以前的老赵)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,语气冷淡。
林婉柔也有些紧张,伸手进来摸我的头:“乖,不舒服吗?”
我没法说话。我只能把鼻子死死贴在空调出风口的缝隙处,发出急促的“咻咻”声,然后转头对着林婉柔的手腕——那里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女表——疯狂地嗅闻,试图引起她的注意。
不是晕车。是空气有毒。
但她误解了我的意思。
“它好像很喜欢我的手表。”林婉柔苦笑了一下,摘下手表放在我鼻子下面,“这是爸爸留给我的,你也喜欢吗?”
我急得不行。这不是喜欢!这是在示警!
就在这时,车子经过一个减速带,剧烈颠簸了一下。
我借着颠簸的力量,猛地撞开了航空箱并不牢固的插销(这是我在笼子里就观察好的结构缺陷)。
“啊!”林婉柔惊呼一声。
我像一颗金色的炮弹一样冲了出来,直接扑向驾驶位和后座之间的隔板。
我的目标不是司机,而是那个隐藏在隔板装饰木纹里的微型装置——一个针孔摄像头。
如果只是为了杀人,不需要在车里装摄像头。他们要的是监控,是掌握她的一举一动,甚至是……寻找她把遗嘱藏在哪里的线索。
“雷霆!回来!危险!”林婉柔在身后尖叫。
我不管不顾。我用幼犬还没长齐的乳牙,死死咬住那个伪装成木纹的摄像头,猛地一扯。
“滋啦——”
电线被我扯断了。摄像头掉落在脚垫上,红灯还在闪烁。
车子猛地急刹车。
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。
“你在干什么!这狗疯了吗!”司机转过头,满脸惊恐和愤怒,伸手就要来抓我。
我弓起背,喉咙里发出虽然稚嫩但极具威慑力的低吼。这是杜宾犬的护主本能,加上我作为兵王的杀气。
司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,他被我的眼神震慑住了。那不像是一只两个月小狗的眼神,那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。
“住手。”
后座传来林婉柔冰冷的声音。
她捡起那个被我咬下来的摄像头,脸色苍白,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司机。
“这……这可能是以前的装饰坏了……”司机结结巴巴地解释,眼神闪烁。
“撒谎。”林婉柔虽然单纯,但不傻。她看着我,又看了看那个断口整齐的电线,“雷霆刚上车就冲着这里叫,它咬断了这个。”
她低头看我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雷霆,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东西的?”
我无法回答。我只能用头蹭她的手心,然后把那块手表推回她手里,接着用爪子指了指空调出风口,又做了一个窒息倒地的动作(这是军犬训练里的示警动作)。
林婉柔愣住了。她看着我的动作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对司机说:“开车窗。全部打开。”
“大小姐,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我说打开!如果你不打开,我就跳车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决绝。
司机不得不照做。
新鲜空气灌了进来,那股淡淡的杏仁味被吹散了。
林婉柔抱紧了我,把脸埋在我的金毛里。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恐惧和愤怒。
“连你也看出来了,对不对?”她在我耳边低语,声音哽咽,“他们不想让我活着回到老宅……连二叔也……”
我伸出舌头,舔去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泪。
咸的。苦的。
别怕。
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哪怕只是一条狗命,我也绝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头发。
从今天起,我就是你的眼睛,你的耳朵,你的盾,和你的剑。
4. 林家老宅:领地的宣示
车子驶入林家老宅的时候,已经是黄昏。
这座位于半山腰的庄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。
刚下车,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气息就扑面而来。
那是林振海的味道。混杂着古巴雪茄、昂贵的古龙水,以及……陈旧的血腥气。这个老狐狸手上沾过的人命,恐怕不比我少。
“哎呀,婉柔回来了?听说你挑了只狗?”
一个穿着唐装、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站在台阶上。他看起来慈眉善目,但我一眼就看到了他太阳穴处微微凸起的青筋,还有他看林婉柔时,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贪婪和算计。
林振海。
前世就是他,制造了那场“意外”车祸,撞死了我的父母,最后又在医院拔了婉柔父亲的氧气管。
我的毛发瞬间炸开,身体紧绷成一张弓,喉咙里发出只有野兽在遇到天敌时才会有的低频轰鸣。
“汪……呜……”
这声音把旁边的佣人都吓了一跳。
“这狗怎么回事?一点规矩都不懂!”林振海皱起眉头,眼里闪过一丝阴鸷,“来人,把这畜生带走,别伤了婉柔。”
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走了过来。
林婉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抱紧了我:“二叔,它叫雷霆,很乖的,刚才在车上还救了我……”
“救你?”林振海嗤笑一声,走下台阶,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一条两个月的狗崽子能救你什么?婉柔啊,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,出现幻觉了?听说你还在车里乱发脾气?”
他在倒打一耙。那个司机已经先一步回来告状了。
林婉柔咬着嘴唇,显得孤立无援。
就在那两个保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一瞬间——
我动了。
不是扑咬,而是利用我幼犬身体的灵活性。我猛地从林婉柔怀里挣脱,像一道金色的闪电,直接钻过了两个保镖的胯下。
然后,我跳上了林振海刚刚坐过的那张太师椅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。平时只有家主才能坐。
我站在椅子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振海。
然后,我抬起后腿,在他最心爱的紫檀木椅子腿上,撒了一泡尿。
滋——
全场死寂。
所有的佣人都倒吸一口冷气。这可是林振海最喜欢的椅子,价值百万。
“混账!!”林振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扬起手就要打我。
“二叔!”林婉柔尖叫着冲过来挡在我面前,“它还是个孩子!不懂事!椅子我赔给你!”
“这不是椅子的问题!这是尊卑有序!”林振海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,“这畜生留不得!来人,拿棍子来,打死它!”
“谁敢!”
林婉柔突然爆发了。
她平日里温温柔柔,像个瓷娃娃,但这一刻,她张开双臂护在我身前,眼神里燃烧着我从未见过的火焰。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兔子也会咬人的狠劲。
“二叔,这是爸爸留给我的狗!你要打死它,就是不把爸爸放在眼里!现在我还是林家的大小姐,还是集团的第一继承人!你要是敢动它一根汗毛,我就召开董事会,让股东们看看二叔是怎么欺负孤女的!”
林振海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没想到一向软弱的林婉柔会为了这只狗跟他撕破脸。
他盯着林婉柔,又看了看站在椅子上、一脸挑衅地看着他的我。
突然,他笑了。笑得阴恻恻的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收回手,整理了一下袖口,“既然婉柔喜欢,那就养着吧。不过……畜生毕竟是畜生,要是咬了人,或者乱吃东西死了,可别怪二叔没提醒你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他转身离去,背影阴沉。
危机暂时解除。
林婉柔腿一软,跌坐在地上,冷汗浸湿了后背。
我从椅子上跳下来,轻轻落在她怀里。
“你呀……真是个闯祸精。”她点了点我的鼻子,眼里却含着泪,“但我知道,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。你是在帮我立威,对不对?”
我舔了舔她的手心。
没错。
林振海这种人,欺软怕硬。如果我刚才示弱,这只狗活不过今晚。只有表现出野性和不可控,才能让他有所忌惮。
而且,我在他的椅子上撒尿,不仅仅是挑衅。
我是在标记领地。
我在用狗的方式告诉他:这个家,这个女人,我也罩了。
夜风吹过老宅的庭院,树叶沙沙作响。
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接下来的日子,将是一场属于狗的战争。
而我,雷啸,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哪怕用牙齿咬,用爪子刨,我也要在这个吃人的家族里,为她咬出一条血路。
(第一章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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