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衣冠禽兽的宴席(场景一:入场与嗅觉侦查)
林家老宅的正厅,是一座足以容纳百人的挑高大堂。
金丝楠木的梁柱在穹顶巨灯下泛着冷光,地面铺着整块的汉白玉,缝隙里填着金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:顶级沉香的烟火气、几十种昂贵香水的前中后调、刚刚出锅的鲍参翅肚的油脂香,以及……隐藏在这一切繁华之下的,陈旧血腥气。
那是林振海身上的味道。
今天是林家老爷子七十岁大寿,也是林婉柔父母双亡后的第一个“头七”刚过的日子。在这个时间点大操大办,美其名曰“冲喜”,实则是林振海为了稳固代家主地位的政治秀。
我被林婉柔抱在怀里,穿过长长的回廊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,剪裁极简,却衬得她肤色如雪。她的妆容很精致,遮住了眼底的青黑,但我能闻到她皮肤下散发出的、类似于肾上腺素的酸腐味——她在害怕,怕得要死,但她在强撑。
“别怕。”我在心里对她说,同时用湿漉漉的鼻子顶了顶她的锁骨。
大厅的门被推开。
瞬间,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了过来。
“哟,婉柔来了?还带着这只……畜生?”
说话的是林振海的二儿子,林家明。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,身上带着大麻和劣质脂粉的味道,眼神轻浮地在林婉柔身上打转。
我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“呜——”声。这不是狗的低吼,这是雷啸在警告:再看一眼,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。
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阴森,林家明居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撞翻了侍者手里的香槟塔。
“啪嚓!”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大厅里格外刺耳。
“没用的东西!”林振海坐在主位上,手里攥着两个铁核桃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他穿着一身唐装,满面红光,但我清楚地看到,他的太阳穴处有一根青筋在微微跳动——那是杀意涌动时的微表情。
“二叔。”林婉柔微微颔首,不卑不亢,“雷霆胆子小,听不得碎玻璃的声音,惊扰了各位长辈,是我的不是。”
她在撒谎。她在保护我,也在给自己找台阶。
“哼,既然来了,就入席吧。”林振海眯起眼,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我身上,“不过婉柔啊,今天来的都是林家的叔伯和集团的股东,带只狗上桌,是不是坏了规矩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所有人都等着看林婉柔的笑话。如果她把我放下去,我就会离开她的保护范围,任人宰割;如果她坚持带着我,就是“不懂规矩”,会被群起而攻之。
林婉柔的手指微微收紧,勒得我有点疼。
我感觉到了她的无助。
就在这时,我做了一个动作。
我没有像普通狗一样叫,也没有缩成一团。我从她怀里站起来,前爪搭在桌沿,上半身挺得笔直。我的耳朵像雷达一样竖起,眼神冷冷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,最后定格在林振海脸上。
然后,我张开嘴,露出了还没长齐但已经显得锋利的乳牙。
不是凶狠的咆哮,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、充满了威慑力的“露齿礼”。
这是在告诉他们:我不是宠物,我是守卫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“好一只烈犬。”林振海冷笑一声,打破了沉默,“既然婉柔喜欢,那就留着吧。不过……若是它乱咬人,可别怪二叔我不讲情面,把它炖了给大家下酒。”
“它不咬人。”林婉柔的声音清冷而坚定,她抱着我坐在了最末席的位置,“它只咬想伤害我的人。”
这句话一出,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股东脸色微变。
宴席开始了。
珍馐美味一道道端上来。但我一口都没吃。
我的鼻子在疯狂地工作。
这张巨大的圆桌上,至少有三处不对劲的地方:
第一,林振海面前的那杯特供茅台里,有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——氰化物?不,味道不对,是某种强效镇静剂混合了慢性毒药。他想给谁喝?
第二,林婉柔的碗碟边缘,有一种微弱的油性残留。如果不仔细闻,会以为是洗洁精,但我知道,那是“见血封喉”的生物毒素,涂在碗沿,只要嘴唇沾上一点,三分钟内麻痹神经,伪装成突发心脏病。
第三,也是最让我毛骨悚然的——
那个被红布盖着、由四个保镖抬进来的巨大寿桃。
那是用面粉和色素做的工艺品,足有半人高。
但我闻到了。
在那甜腻的麦香和色素味底下,藏着一股冰冷的、带着硫磺和硝化甘油特有的刺鼻味。
C4炸药。
而且不止一块。引信的味道很新鲜,是刚刚接好的。
我的浑身毛发瞬间炸开。
这不是祝寿。这是一场屠杀。
林振海疯了。他想把所有反对他的股东,连同林婉柔,甚至包括他自己的亲儿子,全部炸死在这里,然后伪造成意外,独吞林家百亿家产。
现在的倒计时,可能只剩下十分钟。
2. 流浪狗的暗号(场景二:月影登场)
我必须在不引起恐慌的情况下,把所有人带离这个死亡陷阱。
但我只是一只两个月大的狗。我如果狂叫,会被当成疯狗打死;如果我去咬那个寿桃,会被保镖乱枪打死。
怎么办?
就在我焦急万分,准备不管不顾冲向那个寿桃的时候,大厅的侧门——那是佣人进出的通道——传来了一阵骚动。
“哪来的野狗!滚出去!”
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。是赵管家。
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像是木棍打在肉体上的声音,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“住手。”林振海不耐烦地挥挥手,“今天是大喜日子,别见血。把它赶出去就行了。”
“是。”
侧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只脏兮兮的黑白花狗被一脚踹了进来。
那是一只边境牧羊犬。毛发打结,沾满了泥浆和烂菜叶,瘦得皮包骨头,左前腿还有点瘸。它看起来就像城市里最常见的流浪垃圾,甚至还不如我这只“名贵犬”受人待见。
它跌跌撞撞地摔在红地毯上,滑出了好几米远,一直滑到了我的脚边。
大厅里响起了一阵哄笑声。
“这就是条乞丐狗啊。”
“真晦气,怎么混进来的?”
林婉柔皱了皱眉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,怕这只脏狗弄脏她的裙子。
只有我,全身僵硬。
因为这只“流浪狗”在滑到我脚边的那一刻,并没有像普通狗那样夹着尾巴求饶。
它用一种极其隐蔽的姿势,侧躺在地上,但这具身体的肌肉线条是紧绷的,呈现出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流线型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它的眼神。
那双在乱毛掩盖下的眼睛,清澈、冷静、深邃,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了生死的沧桑。
它没有看我。它在看那个寿桃。
然后,它的尾巴尖,极其轻微地,在地毯上敲击了三下。
笃、笃、笃。
这不是随意的抖动。
这是摩斯密码。
也是我们在特种部队里,用于在无线电静默时的联络暗号。
S-O-S。
紧接着,它翻了个身,把肚皮亮出来——这是示弱,也是为了掩盖它接下来的动作。它的右前爪在空中虚抓了一下,然后指向了林振海的口袋。
我瞬间读懂了它的意思。
“炸弹在寿桃里。引信在林振海手里的遥控器上。”
它是谁?
为什么会懂军用手语?
为什么会摩斯密码?
我低头,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气声,发出了一声极短的“汪”。
它立刻回应了一声极轻的“呜”。
那一瞬间,电流贯通全身。
这个频率,这个声调。
除了那个曾经在我怀里撒娇、最后为了救我被乱棍打死的萨摩耶“雪球”,还能有谁?
雪球也重生了。
而且重生成了一只流浪的边境牧羊犬。
老伙计。
我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它的鼻子——这是犬类的“握手”。
“计划?” 我用眼神问它。
月影(雪球)眼神一凛,那种温柔的宠物狗气质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一般的狠戾。
它突然跳起来,像发了疯一样冲向林婉柔!
“啊!它要咬人!”林家明尖叫起来。
“雷霆!保护小姐!”林振海“大惊失色”地喊道,但他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。
这就是他的剧本。让流浪狗发疯咬死林婉柔,然后他再“正义”地杀狗救人,顺理成章地接管遗产。
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月影吸引的瞬间。
我懂了。
我没有去拦月影。因为我知道它不会真咬。
我利用这具幼犬身体极低的重心,像一道金色的闪电,贴着地面窜了出去。
我的目标不是月影,也不是林振海。
是那个寿桃。
3. 生死三秒(场景三:拆弹与博弈)
月影的“疯扑”是一个完美的佯攻。
它并没有真的咬林婉柔,而是在距离她只有五厘米的地方,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急刹车,前爪在地上抓出四道深深的痕迹,然后顺势一滚,撞翻了旁边的一瓶红酒。
“哗啦!”
红酒泼了一地,红色的液体溅在林婉柔黑色的裙摆上,像血一样刺眼。
“啊!”林婉柔惊呼,本能地站起来后退。
就在这一片混乱中,我已经钻到了那个巨大的寿桃底下。
近距离接触,炸药的味道浓烈得让我窒息。
我用鼻子迅速定位——引信接口在寿桃的底部,连接着一个微型接收装置。只要林振海口袋里的遥控器按下按钮,电流通过,这里就会变成火海。
我是保镖,不是拆弹专家。但我在金三角见过土制炸弹。
这种简易引爆装置,通常有一个物理保险销。只要切断引信的电源线,就能争取时间。
可是,我没有牙齿去咬断那根比铜丝还细的引线——我的牙还没长硬,而且位置太刁钻,在寿桃的支架缝隙里。
怎么办?
时间不多了。我看到林振海的手已经慢慢伸进了唐装的口袋。他的手指勾住了那个遥控器的边缘。
就在这时,我感觉腿边一阵风。
月影滚了过来。它的嘴里叼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把刚刚从餐桌上顺下来的不锈钢水果刀。
它把刀扔在我面前,然后用头狠狠撞了一下我的屁股——那是让我让开的意思。
这只死过一次的狗,比我还疯。
我立刻闪开。
月影没有任何犹豫,一口咬住那把水果刀的刀背(避免伤到嘴),然后猛地一甩头。
刷!
刀锋精准地削向了寿桃底部的支架——那里不仅有引信,还支撑着整个寿桃的平衡。
但它没想切断引信。它想把寿桃推倒!
只要寿桃倒了,里面的C4炸药就会因为重力失衡而脱离原本的位置,虽然不会解除引信,但会让遥控器的信号接收变得不稳定,争取几秒钟的延迟!
“住手!那是给老爷子的寿礼!”赵管家发现了不对劲,尖叫着冲过来。
“汪!!”
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不是对着人,而是对着赵管家的膝盖。
我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在他的腿弯处。
赵管家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脸重重地砸在地砖上,门牙都磕飞了两颗。
与此同时。
轰隆——咔嚓!
月影的一撞之力加上刀锋的切割,那个半人高的寿桃晃了两下,然后重重地砸向地面。
但在倒地的一瞬间,月影做出了一个让我心脏骤停的动作。
它没有逃跑。
它用尽全身力气,用头顶住了寿桃倒下的方向,让它没有直接砸在地上引发剧烈震动,而是缓缓倾斜。
然后,它叼住了那根露出来的引信线头。
它想用牙齿把引信扯出来?那是自杀!一旦拉断,立刻爆炸!
“不要!!”我在心里狂吼。
但月影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决绝和信任。
它不是要扯断。
它是把那根引信,死死地缠在了自己的两颗门牙上,打了一个死结!
它用自己的嘴,充当了一个临时的“短路器”!
只要它咬住不放,电流就无法形成回路!
但这只能维持几秒钟。而且,只要林振海按下强启按钮,电流过载,它的头会被直接炸飞!
“二叔!那狗在干什么!快让人把它拉开!”林婉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她本能地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,尖叫着指向林振海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振海身上。
林振海的脸已经扭曲成了恶鬼的模样。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遥控器的红色按钮上。
只要按下去,所有人都会死,死无对证。
我和月影对视了一眼。
老伙计,怕吗?
汪。(下辈子别做狗了。)
就在林振海的手指即将用力的那一瞬间。
我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。
我冲向了林婉柔。
但我不是去保护她。
我是冲向她手里那个刚喝了一半的红酒瓶。
我用头猛地撞击瓶底。
“砰!”
瓶塞飞出,红酒像喷泉一样涌出来。
我浑身沾满了红酒,然后借着湿滑的地面,像滑冰一样冲向主桌。
我的目标——是林振海面前那盆刚刚端上来的、滚烫的“佛跳墙”。
那是刚出锅的,汤面还在翻滚,温度至少有一百度。
林振海的注意力全在月影和那个摇摇欲坠的寿桃上,他没注意到脚下多了一只滑过来的“红毛怪”。
我跃起。
不是咬他的手。
我是用尽全身力气,把那盆滚烫的汤,连锅带水,踢翻在他的身上!
“啊啊啊啊!!!”
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大厅。
滚烫的汤汁浇了林振海一身,他痛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手里的遥控器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滑出了好几米远。
但这还不够。
遥控器还在闪烁红光。它有防误触设计,刚才的撞击可能已经触发了倒计时。
月影嘴里的引信开始冒出极其细微的青烟。
没时间了。
我落地,甚至没有看一眼被烫得满地打滚的林振海,直接冲向那个遥控器。
我要把它叼走,扔到外面的池塘里!
就在我的牙齿即将触碰到遥控器的瞬间。
一只穿着鳄鱼皮皮鞋的脚,狠狠地踩在了遥控器上。
是林家的保镖队长,那个退役的特种兵,一脸横肉的壮汉。
他冷冷地看着我,脚下用力,想要把遥控器踩碎,直接引爆。
“去死吧,畜生。”他狞笑着。
我的瞳孔收缩。
完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侧面的桌子底下钻了出来。
是月影!
它松开了嘴里的引信(此时引信已经冒火花了),像一道黑白闪电,从保镖队长的胯下钻过。
它没有咬别的地方。
它精准地、狠狠地,一口咬在了保镖队长的——脚筋上。
“嗷!!”
保镖队长发出一声惨叫,脚下一软,力道卸了一半。
但他还是踩住了遥控器的一角。
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,把头猛地挤进他的鞋底和遥控器之间的缝隙。
我的脖子被皮鞋底死死压住,气管几乎被压扁,窒息感袭来。
但我死死咬住遥控器的一角,猛地一甩头!
咔嚓。
遥控器被我从他脚下抽了出来!
但我不敢停。因为上面的红灯还在狂闪,数字显示:00:00:03。
三秒。
我叼着那个死神般的盒子,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,冲向大厅敞开的落地窗。
窗外是林家的人工湖。
我能跳过去吗?
这具身体太小了。
但我必须跳。
我在心里默数:一、二……
在第三秒即将跳起的瞬间,我感觉后腿被人拽住了。
是林婉柔。
她脸色惨白,眼泪狂飙,死死拽着我的尾巴。
“雷霆!不要!!”
她以为我要自杀。她以为我只是想把东西扔出去。
但如果我不跳远一点,爆炸的冲击波会震碎她的内脏!
“汪!!!”
我回头,用尽最后的力气,发出一声咆哮,然后猛地一挣!
嘶啦——
尾巴上的毛被她扯掉了一撮,剧痛钻心。
但我挣脱了。
我像一颗金色的炮弹,撞碎了落地窗的玻璃,带着那个遥控器,坠入了冰冷的湖水中。
4. 水下的寂静与重生(场景四:生死一线)
冰冷的水瞬间包裹了全身。
气泡翻涌。
我在下坠。
手里(嘴里)紧紧咬着那个塑料盒子。
1秒。
2秒。
3秒。
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。
水压削减了冲击波。
但这并不代表安全。水下爆炸产生的空化效应足以震碎我的内脏。
我在水底松开了嘴。
遥控器沉入淤泥。
我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哇——
我想张嘴,却灌了一大口浑浊的湖水。
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了。
我要死了吗?
刚重生两天,又要死一次?
不甘心啊。
大小姐还没安全。
那个老狐狸还没死。
还没告诉她我是谁。
意识开始模糊。
就在我即将闭上眼睛的时候,水面上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入水声。
扑通!
一个黑白相间的身影游了下来。
是月影。
这个疯子,它也跳下来了?
它游到我身边,一口咬住我后颈的皮(就像猫叼小猫一样),然后四条腿疯狂地蹬水,把我往水面上拖。
别死,雷啸。
你死了,这戏就不好玩了。
我在混沌中仿佛听到了它的声音。
“哗啦!”
我们冲出了水面。
新鲜的空气灌入肺叶。
我剧烈地咳嗽着,把肺里的水咳出来。
岸边,林婉柔已经崩溃了。她不顾一切地想要跳下水救我,被几个保镖死死拉住。
“放开我!雷霆!我的雷霆!!”
她的声音嘶哑,像是杜鹃啼血。
我游到岸边的石头上,费力地爬上去。
我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,尾巴上还秃了一块,还在滴着血。
但我还活着。
月影也爬了上来,它也在大口喘气,那是累的,也是吓的。
大厅里一片狼藉。
林振海被烫伤了,正躺在地上哀嚎,但他还在指着我们喊:“那只疯狗!那只疯狗要杀我!是林婉柔指使的!给我打死它们!就地枪决!”
几个保镖拔出了腰间的电棍,甚至还有枪,围了过来。
林婉柔被两个佣人架着,动弹不得,绝望地看着这一幕。
就在保镖即将动手的瞬间。
一个清冷、威严,却带着无尽怒火的声音,从大厅的二楼楼梯口传来。
“我看谁敢动它们一下!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包括林振海。
我抬头看去。
楼梯口站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。
须发皆白,瘦得脱了相,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。
但他的眼睛,却像鹰一样锐利。
那是林婉柔的爷爷,林震天。
那个据说已经脑死亡、只剩一口气吊着的林家真正的掌舵人!
他没死。
他一直醒着。
“爸……爸爸?”林振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,比见了鬼还惊恐,“您……您怎么……”
“我若是不醒,怎么能看到我的好儿子,是怎么把林家炸上天的?”林震天咳嗽了两声,手里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,“把那个遥控器的残骸,给我捞上来!”
早就有会水的保镖跳下去,把那个泡涨的遥控器捞了上来。
技术人员当场拆解。
“是……是定时引爆装置。”技术员颤抖着说,“而且这个频率……只有家主手里的那个总控器能配对。”
全场死寂。
铁证如山。
林振海瘫软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林婉柔挣脱了束缚,疯了一样冲过来,一把抱住湿漉漉的我和月影。
她哭得浑身颤抖,把脸埋在我的毛发里,泪水和湖水混在一起。
“没事了,没事了……”她语无伦次地安慰着我们,仿佛我们才是受害者,而她是那个需要坚强的大人。
我靠在她怀里,看着不远处的月影。
月影正冷冷地看着林震天。
它的眼神里没有敬畏,只有一种审视。
老东西,你终于舍得醒了?
林震天也看向了月影,目光深邃。
然后,他看向了我。
那一瞬间,我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。
这个老狐狸,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
“这只金毛……”林震天缓缓开口,“叫什么名字?”
林婉柔抬起头,擦干眼泪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:“它叫雷霆。是它救了我的命,也是它救了林家所有人的命。”
“雷霆……”林震天咀嚼着这两个字,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,“好名字。既是雷霆,便有万钧之力。”
他转向林振海,声音骤冷:“把这个逆子给我拖下去!关进地下室!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放他出来!至于集团的事……婉柔,从今天起,你来主持大局。”
林婉柔愣住了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爷爷。
“怎么?不敢?”
“不!”林婉柔深吸一口气,站直了身体。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那种属于林家大小姐的傲气,在这一刻,真正地回来了。
她看了一眼怀里的我,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月影。
“我敢。”
5. 深夜的低语:两只狗的密谈(场景五:情感升华)
深夜。
林家老宅的一间豪华客房里。
我和月影被安置在柔软的宠物床上,旁边放着高级的烘干机和姜汤(虽然我们都不喝)。
林婉柔去处理家族事务了,还要配合警方做笔录。
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月影。
烘干机的暖风呼呼吹着。
我们都没有睡觉。
“汪。”我低低地叫了一声。
是你吗,雪球?
月影翻了个身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,它用一种极其别扭、但绝对标准的“英语”口音(那是前世它跟着林婉柔看美剧学的),在喉咙里发出了一串低沉的、类似于腹语的声音:
“Yes, it’s me, you idiot.” (是我,你个白痴。)
虽然听起来像是在打呼噜,但我听懂了。
真的是它。
那个傻白甜的萨摩耶,现在变成了一只腹黑的边境牧羊犬。
“你怎么也……” 我用眼神问。
“被车撞死的那一刻,我想,如果我也死了,谁来保护这个傻姑娘?结果一睁眼,就在狗笼子里了。” 月影打了个哈欠,“我比你早醒一个月。这一个月,我一直在流浪,在搜集林振海的罪证。本来想今晚混进去咬断他的喉咙,没想到你这个笨蛋先动手了。”
“谁是笨蛋!那是战术!” 我不服气地呲牙。
“得了吧,你那叫蛮干。如果不是我帮你顶住引信,你现在已经成灰了。” 月影不屑地翻了个白眼,“雷啸,不管你以前是人还是鬼,现在咱们都是狗。既然是狗,就得用狗的方式活下去。林振海倒了,但林家还有很多烂事。那个老头子(林震天)也不是什么好鸟,他醒得太是时候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确实。林震天醒得太巧了。巧得像是在等我们把林振海的底牌逼出来。
“不管他是好是坏,只要他不动婉柔,我就不动他。” 我在心里说。
“切,护妻狂魔。” 月影嘟囔了一句,然后把头凑过来,闻了闻我尾巴上的伤口,“疼吗?”
“废话。你别扯一撮毛试试。”
“活该。谁让你那时候非要跳湖,那个女人拽你是因为在乎你。你倒好,把她手都挣破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看向林婉柔刚才坐过的地方。
地毯上,有一滴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她刚才死死拽着我尾巴时,被我的毛勒破了手心流的血。
愧疚感涌上心头。
“好了,别矫情了。” 月影用头撞了撞我,“既然上了贼船,咱们就是搭档了。我负责情报和策划,你负责武力和硬刚。怎么样,兵王?”
我看着这只曾经只会拆家的傻狗,现在眼里闪烁着智慧和狡黠的光芒。
“成交,搭档。”
我们碰了碰鼻子。
两个灵魂,两具兽躯,在这个深夜,达成了最坚固的同盟。
6. 黎明前的誓言(场景六:尾声与展望)
天快亮的时候,林婉柔回来了。
她看起来很疲惫,眼睛红肿,但精神却异常亢奋。
她没有睡觉,而是走到我们的宠物床边,盘腿坐在地毯上。
她伸出双手,左边抱住我,右边抱住月影。
“雷霆,月影(她给月影取的新名字)……谢谢你们。”
她把脸贴在我的毛上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爷爷醒了。二叔被关起来了。那些欺负我的人,都被赶走了。”
“可是,我一点都不开心。”
“我觉得好冷。这个家好大,好空。”
“以前我觉得,只要有钱,有地位,就会幸福。但今天炸弹响的那一刻,我脑子里想的不是公司,不是股票,而是……如果你们死了,我该怎么办。”
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,滴在我的脖子上。
“这个世界上,只有你们是真心对我的,对不对?”
我抬起头,舔去她的眼泪。
不,大小姐。
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爱你。
比如那个为了你死了两次的傻瓜。
“我会保护好你们的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眼神变得无比坚毅,“以后,林家就是我们的家。谁也别想再把我们分开。”
她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东西。
那是两个特制的、镶着钻的项圈。
她亲手给我戴上。
然后,给月影戴上。
项圈的内侧,刻着一行小字。
我眯起眼睛看去。
我的那个上面刻着:My Hero (我的英雄)
月影的那个上面刻着:My Guardian (我的守护者)
“睡吧。”
她躺在我们中间,左手抱着我,右手抱着月影。
窗外,第一缕晨光刺破了黑暗。
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林振海虽然倒了,但他的党羽还在,集团的烂账还在,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林震天……
前路依然布满荆棘。
但我不再害怕。
因为我有了战友。
也有了用生命去守护的人。
我闭上眼,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。
晚安,我的大小姐。
这一生,我会做你最锋利的剑,和最坚固的盾。
直到我心跳停止的那一刻。
(第三章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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