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废土新芽
残阳如血,泼洒在青云宗外门后山的杂役院。
泥泞的土路上,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拳打脚踢。被打的少年蜷缩在地上,破洞的灰色杂役服下,露出的胳膊腿细得像柴火,脸上沾着泥污,唯有一双眼睛,在乱发遮掩下,亮得惊人。
“张无念!还敢瞪?”领头的胖小子叫王虎,是外门管事的远房侄子,最是爱欺负人,“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,也配待在青云宗?赶紧滚出去喂狗!”
拳头和脚落在身上,疼。但张无念没吭声,只是死死咬着牙,将脸埋进土里。
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
十年前,他还是地球上一个普通的高中生,在老家后山捡到一枚拳头大、布满裂纹的种子,只觉得那纹理像极了传说中的世界树,一时好奇揣在兜里。谁知当晚雷雨大作,那种子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,再睁眼时,他就成了玄牝大世界里,这个同样叫“张无念”的六岁孩童。
原主是个可怜虫,出身小家族,六岁测灵时被断定“无灵根”——连最低等的一品凡根都没有,是注定与仙途无缘的废物。家族嫌他丢人,恰逢青云宗招收杂役,便花了点钱将他送来,美其名曰“给口饭吃”,实则弃之如敝履。
这十年,张无念就在这杂役院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。没有灵根,意味着他连最基础的炼气法门都无法修炼,只能干最脏最累的活,还得忍受无尽的欺凌。
王虎见他不反抗,打得更起劲了:“听说了吗?内门今天又测灵了,出了个五品灵根的天才!再看看你,啧啧,活着都是浪费粮食!”
五品灵根?张无念的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。
玄牝大世界,灵根便是天。有灵根者,可引气入体,踏上传奇的修炼之路,寿元绵长,移山填海;而无灵根者,就只能是凡人,生老病死,任人宰割。
他曾无数次抚摸胸口那枚早已融入血肉的种子。十年了,自从穿越时它钻进自己体内,就再没动静,像块死物。可他总觉得,这来自地球的“世界树种子”,是自己唯一的希望。
“够了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王虎等人一愣,回头见是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女,约莫十五六岁,白衣胜雪,容颜清丽,腰间挂着一枚玉佩,正是青云宗内门弟子的标识。
“苏…苏师姐!”王虎顿时怂了,讪讪地停了手,“我们就是…就是跟这废物闹着玩呢。”
来的是苏清月。她今日奉师命来杂役院取些药材,恰好撞见这一幕。她皱了皱眉,目光落在地上的张无念身上,那双眼眸里没有灵根者的倨傲,却也带着疏离:“杂役院有杂役院的规矩,欺凌同门,成何体统?”
王虎不敢顶嘴,拉着几个跟班灰溜溜地跑了。
苏清月没再看张无念,转身就要走,却瞥见地上少年的手指动了动,似乎想爬起来,却又脱力倒下。她犹豫了一下,从袖中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糕点,扔在张无念面前。
“拿着吧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,“下次再被打,就去告诉管事。”
说完,她便转身离去,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杂役院的拐角处。
张无念缓缓抬起头,望着那消失的背影,又低头看向那块掉在泥地里的糕点。油纸破了一角,露出里面金黄的酥皮,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。
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十年,第一次有人…不是因为怜悯,也不是因为命令,而是主动递给了他一点温暖。
他慢慢伸出手,将那块沾了点泥土的糕点捡起来,小心翼翼地剥开油纸,把脏了的地方撕掉,剩下的小半块,他放进嘴里,慢慢咀嚼。
很甜。
甜到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他紧紧攥着剩下的油纸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那血丝滴落在手背上,却诡异地没有散开,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,缓缓渗入了他的胸口。
就在这时,他胸口处,那枚沉寂了十年的世界树种子,突然微微一颤。
一股极其微弱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流,从种子所在的位置扩散开来,流遍他的四肢百骸。那暖流所过之处,刚才被殴打留下的疼痛,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
张无念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十年了!这枚种子,终于有动静了!
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,跌跌撞撞地爬起来,踉跄着回到自己那间破败的小木屋。木屋只有一张木板床,一个破木桌,除此之外,空空如也。
他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,双手按在胸口,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枚种子正在发热,而且热度越来越高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细微的嗡鸣在他体内响起。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,疯狂地涌向胸口,被那枚种子源源不断地吸收着。
剧痛随之而来,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撕扯他的经脉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骨血里破壳而出。
张无念疼得浑身痉挛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。但他没有哼一声,那双眼睛里,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他知道,这是他唯一的机会。逆天改命的机会!
不知过了多久,当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快要被抽干时,胸口的种子突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绿光。那绿光冲破他的皮肉,在他的丹田处,凝聚成一株只有寸许高的嫩芽。
嫩芽通体翠绿,只有三片叶子,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机,每一片叶子上,都流转着玄奥的纹路,像是整个天地的缩影。
而随着这株嫩芽的出现,张无念清晰地感觉到,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,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,疯狂地向他涌来,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身体,被那株嫩芽吸收、转化,再流遍四肢百骸。
“这是…灵根?”张无念喃喃自语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身体正在被灵气重塑,原本孱弱的经脉变得坚韧宽阔,丹田内的灵气越来越浓郁,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。
更重要的是,他能清晰地“看到”,这株世界树嫩芽,似乎能容纳任何属性的灵气,无论是青云宗功法主修的木属性灵气,还是空气中稀薄的金、水、火、土灵气,甚至是远处坟地飘来的一丝丝微弱的死气,都能被它轻易吸收,转化为最精纯的灵力。
无级灵根!
张无念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曾在杂役院的旧书里看到过关于“无级灵根”的传说——那是超越九品仙根的存在,万法不侵,万灵能融,是真正为逆天而生的灵根!
“王虎…林浩…”张无念低声念着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的名字,眼中最后一丝迷茫和怯懦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锋芒,“还有那些看不起我的人…等着吧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张无念的命,由我自己说了算!”
他缓缓闭上眼睛,引导着体内奔腾的灵气,按照记忆中青云宗最基础的《引气诀》运转起来。以往如同隔靴搔痒的法门,此刻在世界树灵根的加持下,变得无比顺畅。
仅仅一个时辰后——
“轰!”

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气息从张无念体内爆发出来,吹散了木屋里的灰尘。
炼气一层!
他睁开眼,眸中精光一闪,握紧了拳头。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,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十年隐忍,一朝觉醒。
这玄牝大世界,这三千大千界…等着我张无念,一路横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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