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破土惊魂:坟头枯草缠白骨,挖开棺木尸不腐
未时的阳光穿透皖北山村的层林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,却照不进后山乱葬岗的阴翳。破庙里的沉香早已燃尽,取而代之的是雄黄与艾草混合的辛辣气息,赤脚先生靠在蒲团上调息了一个时辰,白翳下的黑血虽已凝固,可周身的气息依旧虚弱——雷诀震退尸手的反噬,正在缓慢蚕食他本就所剩无几的阳寿。
肖一凡蹲在破庙的门槛边,正用桑皮纸蘸着自己的精血与辰州朱砂,绘制镇尸迁坟术所需的第一道符篆。按照祖宅残卷的记载,镇尸符分为“四角镇煞符”“心脉镇魂符”“棺底封穴符”三类,其中四角镇煞符需以施术者精血为引,融合九宫镇魂阵的纹路,方能压制尸变躯体的煞气。他的指尖被银针刺破,殷红的血珠滴入朱砂膏中,与白芨水交融成粘稠的暗红色墨汁,笔尖划过纸张时,符纹上会泛起一丝微弱的金光,那是肖家血脉与秘术共鸣的迹象。
“精血不可过度损耗。”赤脚先生的声音突然响起,打破了破庙的寂静,“你如今的筑基修为,每日最多绘制三道镇尸符,多则会导致阳气外泄,被三阴汇煞地的煞气趁虚而入。”
肖一凡停下笔,看着纸上已经成型的符篆,符纹的边缘还在微微发烫:“师父,残卷上说,镇尸迁坟术需要七道符篆,分别贴于棺木四角、尸身眉心、心脉与棺底。我若每日画三道,两天便可完成,加上推演纯阳位的时间,三天后就能前往乱葬岗迁坟了。”
“急不得。”赤脚先生缓缓摇头,枯瘦的手指摸索着身侧的青铜八卦镜,镜面被朱砂涂抹出复杂的纹路,那是他年轻时用来勘测阴穴的法器,“七星镇煞圈虽压制了煞气,但三阴汇煞地的核心依旧在躁动。寅时布置的镇煞圈,酉时会进入第一个煞气反扑的节点,我们需要在今日酉时前往乱葬岗,观察煞气的流动规律,确定破土的吉时。更重要的是,你爷爷当年操作失误的关键,就在于没有勘破棺木下的‘血泉眼’——那是孤坟煞气的根源,也是尸身不腐的秘密。”
肖一凡的心头一震,爷爷的笔记里从未提及“血泉眼”。他连忙翻开祖宅残卷,在“镇尸迁坟术”的最后一页,果然有一行被血痕覆盖的小字,需要用指尖的阳气熨烫才能显现:“三阴汇煞地,下藏血泉眼,泉涌黑血,滋养尸身,不破泉眼,迁坟必败。”
“血泉眼是什么?”肖一凡抬头问道,指尖还停留在残卷的血痕上,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往上爬。
“是地底的阴脉与尸血融合形成的泉眼。”赤脚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,“皖北的地底藏着一条千年阴脉,乱葬岗恰好位于阴脉的节点上。清末的战场尸骸、日军的屠杀亡魂,都被阴脉的寒气吸附,与那名女子的尸血交融,形成了血泉眼。泉眼里的黑血含有极强的煞力,能让尸体保持不腐,甚至不断吸收煞气强化自身。你爷爷当年只看到了尸变的表象,却没发现棺木下的血泉眼,迁坟时触动了泉眼,才导致煞气全面外泄。”
他从道袍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陶瓶,瓶塞用朱砂封死,里面装着金黄色的液体:“这是‘阳火油’,用正午的阳燧取火,混合雄黄、硫磺与凤凰木的树脂炼制而成,是唯一能封堵血泉眼的东西。破土之后,你需要先将阳火油倒入泉眼,点燃后烧尽里面的黑血,再用糯米、石灰与辰州朱砂混合的‘镇煞泥’封堵泉眼,这是迁坟的第一道关键工序,也是最危险的一步。”
肖一凡接过陶瓶,瓶身温热,能感觉到里面涌动的阳气,与三阴汇煞地的阴冷形成鲜明的对比。他将陶瓶放进背包的红布夹层,与桃木枝、五帝钱、罗盘放在一起,那里的镇魂符能隔绝煞气,保护阳火油不被污染。
“还有破土的工具。”赤脚先生继续说道,“普通的铁锹会被煞气腐蚀,必须用桃木柄、青铜头的‘破阴铲’。我年轻时在龙虎山求得一把,现在交给你。破阴铲的铲头刻有八卦镇煞纹,铲柄用百年桃木制成,能驱散尸气。但记住,破阴铲不可直接触碰血泉眼的黑血,否则会失去灵性,沦为废铁。”
一个古朴的铲子从破庙的横梁上被扔了下来,肖一凡伸手接住,铲头的青铜纹路泛着墨绿色的光泽,桃木柄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,显然是被常年养护的法器。他掂量了一下破阴铲,重量适中,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阳气顺着掌心流入体内,与镇魂符的力量相互呼应。
“一切准备就绪,我们出发吧。”赤脚先生站起身,虽然双目失明,却依旧挺直了脊背,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桃木拐杖,拐杖的顶端刻着雷符,是他最后的护身法器,“酉时的煞气反扑,会让七星镇煞圈的金光减弱,这是观察血泉眼的最佳时机。记住,到了乱葬岗,无论看到什么幻象,都要保持三静筑基的状态,你的心神,是对抗煞气最坚固的屏障。”
师徒二人再次踏上了前往乱葬岗的路。与清晨不同,午后的乱葬岗被一层淡淡的黑雾笼罩,阳光穿过黑雾后变得惨白,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。肖一凡手持罗盘,天池里的磁针不再疯狂打转,而是稳定地指向孤坟的方向,只是磁针的边缘泛着一层黑色的锈迹,那是煞气侵蚀的迹象。
“七星镇煞圈的金光正在被煞气吞噬。”赤脚先生的鼻子微微抽动,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黑血腐臭味,“你听,亡灵的哀嚎声比清晨更响亮了,这说明血泉眼的活动正在加剧。”
肖一凡侧耳倾听,果然,乱葬岗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呜咽声,有孩童的啼哭,有女子的抽泣,还有男人的嘶吼,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首诡异的镇魂曲。地面上的白骨开始微微震动,有的白骨甚至自行拼凑成了人形,朝着孤坟的方向爬去,像是在朝拜它们的“女王”——那个尸变的女子。
孤坟依旧矗立在乱葬岗的中心,七星镇煞圈的金光已经变得黯淡,七根桃木枝的顶端,五帝钱的金色光芒正在被黑色的煞气包裹,桃木枝的树皮开始剥落,露出里面苍白的木质,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。坟头的青石上,原本枯萎的暗红色藤蔓再次生长出来,藤蔓的末端刺入青石的缝隙里,像是在吸食里面的煞气。
“就在这里停下。”赤脚先生抬手示意,“你用罗盘勘测血泉眼的位置。残卷上说,血泉眼位于棺木正下方三尺处,对应的是风水里的‘黄泉位’。你需要用阴阳分穴法的进阶版‘地脉勘测法’,将罗盘垂直放置在孤坟的正中央,天盘磁针指向的方位,就是血泉眼的具体位置。”
肖一凡按照师父的要求,将罗盘垂直举起,内盘的二十四山向与孤坟的方位对齐。天池里的红线突然变得赤红,天盘磁针猛地向下偏转,指向地面三尺的位置,罗盘的金属外壳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黑色的煞气从罗盘的缝隙里渗出来,像是要将整个罗盘腐蚀掉。
“找到了!”肖一凡沉声道,“血泉眼在孤坟正中央下方三尺,坎位与坤位的交界处,正是三阴汇煞地的核心节点。”
“很好。”赤脚先生点了点头,“现在,你需要用破阴铲在孤坟的边缘破土,挖出一条通往棺木的通道。记住,破土的范围不可超过七星镇煞圈,否则会导致煞气外泄。通道的宽度需为一尺二寸,对应十二地支,能起到分流煞气的作用。破土时,每挖一铲土,都要念一遍‘地脉安宁,煞气归位’的咒文,压制血泉眼的躁动。”
肖一凡握紧破阴铲,走到孤坟的西北侧——乾位,这是风水里的“天门位”,阳气最盛,适合作为破土的入口。他将破阴铲插入黑色的泥土里,铲头的八卦纹接触到泥土的瞬间,发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,泥土里的煞气被光芒驱散,露出了下面青灰色的夯土。
“地脉安宁,煞气归位。”
他念出咒文,用力将一铲土挖了出来。泥土落在地面上,瞬间化作了黑色的粉末,里面夹杂着几根白色的骨头,那是孩童的指骨,显然是当年乱葬岗的无名尸骸。肖一凡的心头一紧,想起了师父说的话,这里的每一寸泥土里,都埋着无数的冤魂。
一铲、两铲、三铲……
破土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。黑色的泥土里缠绕着无数的暗红色藤蔓,这些藤蔓像是有生命一般,死死地缠住破阴铲的铲头,想要阻止他继续挖掘。藤蔓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尖刺,尖刺上沾着黑血,一旦接触到皮肤,就会留下黑色的伤口。肖一凡不得不时不时用桃木枝拨开藤蔓,桃木枝的阳气能让藤蔓暂时枯萎,却无法彻底消灭它们。
挖到半尺深时,破阴铲的铲头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。肖一凡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泥土,发现那是一块刻着符文的青石板,石板上的符文与七星镇煞圈的星符一模一样,显然是爷爷当年布置的镇煞石。
“这是你爷爷的手笔。”赤脚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镇煞石能暂时压制血泉眼的煞气,却无法彻底封堵。你需要用破阴铲敲碎镇煞石,但记住,敲碎的瞬间,煞气会迎来一次猛烈的反扑,你必须立刻用阳火油洒在碎石上,点燃后阻挡煞气。”
肖一凡深吸一口气,将破阴铲的铲头对准镇煞石的中心符文,用力砸了下去。
“咔嚓!”
镇煞石应声碎裂,无数的黑色碎片飞溅开来。就在这时,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孤坟里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,像是一头被困了二十年的凶兽终于挣脱了枷锁。黑色的煞气从碎石的缝隙里喷涌而出,形成了一道黑色的龙卷风,龙卷风里夹杂着无数的白骨和藤蔓,朝着肖一凡的方向扑来。
“阳火油!快!”赤脚先生嘶吼道,同时结起雷诀手印,掌心的暗红色光芒再次亮起,朝着龙卷风的方向拍去。
肖一凡立刻从背包里掏出陶瓶,拔开瓶塞,将里面的阳火油尽数洒在碎石上。阳火油接触到煞气的瞬间,立刻燃起了熊熊的金色火焰,火焰形成了一道火墙,将黑色的龙卷风挡在了外面。龙卷风里的藤蔓被火焰灼烧,发出了凄厉的惨叫,白骨在火焰中化为灰烬,煞气的嘶吼声也渐渐减弱。
“继续挖掘!”赤脚先生的身体再次摇晃起来,雷诀的反噬让他的嘴角渗出了黑血,“火焰只能阻挡一刻钟,我们必须在火焰熄灭前挖到棺木!”
肖一凡不敢耽搁,挥舞着破阴铲继续向下挖掘。没有了镇煞石的阻挡,挖掘的速度快了许多。当挖到三尺深时,破阴铲的铲头碰到了一层坚硬的木质结构,伴随着一股浓烈的麝香与腐臭味,那是金丝楠木棺木特有的气味。
“棺木找到了!”肖一凡的心跳瞬间加速,他能感觉到棺木里传来的阴冷气息,那是尸变女子的煞力,正在透过木质的缝隙向外渗透。
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棺木周围的泥土,一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赫然出现在眼前。棺木的表面刻着倒转的镇煞符,与第三章里林教授提到的棺木符文如出一辙,显然是当年用来镇压尸变的秘术。棺木的红漆早已剥落,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质,木质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,那是血泉眼的黑血渗透留下的痕迹。
“棺木的四角刻着倒镇煞符,这是你爷爷的失误之处。”赤脚先生摸索着走到棺木边,指尖抚过棺木上的符文,“倒符本是用来镇压煞尸的,但若下方有血泉眼滋养,倒符会反过来为尸身提供煞力。你现在需要将提前绘制的四角镇煞符贴在棺木的四角,覆盖住倒符的纹路,这能暂时切断煞力的供应。”
肖一凡立刻从背包里取出四张已经绘制完成的镇尸符,符篆上的精血还在微微发烫。他踩着棺木的边缘,将符篆依次贴在棺木的东南西北四角。符篆接触到棺木的瞬间,发出了一道耀眼的红光,倒符的黑色纹路开始收缩,棺木里传来了女子的哀嚎声,那声音尖锐刺耳,像是要刺穿人的耳膜。
“棺盖的缝隙里有枯草缠骨,小心!”赤脚先生突然提醒道。
肖一凡低头望去,果然,棺盖与棺身的缝隙里,钻出了无数的枯黄色枯草,枯草的末端缠绕着一截惨白的手指骨,正是第四章标题里提到的“坟头枯草缠白骨”。那截手指骨比清晨看到的更加完整,指节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指甲油,显然是那名女子的手指。
枯草像是有生命一般,朝着肖一凡的手腕缠来。他立刻用破阴铲斩断枯草,铲头的八卦纹将枯草化为灰烬,可那截手指骨却落在了棺木上,发出了“嗒嗒”的声响,像是在敲击棺木,呼唤着里面的尸身。
“那是尸身的指骨,被血泉眼的煞力剥离出来,与枯草结合形成了‘缠魂草’。”赤脚先生解释道,“缠魂草能吸食活人的阳气,一旦被缠住,就会被拖入棺木,成为尸身的养料。你需要用桃木枝将指骨挑起来,扔进阳火的火焰里,烧尽里面的煞力。”

肖一凡拿起一尺三寸的桃木枝,小心翼翼地将指骨挑了起来。指骨在桃木枝上剧烈地颤抖,想要挣脱束缚。他快步走到火墙边,将指骨扔进火焰里。金色的火焰瞬间将指骨包裹,指骨发出了“滋滋”的声响,化作了一捧白灰,里面的煞力被彻底烧尽。
当指骨化为灰烬的瞬间,棺木里的哀嚎声达到了顶峰。棺盖开始剧烈地晃动,像是里面的尸身想要挣脱出来。肖一凡能感觉到棺木里的煞气正在疯狂涌动,血泉眼的黑血顺着棺木的缝隙渗了出来,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小溪,小溪里还漂浮着无数的细小白骨。
“该开棺了。”赤脚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,“七星镇煞圈的金光已经彻底消失,阳火的火焰也即将熄灭。我们没有退路了,只有打开棺木,找到尸身不腐的秘密,封堵血泉眼,才能化解这场危机。记住,开棺的瞬间,尸身会释放出二十年积累的煞气,你必须立刻将心脉镇魂符贴在尸身的胸口,眉心镇魂符贴在她的额头,这是唯一能暂时镇住她的方法。”
肖一凡握紧破阴铲,将铲头插进棺盖的缝隙里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师父,赤脚先生已经盘膝坐在地上,结起了九宫镇魂阵的手印,掌心的红光笼罩着整个棺木,为他提供最后的庇护。
“一二三!起!”
肖一凡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沉重的棺盖撬起了一道缝隙。
就在棺盖打开的瞬间,一股黑色的白雾从棺木里喷涌而出,白雾里夹杂着浓烈的腐臭味和麝香,闻之欲呕。原本即将熄灭的阳火,被白雾一吹,瞬间化为了灰烬。周围的煞气像是得到了指令,疯狂地朝着棺木汇聚,乱葬岗的白骨开始拼凑成完整的人形,朝着棺木的方向跪拜。
肖一凡强忍着窒息的感觉,将手电筒的光芒对准棺木内部。
下一秒,他的头皮瞬间炸开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棺木里躺着一具女子的尸体,她穿着一身褪色的红色嫁衣,嫁衣的边缘还绣着莲蓬的图案,显然与莲蓬抱子穴的煞胎有关。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色,却依旧保持着弹性,五官清晰可见,柳叶眉,樱桃嘴,鼻梁挺直,像是一个睡着了的大家闺秀。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口,手指上的指甲又黑又长,嵌入了掌心的皮肉里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血泉眼的黑血。
最诡异的是,她的尸体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,甚至连一丝皱纹都没有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像是在嘲笑前来打扰她的不速之客。这就是标题里的“挖开棺木尸不腐”,也是三阴汇煞地与血泉眼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“尸身不腐,煞胎附身的迹象已经完全显现。”赤脚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,“你看她的眉心,有一道黑色的莲蓬印记,那是煞胎的标记,说明她已经成为了煞胎的傀儡。快,将眉心镇魂符贴上去!”
肖一凡立刻从背包里取出眉心镇魂符,符篆上的精血与他的心跳产生了共鸣。他踩着棺木的边缘,伸手想要将符篆贴在女子的眉心。
就在这时,女子的眼皮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她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,眼白呈现出青黑色,眼仁的位置被黑色的莲蓬图案取代。她的嘴角咧开,露出了一口尖利的牙齿,牙齿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,显然是当年吸食了无数冤魂的血肉。
“煞尸睁眼,万煞归位!”赤脚先生嘶吼道,“快念镇尸安灵咒!”
肖一凡来不及将符篆贴上,只能后退一步,跌坐在棺木的边缘。他立刻念起了残卷里的镇尸安灵咒:“九宫定魂,阴阳分明;煞气相离,肉身安宁;七星镇煞,怨灵归位!”
咒文落下,女子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,棺木里的黑血开始翻涌,血泉眼的煞气顺着黑血喷涌而出,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光柱,直冲云霄。乱葬岗的白骨人形纷纷扑向肖一凡,想要将他拖入煞气的旋涡里。
“阳火油!封堵血泉眼!”赤脚先生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陶瓶的剩余液体扔向肖一凡。
肖一凡接住陶瓶,拔开瓶塞,将仅存的阳火油顺着棺木的缝隙倒入下方的血泉眼。阳火油接触到黑血的瞬间,燃起了金色的火焰,火焰顺着血泉眼的通道向上蔓延,将棺木的底部包裹起来。女子的身体被火焰灼烧,发出了凄厉的惨叫,她的皮肤开始溃烂,露出了里面青黑色的骨骼,骨骼上刻着无数的莲蓬符文,那是煞胎的诅咒。
“机会来了!贴符!”
肖一凡抓住这个间隙,猛地扑上前去,将眉心镇魂符贴在女子的额头,心脉镇魂符贴在她的胸口,棺底封穴符贴在棺木的底部。三道符篆同时亮起红光,形成了一个三角镇煞阵,将女子的煞力死死地压制在体内。
女子的挣扎渐渐减弱,她的眼睛重新闭上,嘴角的笑意也消失了,恢复了之前沉睡的模样。血泉眼的火焰渐渐熄灭,黑色的煞气被三角镇煞阵驱散,乱葬岗的白骨人形也化作了粉末,散落一地。
肖一凡瘫坐在地上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,掌心的镇魂符纹路发烫,几乎要融化在皮肤里。他抬头看向师父,赤脚先生已经倒在了地上,白翳下的黑血染红了蒲团,他的呼吸微弱,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。
“师父!”肖一凡连忙爬过去,将师父抱在怀里,“你怎么样?”
赤脚先生的手指微微动了动,摸了摸肖一凡的脸颊,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:“一凡……你做到了……三角镇煞阵……暂时压制了她……血泉眼也被封堵了……”
他从道袍里摸出一枚黑色的玉佩,玉佩上刻着肖家的族徽,还有莲蓬抱子穴的地图:“这是……你爷爷的玉佩……里面藏着肖家的血脉印记……拿着它……去莲蓬抱子穴……找到纯阳位……将她的尸体安葬……破解煞胎的诅咒……你的父母……还在穴里……等着你来救……”
话音未落,赤脚先生的手垂了下去,白翳里的最后一丝光芒也消失了。他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,化作了一堆灰烬,融入了乱葬岗的泥土里,与无数的冤魂相伴。
肖一凡抱着师父的灰烬,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这个双目失明的老人,教会了他风水秘术,保护了他免受煞气的伤害,最终为了守护肖家的传承,献出了自己的生命。
他将师父的灰烬收进红布夹层里,与祖宅残卷放在一起。然后,他站起身,看向棺木里的女子,她的身体依旧不腐,三角镇煞阵的红光正在缓慢减弱,显然支撑不了多久。
罗盘的磁针突然指向了深山的方向,那里云雾缭绕,莲蓬抱子穴的暗红色荷花正在悄然绽放。肖一凡知道,他的战斗还没有结束。三个月的时间,他不仅要学会完整的镇尸迁坟术,还要前往深山的最深处,与煞胎决一死战,救出失踪的父母,完成肖家祖辈的使命。
他握紧了爷爷的玉佩,玉佩上的血脉印记与他的掌心产生了共鸣,一股温暖的力量流入体内,驱散了所有的恐惧和疲惫。他拿起破阴铲,将棺盖重新盖好,用镇煞泥封堵了棺木的缝隙,然后按照迁坟的秘术,在棺木的周围绘制了九宫镇魂阵,为后续的迁坟做准备。
酉时的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际,乱葬岗再次被阴翳笼罩。七星镇煞圈的桃木枝已经彻底枯萎,五帝钱化作了黑色的粉末,三阴汇煞地的煞气正在缓慢恢复。肖一凡背起背包,手持罗盘,朝着深山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身后,棺木里的女子再次发出了微弱的哀嚎,三角镇煞阵的红光闪烁不定,像是在提醒他:
煞胎的诅咒,从未消失。
风水师的宿命,才刚刚开始。
孤坟上的枯草再次生长出来,缠绕着新的白骨,血泉眼的黑血在泥土里悄悄流淌,等待着下一次的破土惊魂。而深山里的莲蓬抱子穴,暗红色的荷花正在吸食着婴儿的精血,煞胎的眼睛,已经缓缓睁开。
肖一凡深吸一口气,默念着残卷里的口诀:
“奇门破局,方得周全。”
他的脚步坚定,朝着那片充满死亡与诅咒的沼泽走去,掌心的镇魂符,在黑暗中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红光,像是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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