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这就成了墨渊口中“我欠她的”。
多么可笑。
“师尊,你现在这副要杀我的样子,可曾想起五百年前,你是如何信誓旦旦地对我说,会护我一生的?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。
墨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我一步步走向他,身后的九尾卷起地上的尘埃。
“你封印我的力量,将我变成一只无害的宠物。现在,你又要为了另一个女人,杀了我这只你亲手驯养的宠物?”
我停在他面前,抬手,轻轻拂过“镇魂”冰冷的剑身。
“墨渊,你猜,现在的你,还杀得死我吗?”
剑身发出一阵哀鸣,似乎在畏惧我指尖的妖力。
墨渊的仙剑在颤抖。
他想用力握住,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恢复了妖力?封印……”
“是你亲手解开的,师尊。”我替他把话说完,“剖出内丹的那一刻,你就把我还给了我自己。”
青瑶的哀嚎声越来越弱,她的仙体已经濒临崩溃。
“师兄……救我……我好痛……”
墨渊猛地惊醒,他收回仙剑,双目赤红地盯着我。
“你要怎样才肯放过瑶儿?!”
“放过她?”我歪了歪头,故作天真地问,“当初你剖我内丹的时候,可曾想过放过我?”
“那是为了救人!你是治愈系,内丹可再生!”他还在为自己辩解。
“再生?”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墨渊,你当真以为,我是什么低等的花草精怪吗?九尾狐的内丹,是心,是命!剖丹之痛,不亚于神魂俱灭!”
我的声音陡然拔高,殿内的梁柱因我失控的妖气而寸寸龟裂。
“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!你只知道你的瑶儿很痛!你只知道你的瑶儿需要救!”
正在此时,数道仙光从殿外射入。
是天界的几位长老,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而来。
为首的白须长老看到殿内的景象,大惊失色。
“仙尊!这是怎么回事?青瑶仙子她……云芷!你身上为何有如此强大的妖气!”
长老们立刻摆出戒备的姿态。
青瑶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哭喊:“长老救我!云芷师妹堕入魔道,她给我下了恶毒的诅咒!她要杀了我!”
所有人的矛头瞬间都对准了我。
那些曾经对我笑脸相迎的同门,此刻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。
墨渊的呼吸一滞,他似乎看到了解决问题的捷径。
他猛地指向我,声音里带着一种大义凛然的决绝。
“诸位长老!弟子云芷心生嫉妒,修炼禁术,残害同门!她已堕入妖道,无可救药!请诸位助我布下‘锁天阵’,先将她镇压,再为青瑶解咒!”
他要借所有人之手,再一次将我囚禁。
他甚至不愿再开口求我,而是选择最直接,也是最无情的方式。
整个长生殿的仙人都动了起来,一道道法诀打出,金色的符文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,向我当头罩下。
墨渊站在阵法的中心,主持着这一切。他看着我,那张我爱了五百年的脸上,只剩下冷酷与决绝。
锁天阵的光芒将我笼罩,我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看着他,笑了。
锁天阵是天界至强的封印法阵,据说能锁住上古神魔。
金色的符文网络不断收缩,发出滋滋的声响,仿佛要将空间都一同禁锢。
我能感觉到那股巨大的压迫力,它在试图碾碎我的妖力,禁锢我的神魂。
墨渊见我束手就擒,暗自松了口气。
他立刻转身,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回青瑶身上。
“瑶儿,撑住!等镇压了她,我就有办法救你!”
他再次尝试将仙力渡给青瑶,可结果还是一样。
他的仙力,成了加速青瑶崩溃的催化剂。
青瑶的皮肤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,乌黑的秀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、花白。
“我的脸……我的脸!”她惊恐地摸着自己迅速衰老的面容,发出了绝望的尖叫,“师兄!我不要变成这样!我不要!”
青春和美貌,是她最引以为傲的资本。
墨渊彻底慌了。
他用尽了所有他知道的仙术,丹药,可都无济于事。
同心咒,以我的心血为引,以我的内丹为锁,除非我死,或者我自愿解开,否则无药可解。
他终于意识到,镇压我,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
他猛地回身,看向被困在锁天阵中的我。
他的骄傲,他的尊严,在青瑶痛苦的哀嚎声中,一寸寸碎裂。
“云芷……”
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我,声音沙哑干涩。
“……住手。求你。”
阵法外的长老和弟子们都惊呆了。
他们至高无上的仙尊,竟然在向一个“妖女”低头。
我看着他,看着这个终于肯放下他那可悲的骄傲,对我服软的男人。
锁天阵的光芒映在我的脸上,我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冰冷。
“求我?”
我的声音穿透阵法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师尊,你是不是忘了,求人,该用什么样的姿态?”
墨渊的身体剧烈地一颤。
他看着地上生不如死的青瑶,又看着阵中毫发无损的我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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