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雨中,秦昊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手机屏幕上的一串零,让他感觉过去二十年的人生就是个笑话。
他伸出手,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清晰的痛感传来,告诉他这不是梦。
失恋的刺痛还未消散,一笔巨款又砸得他头晕目眩。两种念头在胸口拉扯,让他整个人都紧绷着,呼吸有些急促。
去他妈的苏雨涵,去他妈的马伟。
秦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,证明这一切都不是幻觉。
怎么证明?
当然是把钱取出来,感受一下那沉甸甸的重量。
他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。
司机看着他浑身湿透的样子,本能的皱了皱眉,不太想载。
秦昊没有废话,直接从兜里掏出几张湿漉漉的百元大钞。
“去最近的工商银行总行。”
看到钱,司机的态度立马变了,麻利的打开车门。
“好嘞,您坐稳了。”
坐在车里,秦昊吹着空调,身体慢慢回暖,但大脑依旧一片混乱。
他低头看着手机里的银行余额,又看了看口袋里的房产证。
所以,从现在开始,他的人生只剩下一个烦恼了。
钱太多,该怎么花?
这个问题,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想。
车很快停在工商银行魔都总行门口。门前的石狮子和罗马柱,看起来就不是一般的地方。
秦昊付了车钱,推门而入。
他这一身廉价的外卖服,还在往下滴着水,与周围西装革履的环境格格不入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门口的保安立刻警惕起来,一个箭步拦在他面前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。
“喂,你干什么的?要躲雨去别处。”保安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。
秦昊抬起头,平静的看着他。
“我来取钱。”
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眼神里的鄙夷更浓了。
就你这样子?取钱?取一百还是两百?
大厅里的一些客户也投来轻蔑的目光,窃窃私语。
“现在的外卖员真是没点数,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。”
“估计是来蹭空调的吧,还找这么个借口。”
对于这些议论,秦昊像是没听见一样。
他径直走向一个空的柜台窗口。
柜台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女柜员,画着精致的妆,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。但在看到秦昊的一瞬间,那微笑就变成了公式化的冷漠。
“先生,请问办理什么业务?”
“取钱。”秦昊说着,递上了自己的银行卡。
女柜员接过卡,心里已经给秦昊贴上了穷鬼的标签,连正眼都懒得瞧他。
“取多少?”
“先取一百万吧。”秦昊淡淡的说道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女柜员猛的抬起头,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。
“多少?一百万?先生,您没开玩笑吧?”
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保安也再次走了过来,脸色不善的盯着秦昊。
秦昊皱了皱眉。
“我像是在开玩笑吗?有问题?”
女柜员嗤笑一声,把银行卡从窗口扔了出来。
“先生,这里是银行,请你正经点。要是再胡闹,我就要叫保安了。”
在她看来,这个穿着外卖服的穷小子,根本就是来捣乱的。卡里能有一万块都算他祖坟冒青烟了,还一百万?
“你看不起我?”秦昊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我没有看不起谁,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”女柜员抱着双臂,一脸傲慢,“想取一百万,可以,卡里得有钱才行。你……有吗?”
这赤裸裸的羞辱,让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西装,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,胸口的铭牌上写着“大堂经理”。
“怎么回事?吵吵闹闹的,像什么样子?”
女柜员见到经理,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,指着秦昊告状。
“王经理,这个人来捣乱,说要取一百万,我看他就是故意找茬的。”
王经理闻言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秦昊。
他见的人多了,一眼就看出秦昊这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。
“年轻人,”王经理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子,“我知道现在生活压力大,但用这种方式博眼球没用。这里是银行,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工作,现在离开,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秦昊被这俩人一唱一和的给气笑了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苏雨涵会说“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”。
在这个世界上,没钱,连呼吸都是错的。
他没有再争辩,只是默默的捡起地上的银行卡,重新递进窗口。
“查一下余额。”

他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女柜员翻了个白眼,不情不愿的拿起卡。
王经理也站在一旁,双手抱胸,准备看秦昊的笑话。
他倒要看看,这个穷小子的卡里,到底能有几个钢镚。
女柜员将卡在读卡器上一刷。
下一秒,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,整个人僵在那里,嘴巴微张,眼睛瞪得滚圆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余额不足两位数,把你吓着了?”王经理调侃道。
女柜员没有回答,只是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王经理觉得有些不对劲,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。
只是一眼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屏幕上那串刺眼的零,让王经理脑袋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个,十,百,千,万……
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。
再次看去,那串数字依然清晰的显示在那里。
一亿零三千二百五十一块五毛。
一个亿!
王经理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,几乎站立不稳。
大厅里的人看着经理和柜员诡异的反应,都好奇的伸长了脖子。
“怎么回事啊?难道那小子卡里真有钱?”
“不可能吧,你看他那样子……”
王经理猛的回过神来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。
他知道,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。
能够随随便便在卡里放一个亿现金的人,这是何等存在。而自己,刚才竟然像个傻子一样,在嘲讽这样一位大人物。
冷汗,顺着他的额角不住的滑落。
他看向秦昊的眼神,已经充满了恐惧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女柜员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王经理深吸一口气,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对着秦昊深深的鞠了一躬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!秦先生!是我有眼不识泰山!是我狗眼看人低!请您原谅我!”
他的腰弯成了九十度,声音都在颤抖。
这一幕,让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刚才还神气活现的王经理,现在竟然像个孙子一样在道歉?
发生了什么?
秦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,缓缓开口。
“现在,可以取钱了吗?”
“可以!当然可以!”王经理点头如捣蒜,“秦先生,您是我们最尊贵的客户!请,请移步到我们的VIP室,我马上亲自为您办理!”
说着,他屁颠屁颠的从柜台里跑出来,亲自为秦昊引路,那态度,要多恭敬有多恭敬。
秦昊没有动,只是看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女柜员。
“我不想换地方,就在这里取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王经理,语气平淡。
“还有,我不想再看到她。”
王经理浑身一激灵,立刻明白了秦昊的意思。
他猛的转身,对着那女柜员怒吼。
“你被开除了!马上给我滚蛋!”
女柜员如遭雷击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不住的向秦昊求饶。
“秦先生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,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!”
秦昊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。
王经理立刻叫来保安,将哭天喊地的女柜员拖了出去。
处理完这一切,他再次回到秦昊面前,额头的汗更多了。
“秦先生,您看……”
秦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,将卡递给另一个已经呆若木鸡的柜员。
“取一百万,现金。”
“是,是!”
银行的效率这次特别高。
不到五分钟,一个装满了红色钞票的黑色密码箱就被提了过来。
王经理亲自为秦昊打开,恭敬的请他过目。
秦昊随意的瞥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“好了。”
他关上箱子,拎在手里。
那沉甸甸的重量,终于让他有了一丝真实感。
在全场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,秦昊拎着一百万现金,穿着他那身湿透的外卖服,走出了银行大门。
王经理一直把他送到门口,直到秦昊的身影消失在街角,才敢直起腰来,长长的松了一口气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,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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