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观澜“病愈”,周道长成了王家贵客。王守彧备了厚礼,周道长却只取了些许散碎银两,对金银珠玉兴趣缺缺。他私下对王守彧道:“令孙此番劫难,颇不寻常。魂虽归位,根基却虚浮不稳,易受外邪侵扰。贫道观其神意,虽受重创,然混沌之中反透出一丝难得的‘清’气,于感应自然之理或有些微机缘。若放任不理,恐日后心志难坚,易入歧途。”
话虽玄奥,意思却很明白:你孙子魂儿不稳,我能帮他固本,顺便看看他有没有那么一点修道的潜质。
王守彧沉吟。他信道长有本事,但对修道之事敬而远之。只是孙子醒来后,确实时而怔忡走神,让道长调理一番,强健身体,总非坏事。加之二儿子允胜在一旁极力撺掇,言说周道长如何不易请动,机会难得云云。
最终,王观澜拜了师,约定每月旬末往城外栖霞岭清风观随师学习三日。
第一次去道观,是王允胜亲自送的。马车里,他兴致极高。
“澜哥儿,这道长是有真本事的!你好好学,不说成仙了道,学个养生健体、看个风水气运,将来也是安身立命的本钱!”王允胜唾沫横飞,“二叔为了请动他,可是把江宁府那边的关系都用上了,还赔上好大一个人情!不过为了我侄儿,值!”
王观澜默默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。王允胜见他反应平平,只当他病后精神短,人还有些呆傻,也不在意,自顾自说得高兴。
清风观果然如其名,清冷得只有风。几间歪斜旧屋,掉了漆的神像,院子中央一棵虬结老槐,一口井沿被绳子磨出深痕的古井。
周道长正在扫落叶,动作慢悠悠的。见他们来,点点头,对王允胜道:“居士请回,三日后来接。”
王允胜又说了好些“此子愚钝,道长费心”、“缺甚短甚只管开口”的客气话,才志得意满地走了。
观里只剩师徒二人,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“饿吗?”师父问。
王观澜点头。他总觉得饿,两个灵魂仿佛都在消耗这具身体的能量。
饭菜简单:糙米饭,清水煮的菘菜,两块黑乎乎的腌菜头。
王观澜默默吃完。味道寡淡,却有一种踏实的、属于食物的朴素力量。
饭后,师父将他领到老槐树下。
“站好。”
王观澜依言站直。
“头顶似有丝悬,颌微收,舌轻抵上颚。肩松,肘坠,胸含,背拔。膝微屈,足心空。” 师父的声音平缓,没什么起伏,“如此站着。静心,数自己的呼吸。吸,呼,为一息。默数至百。”
王观澜起初觉得不难。但不多时,小腿开始酸胀发硬,腰背僵直,呼吸不知不觉就乱了节奏,脑子里更是纷纷扰扰——前世无数个梦中,老张几分气愤,几分不甘地看他的样子,仿佛还在责怪王观澜为什么害死了他、今世母亲红肿的眼、祖父严厉的脸、那道模糊的“门”……杂念如沸水。
“腿酸了?”师父坐在旁边小马扎上,闭着眼,像是自语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便仔细体会这‘酸’。何处始?何处甚?何处是绷,何处是懈?莫要对抗,只看着它。”师父的声音依旧平淡,“念头飞了,轻轻捉回来便是。呼吸乱了,重新数过。站不住了,歇息片刻再站。今日,站够半个时辰。”
半个时辰!王观澜牙关微咬,不再试图驱散酸痛和杂念,只是试着去“感受”它们。汗水从额角滑下,痒痒的。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,但当他不再挣扎,只是观察时,那酸胀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。杂念起落,被他拉回的次数,似乎渐渐多了一两次。
原来,这就叫“觉察”?

午后,师父拎来两个旧木桶。“打半桶水,用手提着,绕院子走。水不许洒。”
王观澜看着自己细瘦的胳膊,无言。半桶水对他已是沉重,提起便晃,没走几步,水花溅湿了鞋面。
“步要稳,身随水动。莫用死力,以腰腿带之。”师父指点,“心神系于水面,水动,你知。”
于是,整个下午,便在这枯燥的站立与笨拙的提水行走中流逝。身体累极,精神却有种异样的清晰和疲惫后的宁静。
傍晚,王允胜的马车轱辘声传来时,王观澜几乎迈不动步。
“今日所学,回去自行练习。站桩,每日不少于半个时辰。家中水缸,亦可为练。”师父送他到观门口,“练的不是力气,是‘知’。”
马车上,王允胜看着侄儿蔫头耷脑的样子,大笑:“累着了吧?修行哪是容易事!走,二叔带你去吃顿好的,补补元气!”
王观澜靠着车厢,浑身酸疼,心里却想着师父的话,和意识深处那道模糊的“门”。
夜里,回到自己房中。 王观澜躺在黑暗里,疲惫让感知变得敏锐。那道“门”的模糊印记,又隐隐浮现。
他没有再试图去“推”或“看”。但一个念头闪过:如果……放点东西进去呢?
这念头一起,便有些难以抑制。他悄悄起身,蹑手蹑脚溜到小厨房。晚膳剩下的一只油腻腻的卤猪蹄,用油纸胡乱包着,放在橱柜角落。
他拿起猪蹄,冰凉黏腻的触感。回到卧房,闩好门。他捧着猪蹄,努力集中精神,感应那道“门”,然后“想”着——将它放进去。
比之前更强烈的虚弱感瞬间袭来!他眼前发黑,腿一软,差点坐倒在地。手中的猪蹄……消失了。
不是掉落,是凭空消失。
而意识中,那道“门”的印记似乎微微凝实了一瞬,门后那一片模糊的“所在”,仿佛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“存在感”。
王观澜大口喘气,扶着桌子,心跳如雷。真的……可以!
他缓了许久,那股虚弱感才慢慢退去。他再次凝神,想着“取出”。
更轻微的虚弱感传来,那只油纸包着的卤猪蹄,凭空出现在他原本空空的手掌中,触感、气味,丝毫未变。
王观澜看着失而复得的猪蹄,在昏暗的烛光下,慢慢地、无声地咧开了嘴。
笑了。
这一次,笑容里没有苦涩,没有绝望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属于他一个人秘密的、微弱却真实的……希望。
虽然这“门”小得可怜,用一次几乎要脱力,限制重重。
但,这是独属于他的,不合常理的……“可能”。
这一世,或许真的不一样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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