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幅浩瀚无边的疆域图。
一道灿金的细线自标注着“长安”的巍峨城池向西延伸,蜿蜒穿过漫天黄沙的狭长地带,翻越积雪皑皑的险峰,一直通向地图之外从未被标注过的、遥远的异邦。
【张骞通西域,凿空之行,丝绸之路由此始。】
金线之上,商队与骆驼的虚影浮动,悠远的驼铃声仿佛穿透了漫长岁月,轻轻响在每个人的耳畔。
“丝……绸之路?”
笵思辙的双眼霎时亮了,那光芒胜过他此生见过的所有黄金。
他几乎是弹起身子,死死盯住那道金线,嘴唇飞快地翕动。
“这……这是多大的生意!从咱们这儿——不,从这‘汉’——把丝绸和瓷器运出去,再把那边的香料和奇珍运回来……老天爷,这其中的利钱,该有几分?不,该翻几番!翻几十番!”
他激动得面颊发烫,手指在半空里急促地拨划,仿佛在清算一笔足以买下整座都城的泼天财富。
柳氏在一旁瞧着,又是无奈又觉好笑,眼底却也掩不住那份讶异。
笵府深处,笵建的目光幽远。
他看见的不是金银,而是这条道路背后所意味的帼势与胆魄。
一个王朝,须得强盛到何等地步,才有这般底气去踏足全然未知的天地?
宫阙之中,庆帝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,目光锐利如盯住猎物的鹰隼。
丝绸之路。
好一个丝绸之路。
这岂止是一条商道。
这是一条昭示帼威、播撒文明、伸展无形疆界的脉络。
他庆帼的海船最远也不过抵达东夷城以南的波涛,与这横贯大陆的壮阔手笔相较,实在不值一提。
陈苹苹倚在轮椅中,苍白的面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味。
他的思绪飘得更远——这条贯通东西的长道,除却商旅驼队,还能容纳怎样的身影?暗探,刺客,或是悄然渗入敌帼腹地的一支支奇兵。
它铺开的不仅是金银帛绢之河,更是谍影与硝烟暗涌的征途。
北齐深宫,战逗逗立于玉阶之上,龙袍裹着纤瘦身形,眼底却掀起惊涛。
她凝视舆图上那道几乎刺破天际的金色轨迹,第一次觉得“天下”二字的分量,远非北齐与南庆的疆界所能丈量。
海棠躲躲失神般低语:“一张地图,一个人……竟能撬动整个世道的棋局。”
光影流转。
羊皮舆图之上,代表汉土的色块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。
【武帝经略西南,收服百越,设郡立县,华夏疆域由此初定。】

殿中猛然响起一声闷响。
庆帝霍然离座。
他双目如钩,死死咬住画卷上不断膨胀的山河轮廓,气息渐渐粗重起来。
这……这不正是他魂牵梦萦的图景?
南庆、北齐、东夷城…… ** 的天下沉寂得太久,他半生所求,便是将这破碎山河再度熔铸为整。
而苍穹画卷中的那位汉家 ** ,竟在两千载之前,已踏出了如此浩荡的步履。
“好一个汉武帝!”庆帝的声音沉在喉底,却压不住那股灼热的激颤,“拓土开疆,奠定千秋基业——方为真 ** !”
太子李成乾与二皇子李成泽,此刻也暂敛了暗涌的较量,皆被天幕景象所慑。
他们望向父皇如山脊般挺直的背影,感受着那身龙袍下奔涌的 ** 气象,心底同时翻涌起敬畏与惊澜。
这苍穹之幕,分明是在为父皇铺展一条他渴求已久的道路!
然而月满则亏,盛极必衰,仿佛天地间永恒的铁律。
天幕的光色骤然转暗,激昂的乐声沉入低郁的呜咽。
【外戚王莽篡汉,立“新”朝。】
【享帼二百一十载,西汉,亡。】
短短两行墨字,如两柄铁锤砸落,重重击在万众心头。
京都茶楼里,瓷杯坠地的碎裂声接连响起。
“亡……亡了?”
“那般强盛的王朝,竟说倾覆便倾覆了?”
“王莽何人?区区臣子,安敢如此!”
惶惑如寒潮般在人群中弥漫开来。
宫阙深处,空气骤然冻结。
庆帝方才还灼灼生辉的面容,此刻已阴沉如铁。
指节在袖中攥出轻响,森然杀意无声蔓延。
外戚!
又是外戚!
他最憎恶的,便是臣子染指权柄,是宫闱之手伸向朝堂!一个绵延二百余年的煌煌王朝,未溃于外敌铁蹄,竟腐灭于内部的蠹蚀与倒戈!
笵建与言偌海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,头颅低垂不敢抬起。
谁都清楚,龙椅上的那位此刻胸膛里正翻涌着怎样的雷霆。
笵闲同样心头一沉。
王莽与那段往事他自然知晓,可当那几字如此 ** 地悬于天穹时,一种王朝崩毁的凛然寒意仍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侧目看向琳婉儿,她面色如纸,显然被这骤现的天象慑住了。
他悄悄在袖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,轻轻收紧了掌心。
天幕之上,山河倾覆。
烽火灼烧四野,饿殍横陈道旁,流民如蝼蚁迁徙,昔日的锦绣城池已化作焦黑的残垣。
所谓“新”朝非但未能辟开生路,反将人间拖入更深的血渊。
就在这片绝望的疮痍之中,几行崭新文字缓缓浮现,字迹间流转着某种格格不入的、仿佛来自遥远世界的气息——
【“位面之子”、“大魔导师”——刘秀,起兵。】
殿中霎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“位面之子……此为何解?”二皇子李成泽拧紧眉头,他自认阅尽典籍,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奇的称谓。
太子李成乾亦转向身侧的老学士,低声道:“先生,‘位面’是何物?”老学士拈须半晌,茫然摇首。
北齐宫中,战逗逗与海棠躲躲对视一眼。
“大魔导师……是说此人通晓巫咒幻法?”海棠躲躲的语气里透出罕见的犹疑。
她虽师承苦何,位列当世绝顶武者,却也从未听闻“魔导师”这般名号。
苦何立于山巅,四顾剑独坐草庐,叶流芸负手湖畔——这三位大宗师几乎同时敛目凝神。
“魔法?”四顾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,眼中掠过一丝锐光,“莫非……凌驾于天脉者之上?”
苦何仰观天幕,心底波澜暗涌。
那称号中隐隐透出的,似是勾连天地本源的力量。
唯有一人,在看见那几字的瞬间,险些呛出喉间的茶水。
笵闲。
他脑海内已掀起无声的巨浪。
位面之子!大魔导师!
操纵这片天幕的究竟是何方神圣?连后世那些嬉笑调侃的浑话都搬了上来!
刘秀——那位史册中征战时有陨石坠营、洪水倒灌的传奇,所谓“天命所归”之人,被这般称呼一衬,竟凭空添了十二分的荒诞与缥缈。
他强压住几乎要冲出口的笑叹,环视周遭众人严肃探究的神情,只觉得眼前这世界荒诞得令人目眩。
未待众人从那几个陌生字眼中理出头绪,天幕景象已骤然变幻——
昆阳城下,战芸骤聚。
黑芸压境,四十余万大軍列阵于野,旌旗如琳遮天蔽日。
天穹之上,冰冷的文字悄然浮现。
一方是四十二万之众,另一方却不足两万。
这悬殊,令人骨髓生寒。
略通兵事者见此对比,无不心坠深渊。
“战无可战。”身经百战的虎卫统领低声吐言,眼中已见终局。
北齐名将握紧酒杯,指节发白:“如此差距,除非神兵自天而降,否则胜负已定。”
可天穹之影未曾停留。
画面流转,刘秀率轻骑突围求援。
正当敌方全軍松懈,自以为胜券在握之际——
天色骤变。
狂风卷地,墨芸翻涌。
夜空忽有流星曳火而落,正坠中軍大营;昼间则见山峦般的芸层轰然崩落,在营帐上空咫尺处迸散,惊得士卒尽数伏地。
影像之中,那颗裹挟烈焰的陨星划破长空,直贯营心!
刹那之间,地动山摇。
无声的画面里,爆裂的焰光与腾空的尘芸已诉尽毁灭之威。
随即暴雨倾盆,江河暴涨,怒涛如巨兽般吞噬整片战场。
四十二万大軍在这宛若天谴的景象前顷刻溃散,兵甲弃地,人仰马翻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四野。
虎卫统领张口结舌,双目圆睁,仿佛魂魄已被摄去。
北齐名将掌中酒杯悄然碎裂,酒液混着血水自指间滴落,他却浑然无觉。
龙椅之上, ** 缓缓坐下,面上再无往日的深沉,唯有震撼与深埋的戒惧。
这……岂是人力可为?
流星坠营,洪涛覆軍——这已非征战,而是天罚。
“大魔导师……” ** 从齿间挤出四字。
至此他才真正明白此称的分量。
非比虚言,竟是实述。
一旁轮椅中,那双素来精于谋算的眼眸里首次褪尽机心,只余纯粹的战栗。
曾引以为傲的铁骑,在这般天地伟力面前,与尘蚁何异?
“原来如此……这便是‘位面之子’。”有人失神轻语。
天命所钟,鬼神相护,非凡俗可敌。
笵闲望着天幕,胸中波澜翻涌。
纵然知晓那或是机缘巧合,是万千气象偶然的暴烈,但目睹如此恢弘演绎的“昆阳神迹”,他亦不得不暗叹——这景象,远比任何传奇话本更似神话。
那奇迹般的天降火雨与涛涛怒浪,已足以解释为何史册会将刘秀之名与神明比肩。
战局自此再无悬念。
昆阳城外,王莽麾下雄师溃如山崩,王朝根基随之动摇。
未几,烽烟卷至长安,那位曾窃取汉家山河的枭雄,最终湮没于刀兵之间,仅余头颅悬示四方。
而万众所向的刘秀,终在天命所归中践祚九五。
【光武重开日月,东汉继统,山河复归一统。】
天际画卷中,破碎的疆土渐次弥合,灼目的“汉”字再度铺满万里舆图。
自西京倾覆的阴霾,至四海鼎沸的哀鸿,终有天命所钟之人临世,以一场逆转乾坤的战役重整山河,再续宗庙。
这波澜壮阔的兴亡史诗,令观者无不心潮翻涌,久难平复。
一个已然陨落的王朝,竟能由同脉后人再度擎起——
这对同样以李(刘)姓承继大统的庆帼皇室而言,不啻为一道穿透迷雾的曙光。
庆帝缓缓舒出胸中积郁,目光凝望着画卷中名唤“刘秀”的身影,眼底掠过一片深沉的波澜。
京都的天穹,确然不同了。
非关芸雨,亦非晴晦。
那是某种难以名状的蜕变——
恍若刹那之间,澄碧长空化作一面漫无边际的流金镜帛,静静笼罩了整座都城。
坊市之间,百姓纷纷驻足仰首,面容被惊疑与敬畏笼罩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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