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海涛脸上的笑容淡了点,身体往后靠进真皮椅背里,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敲了敲。“婉婉,爸知道你心里有气。昨天王总监说话确实欠考虑,我已经严肃批评过他了。他也认识到了错误,你看……”
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,推到桌子这边。
“这里是十万块现金。你先拿着,算是……爸给你的一点补偿。过去是爸不对,亏欠你和你妈太多。但现在你也在公司,咱们是一家人,关起门来,什么事不能解决?闹大了,对你,对我,对公司,影响都不好。”
他的语气循循善诱,像个试图平息事态的精明商人。
我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,没动。
一家人。关起门来。影响不好。
词儿还是这些词儿,和二十年前他妈劝我妈“忍一忍,为了孩子,为了这个家”时,没什么两样。
“王建平,”我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平直,“在哪里?”
陈海涛皱了皱眉,那点伪装的耐心快耗尽了。“他在自己办公室反省!婉婉,你别这么咄咄逼人。爸知道你受委屈了,但事情要分轻重。王总监是公司老臣,销售部的顶梁柱!你知道动了他,下季度业绩会有多大波动?多少项目会受影响?董事会那边我怎么交代?”
他越说越激动,手指点着桌面。
“你是我女儿,更应该体谅爸的难处!不就是几句难听话吗?他现在知道错了,你也出了气了,见好就收,行不行?这十万你先拿着,回头爸再……”
“陈总。”我向前倾身,双手撑在桌沿上,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。
他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我看着他保养得宜、此刻却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,看着他那双和我有几分相似、此刻却写满算计和焦躁的眼睛。
“您是不是觉得,扔点钱,说两句软话,这事就算完了?”我慢慢说,每个字都吐得清晰,“就像当年,您扔下一笔抚养费,就觉得能买断跟我妈二十年婚姻,买断我前十几年的人生一样?”
陈海涛的脸色变了。
“我不是来要钱的。”我直起身,从随身带的托特包里,拿出自己的工牌,轻轻放在那个牛皮纸袋旁边。“我也不是来听您权衡利弊,分析动一个销售总监有多不划算的。”
工牌上,我的照片下面,印着“市场部专员 宋婉”。
“两条路。”我说,“第一,今天下班之前,开除王建平。理由随您编,但他必须滚出陈氏,行业通告,让他今后别想在这行混。”
陈海涛的呼吸粗重起来。
“第二,”我迎上他陡然变得尖锐的目光,“我立刻从这里去最近的媒体大厦。不需要多,就把昨晚庆功宴上,王总监怎么逼您亲生女儿、陈氏总裁的骨肉,去给‘就好她这一口’的您陪酒的事儿,原原本本说一遍。”
我顿了顿,补充道:“顺便,提一提二十年前,陈总抛妻弃女,攀上高枝的奋斗史。我想,观众应该爱看。”
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陈海涛的脸,从红转白,又从白转成一种铁青色。他盯着我,像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。他放在扶手上的手,指节捏得发白,微微颤抖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难以置信的狠厉,“你敢威胁我?”
“是通知。”我纠正他,语气没变,“选一条吧,陈总。我时间不多,还要回去收拾工位。”
我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,看着他胸腔剧烈起伏,像一头被困住的、衰老的兽。
几秒,或者更久。
他终于极其缓慢地、极其艰难地,松开了攥紧的拳头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,颓然陷进椅子里。
“……你先出去。”他声音干涩,目光躲闪着,不再看我。
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。
没再说一个字,我转身,拉开门。
外间秘书张姐仓促地低下头,假装忙碌。
我没理会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脚步依旧平稳,只是攥着包带的手指,松开时,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。
第一条路。
他选了保他自己。
电梯下行,失重感袭来。镜面里,我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,又迅速压平。
手机在包里震动。我拿出来看,是王建平。
来电铃声在密闭的轿厢里固执地响着,直到自动挂断。很快,又再次响起。
我划了拒接。
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,跳出一条短信,来自同一个号码,只有三个字,外加一串刺目的感叹号:
“你疯了?!”
回到市场部时,工位周围的空气明显更粘稠了。
几个平时和王建平走得近的老油条,眼神躲躲闪闪,假装盯着电脑屏幕,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高。坐我斜对面的小刘,刚入职半年的小姑娘,偷偷给我发了条微信:“姐,你没事吧?早上行政那边过来,把王总监办公室封了。”
我回了个“没事,谢谢”,放下手机。
封办公室?动作倒快。
看来陈海涛是真怕了。怕那些陈年旧账被翻出来,怕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“白手起家好男人”形象,一夜之间塌成废墟。比起一个能干的销售总监,当然是他自己的羽毛更重要。
自私这东西,真是刻在骨子里。
上午过得异常安静。往常王建平隔半个小时就要出来巡查一圈,逮着谁训谁,今天他的独立办公室门紧闭,百叶窗也拉得严严实实。部门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、人心惶惶的平静。
快午休时,内线电话响了。
是总裁办的号码。
“宋婉,陈总请您现在来一趟他办公室。”张姐的声音公式化,听不出情绪。
“好。”
我起身,在或明或暗的注视中再次穿过办公区。这次,连假装敲键盘的声音都停了。
顶层,总裁办公室。
门虚掩着。我敲了两下,推开。
里面不止陈海涛一个人。

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,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,没打领带,坐姿很放松。他正翻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,听见动静抬起头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,很淡,没什么温度。
陈海涛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门。听见我进来,他转过身,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……近乎和蔼的表情。
“婉婉来了。”他走过来,示意那个沙发上的男人,“这位是集团的李总助,刚调过来,协助处理一些……特殊的人事问题。”
李总助站起身,朝我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的弧度很标准。“宋小姐,你好。”
我没接话,看向陈海涛。
“坐,都坐。”陈海涛自己先坐回办公桌后,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,摆出谈判的架势。“婉婉,爸考虑过了。王总监的事情,影响确实很坏。集团高层也收到了些风声,非常重视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我的反应。
我脸上没什么反应。
他只好继续:“所以,人事部已经在走程序了。王建平今天就会收到正式的解聘通知,离职补偿按N+3,但前提是,他必须签署一份严格的保密协议,保证不再就此事发表任何言论,也不会做出有损公司声誉的行为。”
“这是他的条件?”我问。
“这是集团的决定。”李总助接过话,声音平稳,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,“当然,也是为了最大程度降低此事对宋小姐你本人的后续影响。舆论一旦失控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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