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农产品博览会是本地一年一度的盛事，由农业局、商务局联合主办，已经办了十五届。往年都是些种子化肥公司、大型农场参展，市民逛逛买点特产，算不上热闹。
但今年不同。
一个月前，江城餐饮圈开始流传一个传说：有种“翡翠蔬菜”，好吃到让人吞舌头。一开始只是几家高端餐厅在用，后来美食博主跟进，再后来，连市里领导都在饭桌上点名要。
供货的人很神秘，只知道姓林，在郊区有个小农场，每天限量供应，拿着钱都买不到。
所以当博览会参展名单公布，上面赫然出现“林间农场”时，业内炸了锅。
——
开展前一天，林凡在会展中心布置展位。
他的位置在C区角落，九平米的标准展位，位置偏僻，人流最少。但主办方还是给他安排了个展位，这要归功于“江南私房菜”的主厨——他姐夫是农业局的科长。
“小林，这位置是差了点，但第一次参展，能进来就不错了。”主厨张哥拍着他肩膀，“明天好好展示，我找几个美食博主过来给你站台。”
“谢谢张哥。”
“谢啥，你那菜救了我招牌。”张哥压低声音，“不瞒你说，自从用了你的菜，我们店生意涨了三成。好几个老板专门从外地跑来，就为吃一口‘翡翠青菜’。陈远那事你别怕，他手再长，也伸不到我这。”
林凡点点头，开始布置。
展位很简单：一张长条桌，铺着墨绿色桌布。桌上摆着几个竹筐，里面是今天早上刚从洞天摘的蔬菜——西红柿、黄瓜、辣椒、小白菜，每样三五斤，用保鲜膜包着，水灵灵的。
旁边立着个易拉宝，印着“林间农场·有机生活”几个字，下面是产品介绍，朴实无华。
最特别的是中间一个玻璃罩，里面单独放着一颗西红柿。拳头大小，通体深红，表皮光滑如釉，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这是林凡用灵泉原液浇灌的“特供品”，洞天里也只结了十来个，灵气含量是普通版的五倍。
他本来不打算拿出来，但张哥说：“得有个镇场子的东西，让人看一眼就记住。”
布置完，林凡在展位前站了一会儿。
周围展位都在热火朝天地忙活：大型农场拉着横幅，摆着各种农机模型；种子公司请了模特，穿着旗袍发传单；还有卖有机肥的，现场演示效果。
相比之下，他的展位寒酸得像走错门。
“小伙子，第一次参展？”隔壁展位的大叔凑过来，递了根烟。
“谢谢，不抽。”林凡摆手。
“你这……就卖点青菜？”大叔看看他的展位，笑了，“这博览会，来的都是批发的，你这点量，还不够人家塞牙缝。”
“试试看。”
“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。”大叔摇摇头，回自己展位去了。他是卖苹果的，栖霞山的红富士，展位上堆了几十箱，气势十足。
林凡不以为意，锁好展位，离开会展中心。
他还要去办件事。
——
城南，远山集团总部。
陈远站在落地窗前，俯瞰江城。秘书敲门进来，递上一份文件。
“陈总，查清楚了。林凡，三十二岁，江城本地人，父母离异，跟母亲住。建筑学院毕业，在设计院干了八年，去年被裁。目前在西郊租了十亩地，注册了‘林间农场’，主营蔬菜种植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秘书迟疑了下，“他当过两年兵，在后勤。但据他战友说，他身手不错，部队比武拿过名次。另外，他和唐家大小姐唐雪柔有过接触，具体情况不明。”
“唐家？”陈远皱眉。
江城唐家，古武世家，虽然这几年低调，但底蕴深厚。陈远能混到今天，靠的是心狠手辣，但也有自知之明——有些人，他惹不起。
“就一次接触，应该不熟。”秘书说，“另外，他明天要去农产品博览会参展，展位在C区。”
陈远转身，走到办公桌前，手指敲着桌面。
“博览会……王副市长是不是要去？”
“是，开幕式后王副市长会巡视展区，重点看几个扶贫项目。”
“扶贫项目……”陈远笑了，“C区位置偏，王副市长可能走不到那儿。但如果有突发情况，比如……食品安全问题，那就得全面检查了，对吧？”
秘书会意：“明白，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做得干净点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
秘书离开后，陈远坐回老板椅，点燃雪茄。
林凡，一个毫无背景的穷小子，靠着点种菜的手艺，就敢不给他面子。
那就别怪他，把这条路彻底堵死。
——
同一时间，城东唐家老宅。
唐雪柔正在练功房打拳。她穿一身白色练功服，动作行云流水，拳风呼啸，显然造诣不浅。
一套拳打完，她收势吐气，额头微汗。
“小姐，三爷电话。”佣人捧着手机进来。
唐雪柔接过：“三叔。”
“雪柔啊，你上次提的那个林凡，我见着了。”电话那头是唐家老三，唐守义，也就是兵器铺的老头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不简单。”唐守义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，重点讲了那几颗草莓，“我活了大半辈子，没见过这种东西。看着是草莓，吃下去……像是吃了百年老参，灵气十足。这小子，绝对不是普通种菜的。”
唐雪柔沉吟片刻：“他明天要去农产品博览会参展？”
“你也知道了？”
“农业局的刘科长是我朋友，他跟我提过一嘴，说有个种菜特别厉害的年轻人要来参展，让我有空去看看。”唐雪柔说，“我本来没在意，听三叔这么一说，倒真要去看看了。”
“小心点，我总觉得，江城要不太平了。”
“知道了，谢谢三叔。”
挂了电话，唐雪柔走到窗边，望向西郊方向。
林凡……
她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，是一个月前。家里的厨子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批青菜，说是“神仙菜”，她尝了一口，惊为天人。追问之下，厨子说是从一个年轻人手里买的，叫林凡。
她让人查了，背景干净得不像话。但越干净，越可疑。
普通人能种出那种菜？
她不信。
所以那天在古玩街“偶遇”，是她故意的。简单聊了几句，林凡表现得毫无破绽，就是个普通的农场主。
但三叔不会看错。
“灵气内蕴……”唐雪柔喃喃自语。
唐家是古武世家，祖上出过修仙者，虽然传承断了，但典籍还在。她从小泡在藏书阁，知道“灵气”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林凡真和修仙有关……
那江城这潭水，就要掀起滔天巨浪了。
——
第二天，博览会开幕。
早上八点，会展中心外人山人海。这次博览会搞了“免费品尝”“特价直销”的噱头，吸引了大批市民。
林凡九点才到。他不急，展位在角落，去早了也没人。
进展馆时，他感觉有几道目光落在身上。神识扫过，是几个混混模样的人，躲在人群里，盯着他。
陈远的人。
林凡不动声色，径直走向C区。
展位前冷冷清清，隔壁卖苹果的大叔倒是忙得热火朝天，几个大妈围着他砍价。
“小伙子，开张了没？”大叔抽空问。
“还没。”
“我说什么来着，你这位置不行。”大叔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啊，今天有大领导来，农业局那帮人肯定围着领导转，谁往这犄角旮旯来？”
“随缘吧。”林凡笑笑，拿出抹布，把蔬菜又擦了一遍。
其实不用擦，洞天出品的蔬菜，自带净化功能，一尘不染。那几颗西红柿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，像红宝石。
十点，开幕式结束，人流涌入。
A区B区瞬间爆满，各种叫卖声、喇叭声、音乐声混在一起，热闹非凡。C区这边，只有零星几个人路过，看一眼就走。
林凡也不急，搬了把椅子坐下，闭目养神。
他在等。
等该来的人。
十点半，几个穿工商制服的人走过来，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，胸牌上写着“市场监管科 赵科长”。
“你是林间农场的负责人？”赵科长板着脸。
“是。”
“营业执照、卫生许可证、产品检测报告，拿出来看看。”
林凡从包里拿出文件，递过去。这些都是张哥帮忙办的，正规手续。
赵科长翻看了一遍，没发现问题，但没走，指着桌上的蔬菜：“这些菜，你自己种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有机认证呢？”
“正在办。”
“那就是没有。”赵科长对身后的人说，“取样，送检。”
几个工作人员上前，每样菜取了一点，装进密封袋。
“赵科长，我们的菜都是安全的，可以现场检测。”林凡说。
“现场检测不准，要送实验室。”赵科长面无表情，“在检测结果出来前，你的展位暂停营业，这些菜封存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隔壁大叔忍不住了，“人家手续齐全，你说封就封？”
“食品安全无小事，我们这是对市民负责。”赵科长义正辞严，“再说了，有人举报他的菜农药超标，我们当然要查。”
“举报？谁举报？”
“这你不用管。”
大叔还想说什么，被林凡拦住了。
“赵科长，要封多久？”
“检测要三天，三天后出结果。如果没问题，你再营业。”
三天，博览会一共就开三天。这明摆着是不让他做生意。
周围已经聚了些看热闹的人，指指点点。
“我就说嘛，这么漂亮的菜，肯定打药了。”
“现在的人啊，为了赚钱不择手段。”
“封得好，这种黑心商家就该曝光。”
林凡听着议论，神色平静。
“赵科长，如果我的菜没问题，这损失谁赔？”
“如果没问题，说明你是清白的，还有什么损失？”赵科长冷笑，“怎么，你心虚了？”
“不，我是怕你赔不起。”
“你……”赵科长脸一沉，“少废话，封！”
工作人员上前，要收桌上的菜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响起：
“等一下。”
人群分开，走进来几个人。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，穿着白衬衫黑西裤，气质沉稳。旁边跟着几个穿西装的人，还有农业局的局长、副局长，点头哈腰。
“王副市长！”赵科长脸色一变，赶紧迎上去。
王副市长没理他，径直走到林凡的展位前，看着桌上的蔬菜，眼睛一亮。
“这就是传说中的‘翡翠青菜’？”
林凡还没说话，农业局的刘局长抢着说：“是，王副市长，这就是林间农场的产品，在咱们江城餐饮圈很有名。”
“哦？那我得尝尝。”王副市长拿起一颗西红柿，旁边秘书赶紧递上纸巾。
“领导，这菜可能有问题，正在检测……”赵科长急了。
“有什么问题？”王副市长看了他一眼，“我上个月在招待所吃过，味道很好，身体也没出问题。怎么，你比我还清楚？”
“不，不是，是有人举报……”
“举报要有证据，检测也要按程序来。”王副市长语气平淡，但话里的分量很重，“不能因为一封匿名举报，就随便封人家的展位。营商环境怎么优化？就是这么优化的？”
赵科长汗都下来了。
“小林是吧？”王副市长转向林凡，笑容和蔼，“你的菜我吃过，很好。有没有兴趣参加市里的‘菜篮子工程’？我们正在推广优质农产品，需要你这样的典型。”
“谢谢领导，我愿意。”林凡说。
“好，刘局，这事你跟进。”王副市长又看向桌上的菜，“这些，我买点，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。按市场价，该多少多少。”
“领导喜欢，我送您。”林凡说。
“那不行，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。”王副市长对秘书说，“小陈，付钱。”
秘书掏钱包，林凡报了价：西红柿一百一斤，黄瓜八十，辣椒一百二。
周围一片吸气声。
这价格，天价了。
但王副市长面不改色：“值这个价。小陈，每样来两斤。”
买了菜，王副市长又鼓励了林凡几句，这才离开。走之前，看了赵科长一眼：“检测可以做，但不要影响正常经营。结果出来前，展位照常营业。”
“是，是。”赵科长连连点头。
领导一走，气氛顿时变了。
刚才还冷清的展位，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给我来两斤西红柿！”
“黄瓜，我要黄瓜！”
“辣椒！辣椒还有吗？”
“别挤别挤，排队！”
林凡忙得脚不沾地。他今天只带了五十斤菜，本来以为卖不完，结果不到半小时，抢光了。
没买到的人不干。
“老板，还有吗？我出双倍！”
“明天还来吗？我预定！”
“给我张名片，我要长期合作！”
林凡一边应付，一边心里明镜似的。
王副市长来得太巧了。
巧得像事先安排好的。
他看向人群外，不远处，唐雪柔站在那，对他微微一笑。
林凡心领神会，点了点头。
人情，他记下了。
——
中午，人潮稍退。
林凡收拾展位，隔壁大叔凑过来，竖起大拇指：“小伙子，牛啊！副市长给你站台，这下你要火了。”
“运气好。”
“什么运气，是你的菜好。”大叔感慨，“我卖了半辈子苹果，第一次见领导这么夸一个卖菜的。你那菜……真没打药？”
“真没有。”
“那怎么种出来的？教教我，学费好说。”
林凡笑笑，没接话。
这时，手机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林先生，我是陈远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今天的事，是个误会。赵科长也是按规矩办事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陈总客气了。”
“晚上有空吗？我在‘听雨楼’定了包厢，给林先生赔罪。这次我是真心实意，想交你这个朋友。”
林凡沉默片刻。
“好。”
“爽快！晚上七点，不见不散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凡眼神微冷。
赔罪？
怕是鸿门宴吧。
但他还是要去。
有些事，躲不掉。
那就面对面，说清楚。
——
下午，林凡提前收摊。
他回了一趟洞天，摘了十颗“特供”草莓，用木盒装好。又带了一小瓶灵泉原液，用玻璃瓶装着，像保健品。
然后，他去商场买了套像样的衣服——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，不张扬，但得体。
六点半，他开车前往“听雨楼”。
这是江城最高端的私房菜馆之一，会员制，不对外开放。装修是明清风格，小桥流水，亭台楼阁，一顿饭起码五位数。
服务员领他进了“听雨阁”，包厢临湖，景色极佳。
陈远已经到了，一个人坐在主位，正在泡茶。见林凡进来，起身相迎，笑容满面。
“林先生，请坐。”
“陈总。”
两人落座，陈远亲自倒茶：“这是明前龙井，朋友送的，尝尝。”
林凡抿了一口，确实好茶，但和洞天的茶叶比，差远了。
“林先生，今天请你来，主要是两件事。”陈远开门见山，“第一，赔罪。之前是我手下人不懂事，冒犯了。我已经处理了，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。”
“陈总言重了。”
“第二，合作。”陈远放下茶杯，看着林凡，“我是生意人，喜欢直来直去。你的菜，价值很大，但靠你一个人，做不大。我可以提供资金、渠道、人脉，你出技术和产品，股份你四我六，怎么样？”
“四六？”
“如果你觉得少，我们可以再谈。但林先生，你要明白，生意场上，一个人是走不远的。”陈远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王副市长今天帮你，是因为你的菜确实好，也因为他需要政绩。但政绩是会变的，朋友才是长久的。在江城，我陈远，可以是你最好的朋友，也可以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林凡笑了笑，从包里拿出木盒和玻璃瓶，放在桌上。
“陈总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陈远打开木盒，看到草莓，愣了下。又拿起玻璃瓶，里面是透明的液体，看着像水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草莓，我自己种的，比市面上的好一点。这瓶是营养液的原液，稀释一千倍后浇灌，可以改善作物品质。”林凡说，“陈总可以试试，如果觉得好，我们再谈合作。”
陈远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大笑。
“好！林先生爽快！那就先试试。”
他拍手，服务员开始上菜。
菜很精致，但林凡吃了几口就停了。不是不好吃，是吃惯了洞天的菜，再吃这些，味同嚼蜡。
陈远看在眼里，眼神更深。
饭吃到一半，包厢门被推开，走进来一个年轻人。
二十三四岁，寸头，剑眉星目，穿着黑色练功服，身姿挺拔，走路带风。
“爸。”
“子豪来了。”陈远笑道，“来，给你介绍，这是林凡林先生。林先生，这是我儿子，陈子豪，练过几年武，年轻人不懂事，你们多交流。”
陈子豪看向林凡，眼神锐利，像刀子。
“林先生，听说你身手不错，把我手下几个人都打趴下了。”
“防身而已。”
“那巧了，我也喜欢防身。”陈子豪嘴角勾起，“不知林先生方不方便，指点我几招？”
气氛瞬间凝固。
陈远呵斥：“子豪，怎么说话呢！林先生是客人！”
“爸，我就是切磋切磋，点到为止。”陈子豪盯着林凡，“林先生，不会不敢吧？”
林凡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。
“陈少想怎么切磋？”
“简单，掰个手腕，试试力气。”陈子豪拉开椅子坐下，伸出手臂，“林先生，请。”
陈远没再阻止，端起茶杯，眼神玩味。
林凡起身，坐到对面，伸出手。
两只手握在一起。
陈子豪的手，粗壮有力，满是老茧，显然是练过外家功夫。林凡的手，修长干净，看着文弱。
“林先生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请。”
陈子豪猛地发力！
他是全国武术冠军，主修形意拳，臂力惊人，能单手提百斤石锁。这一下，他用了七成力，打算瞬间结束战斗。
但——
林凡的手，纹丝不动。
陈子豪脸色微变，再加力，八成，九成，十成！
额头上青筋暴起，椅子嘎吱作响，但林凡的手，依然稳如泰山。
怎么可能？
陈子豪震惊了。他这手劲，队里教练都未必扛得住，这个种菜的……
“陈少，该我了。”
林凡说完，轻轻一压。
“咔嚓。”
实木桌面，裂开一道缝。
陈子豪的手臂，被压到桌面上，毫无反抗之力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子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，又看看林凡，表情像见了鬼。
陈远端着茶杯，手停在半空，眼神从玩味变成惊疑，再变成深深的忌惮。
“抱歉，力气用大了。”林凡松开手，语气平静。
陈子豪猛地站起，脸涨得通红，想说什么，但看到父亲的眼神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林先生……好功夫。”陈远放下茶杯，笑容有些僵硬。
“庄稼人，力气大点正常。”林凡起身，“陈总，谢谢款待。草莓和营养液，您试试。效果好，我们再联系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
“那我先告辞了。”
林凡走出包厢，关门时，听到里面“砰”的一声，像是什么东西碎了。
他笑了笑，下楼，上车。
今晚之后，陈远应该会消停一阵了。
但他知道，这事没完。
有些人，不撞南墙不回头。
撞了，也不一定回头。
那就撞个头破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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