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妈和赶来的警察说我做戏时，是哥哥爬了上来。
他们在楼下捂着陆婉的眼睛怕她害怕时，是哥哥泪流满面地拉住我。
“妍妍，你死了哥哥怎么活？”
他伸出手：“既然爸妈不肯让陆婉走，那哥哥带你走好不好？哥哥带你走！”
我们就这样离开了富丽堂皇的陆家，挤在半地下的出租屋里相依为命。
可我并没有解脱。
噩梦如蛆附骨地缠着我，让我一遍遍回到那个铁笼子里被人贩子折磨。
是哥哥熬红了眼守着我，告诉我别怕，有哥哥。
那时候我顶着浑身冷汗一遍遍问他，会永远只对我好吗？
哥哥笑着摸我的头，“当然啊，因为妍妍对哥哥来说很重要啊。”
谎言真好听啊。
好听到让我得知他患癌的那一刻，义无反顾抛下曾经死也要守住的自尊，跪下来给我最恨的人当狗。
却忘了哥哥那时候说的是我对他“很重要”，而只有陆婉——
是“最重要”……
会所包厢里，我一把掐住陆婉纤细的脖子。
“陆婉，我只有哥哥了……”
她脸上该死的得意终于变成了害怕，我却泪流满面。
“所以为什么？你妈拐走我，你抢走我的人生，我都认了，我走了我不要了！”
“甚至我都跪下给你当狗了！”
“但你为什么，为什么还要连我唯一仅剩下的哥哥都抢走？”
我抄起酒瓶，在所有人的尖叫声中给陆婉开了瓢。
去死好了！
血混着泪流下。
想把我训成听话的狗，匍匐在陆婉这个仇人的脚下活？
那还是一起去死好了！
……
陆婉进了医院，我进了警局。
她的姐妹们纷纷作证我故意伤害，妈妈冲进警局后连贵妇的体面都维持不住。
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狠狠一巴掌扇得我偏过头。
“婉婉缝了13针、足足13针！脸上破了相到现在还没醒，陆妍你怎么这么恶毒？！”
原来陆婉没死啊，我擦去唇角的血抬头看她。
警察挡在我面前防止她再动手，和她说我被酒瓶敲破了头受不得打。
“那是她自作自受！她要是不打婉婉别人怎么会情急之下打她？”
“不是的，是别……”
妈妈隔着警察冲我喊。
“我们都答应了只要婉婉原谅你就救你哥的命，你还想怎么样？”
“你非要逼死我们吗？”
谁要逼死谁？我淡淡笑出了声。
“陆夫人，记得给陆婉带句话，除非我死了，否则我一定弄死她。”
“没救了，你简直没救了！”
妈妈被我骇得后退两步，又拉住警察说要告我，要让我在牢里呆一辈子。
看到我脖子上露出一角的平安符，她眼神一痛。
“你怎么还配戴着它？！”
妈妈趁警察不注意，猛地上前把平安符扯下来扔在地上，高跟鞋在上面碾了又碾。
我被扯得一个踉跄。
直到有电话来说陆婉醒了，妈妈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的视线还愣愣落在那枚平安符上。
那是我小时候体弱多病，妈妈一步一叩，爬了一千台阶，为我求来的。
当初人贩子打落了我满口的牙都没毁掉的东西，最终毁在了亲自为我求来它的人手上。
好不好笑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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