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那阵雨挺突然的。”她说。
我点了点头。
只有我知道,那不是“刚才”。
那是第二次。
我们一起进了地铁,车厢里人很多,她站在我身边,手扶着吊环,身体随着列车轻微晃动。
她的表情已经恢复成平日里那种熟悉的样子。
像是什么事情被说出口,又被自然地翻了过去。
可我却一直盯着车厢顶上的路线图。
那条线很直。
每一站都清清楚楚,没有回头的余地。
我在心里反复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她说的话。
雨落下来的时间。
电子屏闪回的那一瞬间。
越想越清晰。
清晰到我不得不承认——
那不是错觉。
时间,真的倒退了。
而她,对此一无所知。
回到家后,她像往常一样去洗手、换鞋,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。
我站在客厅里,看着她的背影,心跳却一直没能慢下来。
“我去洗个澡。”她回头对我说。
我应了一声,浴室的门关上,水声响起。
那一刻,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。
世界确实被重来了一次。
但只有我,站在原地,没有被带回去。
我坐在沙发上,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时间显示得很正常,消息记录也没有任何异常。
可我的记忆却多出了一段,像是被硬生生塞进来的。
那十分钟里,她已经离开过我一次。
只是她自己不知道。
那天晚上,我们并没有再提起分手。
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,头发还滴着水,随手拿毛巾擦着,语气和平常一样,她问我晚饭想吃什么。
我说都行。
她笑了一下,说最近我好像比以前随和了。
我也跟着笑。
可只有我知道,那不是随和,是我不敢再随便说话。
吃饭的时候,她刷着手机,偶尔抬头跟我说几句工作上的事。
语气轻松,甚至还带着点抱怨。
这些抱怨,在“第一次”里是不存在的。
因为在那条时间线上,我们已经结束了。

现在,她还坐在我对面。
这个事实让我一边庆幸,一边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恐慌。
晚上睡觉前,她像往常一样钻进我怀里。
我僵了一下,又很快放松下来。
她靠在我胸口,呼吸很均匀。
“你今天怪怪的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哪有。”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。
她没有再追问,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运转声。
我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脑子却异常清醒。
如果刚才那一切是真的——
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在雨天倒流——
那是不是意味着,只要下雨,我就还有机会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我就立刻压了下去。
我告诉自己,那只是巧合。
也许只是我太紧张了。
可第二天早上醒来时,我看到窗外阴沉的天空,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跳快了一拍。
我第一次开始,留意天气。
也是第一次意识到——
也许有些事情,从那场雨开始,就已经回不去了。
三
再次下雨,是在一周之后。
那天早上,我比平时醒得早。
窗外的天色灰得很低,云层厚重,却迟迟没有落雨。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黏滞感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压过。
她还在睡,呼吸很轻,侧躺着,手无意识地搭在我胳膊上。
我没有动,我怕自己一动,这一切就会消失。
那几天,我们相处得很平静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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