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紧!往28楼走!”林晚抱着念念踉跄疾奔,脚步虽快却愈发虚浮,刻意绕开病毒雾气笼罩的核心区域,选了28楼消防通道作为绕行点,“28楼是启星专属层,有独立防化隔离门,能挡一阵!”她的声音裹着喘息,额角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浸透衣领,手腕上的纱布早已被红肿皮肤撑得紧绷,暗沉绯红顺着小臂蔓延至肘部,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麻,体内燥热感像野火般灼烧着经脉。
陈越攥着扳手跟在最后,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死死黏着身后逼近的感染者,脚步踉跄间猛地踩空,半个身子探出阶梯边缘,冷风裹挟着血腥味灌进喉咙。冬稚余光瞥见,反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人拉回,力道之大几乎勒得他窒息:“集中精神!掉下去就是喂那些东西!”话音未落,一名感染者已然扑至,冬稚抬脚狠踹其胸口,借着反作用力拽着陈越往前冲,斧刃上的血迹黏腻结块,握斧的掌心沁满冷汗,稍不留意便可能脱手。
念念紧紧埋在林晚怀里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却挡不住感染者的嘶吼、斧刃劈砍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声,泪水混着恐惧滑落,浸湿了林晚的白大褂。“妈妈……我怕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,林晚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,牙齿咬得下唇发白,强压下太阳穴突突的胀痛和眼前的眩晕——体温还在攀升,瞳孔边缘已泛起淡黑丝,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,只能咬牙安慰:“念念乖,再忍忍,我们马上就安全了。”
几人跌跌撞撞冲到28楼消防通道门口,林晚颤抖着掏出门禁卡,指尖好几次都没对准刷卡区,身后感染者的嘶吼声已近在咫尺。刷卡成功的瞬间,厚重的防化隔离门缓缓向内开启,清新空气扑面而来,与楼梯间的血腥味形成强烈反差——这里通风系统独立运行,暂未被病毒雾气污染。“快进!”林晚推着众人进门,冬稚反手甩上门,按下加固按钮,“咔嗒”一声锁死的同时,感染者的身体已然撞在门板上,厚重门板剧烈震颤,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指甲抓挠金属的刺耳声响。

隔离门后的走廊并非想象中整洁,两侧办公室门大多敞开,桌椅翻倒,文件散落一地,几具穿着白大褂的转化者尸体蜷缩在角落,污血浸透地毯,散发出腥臭气息。墙上的启星宣传海报被撕碎大半,“攻克病毒,守护生命”的标语只剩残缺碎片,背后墙壁上还留着指甲抓挠的血痕,触目惊心。林晚再也支撑不住,靠着墙壁缓缓滑落,呼吸急促粗重,脸色潮红得近乎诡异,身体控制不住地轻微抽搐。冬稚立刻上前,掏出便携式血氧仪夹在她指尖,屏幕亮起的瞬间,数值让他心头一沉:血氧饱和度85%,心率118,体温39.2℃,距离40℃临界值只剩一步之遥。
“必须立刻注射抗体,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冬稚语气凝重,目光扫过走廊,“这里肯定有临时实验室,快找针管!陈越,你搜左边办公室,我搜右边,看好周围动静,感染者随时可能撞破门!”他将消防斧塞给陈越,自己则摸出公文包里的无菌纱布,快速叠成简易面罩捂住口鼻——虽挡不住空气传播的病毒,却能隔绝血腥味和飞沫。林晚抱着念念缩在墙角,眼神开始有些涣散,只能死死按住手腕的伤口,不让自己彻底失去意识。
陈越攥着消防斧,双腿还在发抖,却不敢耽搁,硬着头皮冲进左边办公室。屋内散落着大量X-12病毒研究资料,其中一页纸上画着病毒迭代图谱,旁边标注着“人为强化传播性”的字样,他来不及细看,只匆匆扫过角落,没有发现医疗用品的痕迹。冬稚则逐一排查右边办公室,翻倒的冷藏柜、破碎的培养皿散落一地,直到推开走廊尽头的门,才看到里面的简易实验台、消毒设备,墙上挂着的注射器、输液管赫然在目——正是启星的临时应急实验室。他快步上前,刚取下针管和酒精棉片,就听到走廊里传来陈越的尖叫。
“隔离门被打开了!”陈越的尖叫混着感染者的嘶吼炸开,冬稚心头一紧,拎着针管就往门外冲。只见隔离门被人从内侧撬开一道缝隙,三名感染者正挤着往里钻,陈越挥舞着消防斧抵挡,却被一名感染者的利爪抓伤了小臂,鲜血瞬间涌出,伤口周围立刻泛起红肿。“小心!”冬稚飞奔过去,斧刃狠狠劈向感染者的脖颈,污血喷溅在他脸上,他来不及擦拭,一把将陈越拽到身后,又抬脚踹退另一名感染者,嘶吼道:“快把念念和林晚带进实验室!关门!”
陈越咬着牙,拽起墙角的林晚,护着念念往实验室退。林晚已经半眯起眼睛,瞳孔边缘的黑丝愈发浓密,身体抽搐得更厉害了,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着“数据……抗体……”。冬稚断后,又劈倒一名感染者,才快速退进实验室,反手关上厚重的防盗门,几人合力将实验台推过去抵住门口。门板立刻传来剧烈撞击声,感染者的嘶吼声就在门外,冬稚来不及喘息,立刻蹲下身,将抗体原型和稀释液从公文包里取出,手抖着按比例混合——林晚的体温还在上升,再慢一秒,就算注射抗体也可能回天乏术。“忍着点!”他话音未落,针头已刺入林晚的小臂。
淡黄色抗体液体缓缓注入体内,林晚的抽搐渐渐缓解,瞳孔边缘的黑丝淡了几分,却依旧脸色潮红,体温没有明显下降,只是呼吸稍稍平稳了些。“还没完全稳住,抗体剂量不足,只能暂时压制。”冬稚皱眉,收起针管,刚想检查林晚的体征,就听到陈越压抑的痛呼。只见陈越蜷缩在地上,小臂的伤口红肿速度远超想象,还泛起了细密的红疹,他浑身发痒,呼吸也变得急促:“我……我好难受……身上好痒……”显然是抗体与他的体质产生了排斥反应,病毒与抗体在他体内疯狂博弈。
“撑住!这是抗体排斥反应,熬过这阵就好!”冬稚上前按住他的手臂,从公文包里掏出仅剩的碘伏,再次给伤口消毒,“没有多余抗体了,你只能靠自己扛。”陈越疼得浑身冒冷汗,指甲深深抠进地面,眼神里满是痛苦与绝望,却还是咬着牙点头:“我……我能扛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身体开始发冷,这是病毒与抗体对抗的关键信号,一旦体温骤升,就意味着排斥失败,他会彻底转化。
冬稚刚想安抚,实验室门口的撞击声突然变了节奏,不再是感染者杂乱的冲撞,而是有规律的重物敲击,紧接着传来正常人的叫喊声,带着冰冷的威胁:“里面的人听着,立刻交出抗体原型!我们知道林晚在里面,也知道你们有抗体!再不开门,我们就把门外的感染者全放进来!”话音刚落,门板的撞击声愈发剧烈,还夹杂着感染者疯狂的嘶吼,显然对方真的在撬动门缝,要将感染者放进来。几人瞬间绷紧神经,连喘息都不敢大声,根本没有半分休整的余地。
“是启星的人!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了!”林晚挣扎着坐起身,眼神清明了几分,“隔离门肯定是他们从里面撬开的,就是为了把我们逼进绝境!”冬稚心头一沉,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位置,还清楚他们手里有抗体,显然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。“他们怎么会这么清楚我们的动向?”陈越忍着痛苦问道,话音刚落,实验室的通风口就传来轻微的窸窣声,紧接着一张折叠纸条飘落,落在冬稚脚边,边缘还沾着淡蓝色的病毒雾气——递纸条的人,要么已被感染,要么就身处病毒区。
冬稚捡起纸条,指尖避开雾气沾染的边缘,展开后,手写字迹映入眼帘:“神秘人是启星高层,地下车库是陷阱,抗体是唯一解药,顶楼直升机坪有接应,速去!”几人刚看完,冬稚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亮起,是那名神秘人的加密短信,内容与纸条截然相反:“纸条是陷阱,卧底已被感染,来地下车库,给你们足量抗体。”短信末尾还附带了一张念念小时候的照片,显然是在威胁他们。一边是沾着病毒雾气的匿名纸条,一边是握着亲情筹码的神秘短信,几人陷入两难,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是死局。
“别信短信!启星高层就是想抢抗体拿捏所有人!”林晚情绪激动,挣扎着站起身,“X-12根本不是意外泄露,是高层故意破坏通风阀,还安插了卧底在研究团队里!我能逃出来,全靠匿名研究员通风报信,他说会想办法送抗体,可一直没露面,这纸条说不定就是他递的!”她的声音带着愤怒,又透着一丝不确定——递纸条的人是否就是那个匿名研究员?对方是否还活着?
冬稚刚想开口,实验室的防盗门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门板上裂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痕,门外的叫喊声愈发嚣张:“没时间给你们犹豫了!再不开门,我们现在就放感染者进来!”紧接着,感染者的嘶吼声骤然逼近,显然对方已经松开了对感染者的阻拦,正推着它们往门板上撞。陈越忍着痛苦站起身,攥紧扳手:“不能让他们拿到抗体!往顶楼走!就算是陷阱,也比被感染者吃掉强!”
林晚点了点头,抱着念念,踉跄着走向实验室后门:“这里有一条秘密通道,是启星高层专用的,直通顶楼直升机坪,只有项目负责人知道。”冬稚一把推开抵门的实验台,门板瞬间被感染者撞得晃动,他挥舞着消防斧劈向扑进门缝的感染者手臂,嘶吼道:“快进通道!我断后!”林晚带着念念和陈越冲进后门,冬稚紧随其后,反手关上通道门,却发现门无法锁死——对方显然也知道这条通道,早已破坏了门锁。
秘密通道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顶部布满松动的管线,行走时稍不留意就会发出声响,两侧墙壁沾着厚厚的灰尘,还留着淡淡的血痕。几人只能弯腰疾行,陈越的排斥反应愈发强烈,脚步踉跄,好几次差点摔倒,只能靠着墙壁勉强支撑。刚走了一半,通道中途的观察口突然传来动静,冬稚探头一看,只见楼下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启星人员正拿着电击棍,押着一名转化的研究员往通道口赶来——对方竟然知道他们走了这条捷径,已经在前方设好了拦截。
“前方有拦截,还有转化者!”冬稚压低声音,将消防斧递给陈越,自己则从公文包里掏出微创缝合器——虽不是攻击性武器,却能利用锋利的针头暂时阻拦敌人。林晚抱着念念躲在角落,眼神里满是焦急:“通道尽头有一道密码门,只有我能打开,但需要时间!”话音刚落,通道后方就传来感染者的嘶吼声和启星人员的叫喊声,追兵已至,前方又有拦截,几人被死死困在狭窄的通道里,进退两难。
“陈越,你撑住,帮我挡着后方追兵!”冬稚咬牙,推着林晚往通道尽头走,“你尽快开密码门,我来应付前面的拦截!”陈越点头,攥紧消防斧,靠着墙壁站稳,虽身体依旧痛苦,却眼神决绝——他知道自己此刻已是累赘,只能拼尽全力拖延时间。冬稚则握紧缝合器,朝着观察口的方向缓缓挪动,前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转化者的嘶吼声也清晰可闻,狭窄的通道里,死亡的气息正从两端同时蔓延而来。
而在通风口的阴影里,递纸条的人影缓缓站起身,摘下沾着雾气的口罩,露出一张与林晚记忆中吻合的脸——正是给她通风报信的匿名研究员。只是此刻,他的瞳孔边缘已泛着淡黑丝,嘴角溢出涎水,显然已被病毒感染,仅靠着最后一丝意识传递消息。他颤抖着拿出手机,发送完“目标被困通道,速来支援”的短信后,身体猛地抽搐,彻底失去了意识,朝着通风口下方坠落。与此同时,顶楼直升机坪上,几辆黑色越野车已然就位,启星高层站在直升机旁,看着通道方向的监控,嘴角勾起冰冷的笑意:“把他们逼到绝路,抗体就只能是我们的了。”一场生死博弈,在狭窄的秘密通道里,正式拉开序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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