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京城门下,守军远远望见一骑绝尘而来,正欲上前拦阻,便听见嘶哑的喊声破风而至:“八百里加急!速速让道!”
疲惫的骑士纵马冲过,众人慌忙退避。
御书房内,夏守忠捧着奏疏急步趋近:“陛下,浙江巡抚八百里加急奏报!”
元康帝迅速拆阅,原本焦灼的神色渐渐平息,甚至掠过一丝讶异。”倒没料到,贾家竟出了个能打仗的。”
奏报中贾战以寡敌众、斩倭四千的事迹,着实令他有些意外。
沉吟片刻,他开口道:“下旨,擢贾战为从四品游击将军,统兵五千。”
想到贾战年方十八,元康帝有意稍加压制。
夏守忠领命欲退,却又被叫住。”且慢。”
元康帝蹙眉在殿中踱了几步,低声道,“将贾战此番战绩散布出去,务使满城皆知,尤其是太康旧部那一系。”
他盘算着借这颗新起的将星打破勋贵间的僵局,好为自己在军中布局腾出余地。
“遵旨。”
不多时,贾战大破倭寇的消息便如风一般卷遍了神京。
正在酒楼 的贾琏听闻长兄立下军功,先是一怔,随即狂喜地奔回家中。
荣庆堂里笑语喧阗,众人聚在一处说闹。
林妹妹入府已一年有余,正静 着。
贾琏兴冲冲地跑来,还未进门便听见妻子王熙凤响亮的说笑声,心头掠过一丝不快,可转念想起她明媚鲜妍的模样,那点儿不满又咽了回去,化作喉头一动。
“老祖宗!老祖宗!”
他也不等丫鬟通报,径自掀帘而入。
堂上诸人皆皱起眉头。

王夫人立刻出声呵斥:“琏儿,怎地这般没规矩!”
凡能压大房一头的事,她从不落后。
贾琏却顾不上理会,只朝着贾母兴奋道:“老祖宗,我大哥在浙江立了大功!领着千把人对着五千倭寇血战,杀了四千,连对方大将都教他一锤了结了!”
贾母闻言,竟将怀里的贾宝玉轻轻推开,双眼紧盯贾琏:“此话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!皇上已封大哥为从四品游击将军了!”
贾琏扬着下巴,瞥向王夫人,眼角眉梢尽是得意。
如今贾政不过是个从五品员外郎。
王夫人手中绞着的帕子“嗤啦”
一声裂作两半。
“我的战儿……不知在外头吃了多少苦。”
贾母抹着眼角。
对这长孙,她向来是疼惜的。
王熙凤正待劝慰,一阵洪亮的笑声却从外边传了进来。
“老大怎么来了?”
贾母脸色微沉。
贾赦大步流星迈入堂中,满面春风,眼角余光扫过王夫人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你们占着荣禧堂又如何?待我儿归来,该让的都得让出来。
“母亲,想必也听说战儿的喜讯了?”
他声音洪亮。
“嗯,战儿在外受苦了。”
贾母白了他一眼。
一旁静 着的林黛玉,眼中浮起些许好奇。
对这位大表哥,她所知甚少。
迎春瞧见了,便凑近她耳边,轻声笑道:“颦儿,我同你说,大哥哥可有意思了……”
林黛玉正侧耳听着,忽觉一阵暖风拂过耳畔,原是有人在低声细语,说起那远在浙地的贾战之事。
此时千里之外,钱塘江畔。
贾战刚指挥兵士搬运罢粮草,正擦拭额角,却瞥见脚边沙地上,几滴暗红倭寇血迹竟似活物般渗入土中,转眼无踪。
他心念微动,感应到那方随身福地隐隐震颤。
待到独处时闪身入内,眼前景象已大不相同——原先区区一亩薄田,竟延展成十亩沃野,阡陌井然,更凭空添了一座青瓦库房,推门望去,幽深不见尽头,试将新摘的菜蔬搁在架上,隔日取来,依旧水灵如初。
“妙极!”
他抚掌轻笑,心头重石落地。
先前还忧心升任游击将军后,麾下兵士日增,这方寸之地恐难供养,如今倒解了燃眉之急。
当即挽袖劳作,将养猪棚扩至整亩,牲畜喧喧增至千余头;余下九亩地亲手播了稻种,直到霞光染襟才拭汗离去。
刚出福地,便见亲随来福引着数百新卒归来。
营灶前白汽蒸腾,新兵们捧着粗陶碗怔怔立着,盯着木桶里雪亮的米饭与瓦盆中油亮的炖肉,喉结上下滚动,却无人敢动筷。
“这位伙头大哥……这、这真是给咱吃的?”
一个黝黑少年怯声问道,四周目光齐刷刷投向灶后老兵。
“只管吃!”
那伙头兵抡着铁勺笑道,“放眼整个大乾,除了咱们贾将军麾下,哪儿找这般伙食?”
提及贾战时,他眼中光亮如见神明。
饱餐后的新卒在校场练了三日,已初显筋骨。
贾战负手巡视,微微颔首,忽见来福挥着一卷文书奔来:“将军!朝廷擢升的公文到了,秦巡抚还拨了四千兵员,已在路上!”
贾战望向北边云霭,轻声自语:“祖父,孙儿未负所望。”
转而瞥见新抵营的兵卒——尽是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生面孔,不由眉心紧锁。
这般队伍,哪堪恶战?他即刻下令将精锐老卒分散编入新阵,又暗中自福地调出十万斤粮米、百头肥猪,命火头军日夜烹煮,定要在最短时日养出士卒气力。
此刻,百里外腥咸的海风卷过倭寇营寨。
溃逃归来的残兵匍匐在地,涕泪横流地禀报败绩。
帅帐中,大将军王丸新闭目静听,忽然抬手一挥。
帐外刀光闪过,几颗头颅滚落沙地。
“李君,”
王丸新转向帐角一个缩肩垂首的汉人向导,“至深水湾需几日?”
“五……五日足矣!”
李青慌忙伏地。
“启程。”
王丸新抚摸着刀柄上缠磨得发亮的鲨皮,眼底浮起一丝玩味,“我倒要会会,那个折我五千勇士的人物,生得怎样一副肝胆。”
三万倭寇拔营而起,烟尘蔽日。
消息传至杭州巡抚衙门时,秦无掷下茶盏,急问幕僚:“倭贼此番动向,意欲何为?”
师爷捻须沉吟:“大人,依学生浅见,怕是直冲贾将军而去。”
秦无脊背渗出冷汗,蓦然高喝:“来人!”
传令兵策马疾驰而去,带去的只有两句简短的军令。
秦无背着手站在营帐前,远山雾霭沉沉。
他并非不懂兵事,只是算盘打得更深——那小小的军堡守得住是侥幸,守不住也无妨,横竖不能让荣国府那位少爷折在此处。
死一个贾战,惹来的麻烦可比溃散十座城池更棘手。
军堡内,贾战读完军报,随手将纸揉作一团。
“石头备齐了么?”
他转头问。
来福忙不迭点头,又想起什么,朝后挥手。
两名士卒吃力地抬来一杆乌沉沉的铁枪,枪身泛着冷硬的光。
贾战五指一握,那八十余斤的铁枪便如寻常木棍般离了地。
腕间一抖,枪尖划破空气发出低啸,周遭尘土被劲风卷起,围观的士卒不自觉地后退半步。
“轻了些。”
他收势站定,语气平淡得像在评点茶水的浓淡。
众人面面相觑,无人接话。
“愣着做什么?”
贾战抬脚轻踹来福后臀,“搬石头去。”
此后四日,军堡日夜运转如一台绷紧的机括。
新兵在操练中褪去青涩,贾战白日巡防,夜里却总独自消失片刻——无人知晓他去了何处,只知每次归来,粮仓里便多出几袋饱满的谷米。
第四日黄昏,探马浑身是血撞进堡门。
“倭寇探马已至十里外!”
压抑的低语如潮水漫过城墙。
贾战却下令全军休整半日。
他立在垛口后,看着落日一寸寸沉入山脊,像在等待一场早已约定的宴席。
同一片暮色下,倭寇大营中,王丸新缓缓擦拭手中的长刀。
“贾战……”
他念着这个名字,刀面映出一双赤红的眼,“我要用你的头骨盛酒,祭我三千儿郎。”
一旁垂首的李青浑身一颤,几乎站立不住。
晨光刺破云层时,黑压压的人潮已堵死了军堡前的每一寸土地。
三万倭寇静默而立,目光如钩,死死咬住孤悬的城墙。
贾战按着墙砖俯望,忽然笑了。
“杀完这批,刀口怕是要钝成锯子。”
来福张了张嘴,终究没发出声音。
号角撕裂寂静。
倭寇如蚁群涌来。
贾战弯腰,抱起脚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,臂上筋肉骤然绷紧——石破空而出,化作一道灰影砸入人海!
惊呼与骨裂声混作一团。
后方阵中的王丸新瞳孔骤缩:这绝非投石机所能及的速度与轨迹!
“冲!贴到墙下!”
他嘶声怒吼。
第二块、第三块巨石接连坠下,每一落皆绽开血色的涟漪。
倭寇的弓手被迫后撤,登云梯却已如蜈蚣般攀上墙根。
“上来了!”
有卒厉喝。
贾战反手抓过铁枪:“照旧例,一老带四新——守好你们的垛口!”
枪尖率先刺出,将第一个冒头的倭寇挑飞半空。
血雨纷纷落下,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。
战局的天平已无可争议地倾向大乾一方。
王丸新立在阵前,面色铁青。
狭窄的地形如同天然的囚笼,每次冲锋至多容纳五六千人,他麾下三万兵马竟只能轮番上阵。
这份憋屈,像毒刺般扎进他自诩为“军神”
的傲骨里。
城头之上,新兵们的恐惧如潮水般退去。
他们发现,那些传闻中凶神恶煞的倭寇,刀锋砍在实处,也会哀嚎,也会倒下。
手脚一旦放开,胆气便自胸中升腾。
倭寇的阵脚越发凌乱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第一波攻势便如撞上礁石的浊浪,狼狈溃散。
“痛快!”
贾战率先朗声大笑,豪迈的笑声在墙垛间回荡。
这笑声清晰地飘入王丸新耳中,他眼中戾气骤盛,猛地拔刀,寒光闪过,身侧副将李青已身首异处。
“八嘎!”
他低吼。
周遭士卒骇然退开,无人敢触其锋芒。
“继续进攻!”
王丸新声音冰冷。
“嗨!”
第二波黑压压的人潮再次涌上。
有了前次的经验,守城的新卒眼神更稳,手臂更有力。
倭寇使尽浑身解数,却始终被死死按在城墙之下,最终丢下近两千具 ,仓皇退去。
这一次,贾战没有笑。
连续投掷巨石两三个时辰,臂膊酸麻沉重,几乎抬不起来。
来福小跑着凑近,手法熟稔地替他揉捏肩背。
“爷,您几时有了这般骇人的气力?”
来福语气里满是惊奇。
他与贾战一同长大,也是近来才窥见端倪。
“我身上的秘密,还多着呢。”
贾战只淡淡一笑,未再多言。
“嘿嘿。”
来福眼里掠过一丝单纯的羡慕。
他想着,自己若有这般力气,定能开垦出更多良田吧。
接连受挫后,倭寇偃旗息鼓,退至远处,如同受伤的野兽,蛰伏暗处,舔舐伤口,等待下一个扑咬的时机。
杭州城,巡抚衙门。
“大人,贾将军已与倭寇接战,贼寇两度攻城,皆被击退!”
秦无派出的探马在天黑前赶回禀报。
“什么?”
秦无霍然起身,满脸难以置信,“贾战如何做到的?”


![[表姐抢了我男友后,悔疯了]最新章节列表-胡子阅读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1495ae3093d411856a754c035b5f914f.jpg)


![[老太太,大佬夸你做饭真香!]后续在线阅读_[林秀芬陈建国]最新章节免费阅读-胡子阅读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ff83fa0a5f3dce1182f78670b0ad9302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