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坊市之事已过半月。
赵坤之死在青云集引起些许波澜,赵家派人调查数日无果,最终以“仇杀劫修所为”草草结案。毕竟,一个炼气五层子弟的陨落,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,并不稀奇。
韩飞羽的生活恢复平静。
白日砍柴挑水,夜晚修炼《混沌吞天诀》,偶尔以混沌之气提纯废丹,悄悄换取资源。斩仙点积攒到312点,修为稳步推至炼气三层巅峰。
这日清晨,杂役峰响起急促的钟声。
“所有杂役弟子,一炷香内到演武场集合!”
王管事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山峰。
韩飞羽放下柴刀,随人流走向演武场。沿途,杂役们低声议论:
“听说是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要开始了!”
“跟咱们杂役有什么关系?我们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今年不同!据说内门有位大人物发话,要给底层弟子一个机会。外门大比增设‘杂役挑战赛’,炼气三层以上杂役可报名,若能连胜三场外门弟子,可直接晋升外门!”
人群顿时骚动。
外门弟子与杂役,地位天差地别。外门弟子月俸十枚下品灵石,有资格听长老讲道,修炼宗门基础功法。而杂役,终日劳作,所得微薄,大道无望。
这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!
演武场上,黑压压站了上千杂役。前方高台,一名外门执事负手而立,正是当日在山门测试的长老——周通。
“肃静!”
周通声音威严,目光扫过台下,在韩飞羽身上略作停留,随即移开。
“外门大比,三日后于主峰‘天剑台’举行。杂役挑战赛,规则如下:炼气三层及以上者,可报名参战。连胜三场外门弟子,即可入外门。每人仅一次挑战机会,生死不论。”
台下哗然。
生死不论!这意味着,外门弟子可下死手!
“有异议者,现在退出。”周通冷声道。
无人退出。修仙之路,本就是与天争命,这点风险,谁都想搏一搏。
韩飞羽在名册上签下名字,神色平淡。
他本无意出风头,但系统提示适时响起:
【触发任务:潜龙出渊】
【目标:通过杂役挑战赛,晋升外门】
【奖励:斩仙点×300,《破妄瞳》残篇解锁】
破妄瞳,可窥破虚妄,正是他所需。
“况且,外门弟子能接触到的情报,远非杂役可比。”韩飞羽暗忖。
三日转瞬即逝。
天剑台位于主峰半山,方圆百丈,以青玉铺就,四周设有观战席。此刻,数千外门弟子聚集,喧哗震天。
杂役挑战赛被安排在正赛开始前,与其说是机会,不如说是“余兴节目”。不少外门弟子面带戏谑,等着看杂役出丑。
韩飞羽站在杂役队伍末尾,气息收敛,毫不起眼。
高台上,数道身影端坐。正中是位白须老者,气息渊深,乃外门大长老陈玄风。其左侧,坐着一名蓝袍中年,神色严肃。右侧,则是一道清冷绝尘的白色身影——
程立雪。
她今日未穿弟子服,而是一袭月白长裙,青丝以玉簪轻绾,眉目如画,却冷若冰霜。只是静静坐着,便吸引了大半目光。
“程师姐竟然来了!她不是一向不喜这等场合么?”
“听说程师姐前些时日功法反噬,如今看来,应是无恙了。”
“若能得程师姐一眼青睐,死也值了……”
议论声中,周通上前宣布挑战开始。
首先上场的,是名炼气三层的壮硕杂役,对战一名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。结果毫无悬念,三招之后,杂役被一剑劈飞,血洒擂台。
“废物就是废物。”那外门弟子冷笑收剑。
接连三场,杂役皆败,且都带伤。观战的外门弟子哄笑连连。
“就这?也配挑战我等?”
“赶紧滚回去砍柴吧!”
杂役队伍中,不少人面色惨白,萌生退意。
韩飞羽依旧平静。

轮到第五场时,终于有一名炼气四层的杂役拼着重伤,险胜对手,成为首个晋级者,引发一阵低呼。
“下一场,韩飞羽,对战李虎!”
韩飞羽迈步上台。
他一身灰布杂役服,身形略显单薄,气息不过炼气三层,在众人眼中,与送死无异。
对面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,炼气四层巅峰,手持一柄厚背砍刀,狞笑道:“小子,现在跪下磕头认输,爷爷饶你一条狗命。”
韩飞羽看也未看他,只对裁判执事道:“可以开始了吗?”
执事点头:“开始!”
“找死!”李虎大怒,一步踏出,砍刀带起呼啸风声,直劈韩飞羽头顶!
这一刀,足有千斤之力,若被劈中,必成两半。
台下,不少女弟子闭眼。
然而,韩飞羽只微微侧身。
刀锋擦着衣角落下,斩在青玉台上,火星四溅。
李虎一愣,正要变招,忽觉手腕一麻。
韩飞羽不知何时已欺近身前,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他持刀的手腕处。
“咔嚓!”
腕骨碎裂声清晰可闻。
“啊——!”李虎惨叫,砍刀脱手。
韩飞羽左手接刀,顺势一记肘击,撞在李虎胸口。
“噗!”
李虎喷血倒飞,摔出擂台,昏死过去。
全场寂静。
从开始到结束,不过三息。
韩飞羽甚至连灵力都未动用,只凭肉身与技巧,便完胜对手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身法?”
“他没用法术!纯粹的战斗意识!”
台上,程立雪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。
刚才那一指,看似随意,却精准点中李虎灵力运转的节点,一击破功。这等眼力与时机把握,绝非寻常杂役能有。
“此人,果然不简单。”她心中低语。
周通眼中闪过惊异,高声道:“韩飞羽,胜!下一场,对战王莽!”
王莽是炼气五层,使一对铜锤,力量惊人。他吸取李虎教训,一上来便全力爆发,双锤舞成风车,护住全身。
“我看你怎么破!”王莽大吼。
韩飞羽这次动了。
他脚步一滑,身影如鬼魅般飘忽,竟从锤影缝隙中切入,一指点向王莽肋下。
王莽急忙回防,却见韩飞羽指势一变,化点为掌,轻飘飘拍在他右肩。
“嘭!”
王莽只觉得一股诡异劲力透体而入,整条右臂瞬间酸麻,铜锤脱手。
未等他反应,韩飞羽已绕至身后,一掌按在其背心。
“下去。”
王莽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,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下擂台,摔得七荤八素。
两战,皆一招败敌。
台下,外门弟子们的哄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凝重。
“这杂役……有古怪!”
“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?灵力波动微弱,但力量诡异得很。”
第三场,对手是炼气五层巅峰的剑修,名唤赵青,正是赵家子弟,赵坤的堂兄。
赵青上台,眼神阴冷:“我堂弟赵坤,半月前在青云集遇害,可是你所为?”
韩飞羽平静道:“不认识。”
“哼,待我拿下你,搜魂便知!”赵青长剑出鞘,剑气森然,“疾风剑法,请赐教!”
他剑势极快,如疾风骤雨,瞬间笼罩韩飞羽全身要害。
台下惊呼。
“赵青的疾风剑已至小成,这杂役危险了!”
韩飞羽终于动了真格。
他脚步连踏,身形如风中柳絮,在剑光中穿梭,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剑锋。同时,他右手并指,指尖泛起一缕极淡的灰气,正是混沌之气。
“叮!”
他一指点在剑身侧面。
赵青只觉得长剑剧震,几乎脱手,心中骇然。未及变招,韩飞羽已贴身而近,一指按在他丹田。
“封。”
一缕混沌之气透入,瞬间封住赵青灵力运转。
赵青僵在原地,动弹不得,眼中满是惊恐。
韩飞羽收指,退后三步,看向裁判执事。
执事愣了片刻,高声道:“韩飞羽,胜!三战全胜,晋升外门!”
台下,短暂的寂静后,爆发出阵阵哗然。
“三战全胜!这韩飞羽,了不得!”
“看他修为不过炼气三层,战力却如此恐怖,定是隐藏了实力!”
“从此杂役中,又出一蛟龙啊……”
高台上,外门大长老陈玄风抚须颔首:“此子战斗意识绝佳,灵力虽弱,但运用之妙,存乎一心。可入外门。”
蓝袍中年也点头:“心性沉稳,出手果断,是可造之材。”
程立雪未语,目光却一直落在韩飞羽身上,清冷的眸中泛起一丝涟漪。
她修有秘术“冰心通明”,可感应他人气息。在韩飞羽动用混沌之气的刹那,她感受到一股苍茫古老的意蕴,与那晚寒潭石子的气息,如出一辙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程立雪心中低语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枚石子。
韩飞羽领了外门弟子令牌与服饰,走下擂台。
周围杂役纷纷投来羡慕、敬畏的目光。他却神色如常,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【任务完成:潜龙出渊】
【奖励:斩仙点×300,《破妄瞳》残篇已解锁】
【当前斩仙点:612】
【可兑换:《破妄瞳》残篇(需200点)】
“兑换。”
光华一闪,关于《破妄瞳》的奥义涌入脑海。此术可窥破幻象、隐匿、阵法薄弱处,虽只是残篇,却也足够目前使用。
他正欲离开,忽听一道清冷声音响起:
“韩飞羽。”
韩飞羽脚步一顿,转身。
程立雪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,白衣胜雪,清冷如仙。四周瞬间安静,所有人都屏息看来。
“程师姐。”韩飞羽拱手,神色平静。
“你方才所用身法,从何学来?”程立雪问,声音如冰玉相击。
“自悟。”韩飞羽答得简短。
“自悟?”程立雪眸光微凝,“炼气三层,能自悟出这般身法?”
“师姐不信,我也无法。”韩飞羽语气平淡,不卑不亢。
周围弟子倒吸凉气。敢这么跟程师姐说话的,外门中他是第一个!
程立雪并未动怒,反而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三日后,外门大比正赛,我期待你的表现。”
说罢,转身离去,留下一地惊愕目光。
韩飞羽目送她背影消失,眼中无波。
他知道,程立雪在试探。但这试探,也在他算计之中。
“关注度,该升了。”
果然,系统提示传来:
【程立雪关注度提升:★☆☆☆☆ → ★★☆☆☆】
【羁绊加深,后续互动将触发更高奖励】
韩飞羽握紧外门令牌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鱼儿,上钩了。
而真正的棋局,现在才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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