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我刚把房子的贷款付清，加班完提前回家时。
却看到养父母把那张红色房产证，交到陌生女孩手里。
“亲闺女，这套房子就当是给你的嫁妆了。
你姐姐的那套主卧，我们也收拾出来给你了。
等她回来，就给你发两万块钱的大红包！”
我看着手机上的工资单。
绩效加底薪，一共才一万二。
我没哭也没闹，只是给远在他乡的亲爸打电话：
“爸，林家的合作可以取消了。我决定不报恩了，回来继承家业。”
我提着给他们买的新年礼物，用指纹解开了家门。
客厅里，一家人正围着一个陌生女孩欢声笑语。
养母张翠萍亲手剥开帝王蟹最肥的腿，小心翼翼地喂到女孩嘴边。
养父林建国，则将一本红色的房产证，郑重地交到女孩手上。
“月瑶，我的好闺女，这套房子就是爸妈给你的嫁妆！”
我的亲哥哥林浩，笑着给那个叫月瑶的女孩倒果汁。
“瑶瑶你放心，姐那间主卧，妈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，通风采光最好！”
张翠萍满脸宠溺地补充：“等你姐回来，我让她给你包个两万块的大红包！就当是欢迎你回家！”
两万块。
我奋斗了整整五年，搭上了全部青春和健康，每个月工资的百分之九十都用来还贷的房子，在他们嘴里，就值一个两万块的红包。
更可笑的是，那个叫林月瑶的女孩怀里，正抱着我去年生日时，自己攒了三个月钱才买下的限量版毛绒熊。
我的东西，我的房间，我的房子。
顷刻之间，都成了别人的。
我再也控制不住，手里的礼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满室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。
三双眼睛，带着惊慌、错愕和一丝被撞破好事的不耐烦，齐刷刷地看向我。
“念……念安？你怎么提前回来了？”林建国结结巴巴地开口。
那个叫林月瑶的女孩最先反应过来，她立刻躲到张翠萍身后，怯生生地看着我，眼眶一红，声音又软又无辜。
“姐姐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要抢你的东西的……”
她嘴上说着对不起，攥着房产证的手却更紧了。
我没理她。
我的目光，像刀子一样，直直地射向张翠萍和林浩。
张翠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快步走过来想拉我的手。
“念安，你听妈解释，月瑶是我们的亲闺女，吃了二十年苦才找回来，我们补偿她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“你当姐姐的，就该大度一点！别闹脾气！”
别闹脾气。
我猛地后退一步，避开了她的手。
我一言不发，转身就走。
二十年的养育之恩，在这一刻，被他们亲手斩断。
“许念安！你给我站住！”
林建国恼羞成怒的声音在身后炸响。
林浩却一把拉住了他。
“爸！您别再刺激她了！让她自己冷静一下，有什么话，等过完年再说。眼下月瑶刚回来，别吓着她。”
好一个“别吓着她”。
原来在这个家里，我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牺牲和刺激的外人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，隔绝了他们一家四口虚伪的嘴脸。
我没有哭。
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只是觉得冷，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，刮骨的寒意。
二十年的情分，断了。
回到我的车里，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。
我没有理会手机上不断弹出的、来自林浩和张翠萍的微信消息，做的第一件事，不是开车离开，而是翻出了一个我存了二十年，却从未拨通过的电话号码。
电话只响了一声，就被接通了。
那头传来一道惊喜的中年男音。
“念念？”
我长大好，才知道我有一个亲生父亲。
当年他和我母亲离婚，母亲带着我改嫁，却在我五岁那年意外去世。继父很快再娶，将我扔给了福利院。
是林家收养了我。
而我的亲生父亲，则因为商业斗争，被迫远走海外，销声匿迹。
他留给我的，只有一个永远打不通的电话号码，和一个承诺：等他回来，会补偿我一切。
我一直以为，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。
“爸。”我开口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随即传来急切的关心：“念念，你怎么了？是不是受委屈了？谁欺负你了！”
我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，平静地陈述事实。
“我不想报恩了。”
这五个字，瞬间点燃了电话那头的滔天怒火。
“报恩？报什么恩！我许振宏的女儿，需要向任何人报恩吗！”
“我当年留下那笔钱，足够他们把你当公主一样养到一百岁！他们就是这么对你的？”
“地址发给我！我马上派人去接你！”
不到十分钟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的车旁。
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，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，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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