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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完牢五年出来，再见妈妈是在除夕夜。

她是为五年前家暴我的继父下单洋酒外卖的顾客，我是除夕夜还在接单派送的外卖员。

妈妈红着眼，撕心裂肺质问我为什么提前出来了却不回家。

我笑而不答，将洋酒递过去：

“女士，您的餐已经送达，祝您用餐愉快。”

妈妈抓着我的手不肯放我离开：

“岁岁，五年前的事妈妈也有难处，你黎叔叔已经帮忙找人替你藏住了案底，你可以继续去读喜欢的大学。”

我一根根掰开妈妈抓着我的手指，淡淡拒绝：

“女士，您认错了，您的女儿岁岁早就死在五年前被你诬告的法庭上。”

……

从温暖楼道离开，呼啸的冷风穿透我单薄外卖服，刺激的我在里面蹲了五年旧伤再次隐隐作痛。

我下意识想系紧衣服扣子，腰部突然一紧。

我妈哭着从后将我抱住：

“岁岁，妈妈知道错了，你回来！”

我身体条件反射僵硬一瞬，我妈灼热眼泪掉在我脖颈后：

“五年前那件事，妈妈也有难处……你黎叔叔是大学教授，他是一个体面人，不能因为五年前家暴你这种事去坐牢，那会给他留下一生的污点！”

她哭声越来越大，也越来越撕心裂肺：

“妈妈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，这个家不能再散了！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妈妈，原谅妈妈？”

我讽刺想甩开她，我妈妈抱着我力气却更大：

“陆女士，你对我纠缠不休，是你那体面丈夫又做错什么事，需要我这个替死鬼再进去蹲五年吗？”

我妈语气一噎，抱着我腰力度顿时松开一些。

我狠狠甩开她，不顾她衣着单薄摔在风雪里模样，骑上电驴就疾驰而去。

呼啸冷风越来越大，我妈从地上爬起来，追着我小跑一段路。

她哭喊着说了些什么，

风刮的太大，我没听清，也不想再听。

身上旧伤牵扯着浑身都疼，我浑身剧烈抽搐一下，手中方向盘一歪，直接连人带车一起摔在马路上。

在结冰路面上挣扎几下，我没爬起来，身体又狠狠摔了一跤。

五年前妈妈作伪证害我入狱，我哭喊哀求着抓住她的手让她和法官解释时，也是摔了这样一跤。

那一跤，我没有爬起来。

风雪下的更大了，旧伤疼的我浑身出满冷汗。

外卖服和衣服黏在一起，汗水被冷风吹过，迅速结冰。

我无力倒在地上，意识越来越模糊，就在我以为即将冻死在新年夜风雪里时，一双温暖大手将我从地上扶起来：

“哎，陆岁岁，今天不是过年，你不在家呆着，怎么还在跑外卖？”

借着站长手臂，我勉强站稳，拍了拍身上风雪，苦笑了下：

“站长，我早就没有家了，除夕夜外卖派送费可以翻三倍，这个社会欠我一个公道，我想多攒点钱，去法庭起诉翻案，还五年前我自己一个清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