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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。

雪后初晴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在东宫的地砖上切出明晃晃的光斑。炭盆里的火小了些，但殿内依旧暖烘烘的。空气里飘着药味、熏香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沉闷。

朱雄英躺得浑身骨头都酥了。

系统修复还在继续，他能感觉到心脏那里暖洋洋的，像揣了个小火炉。虚弱感一丝丝抽离，力气一点点回来。这感觉不错，但——无聊啊！

他只能继续装睡，偶尔“虚弱”地睁下眼，喝两口参汤，然后听着朱元璋和马皇后压低声音说话。

“妹子，你说英儿那梦……”朱元璋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浓重的疑虑，“是真是假？”

“重八，”马皇后的声音温和却坚定，“孩子刚从鬼门关回来，说些胡话也是常理。但他说的那些……铁马飞天，亩产三十石，莫说是孩童，便是满朝饱学之士，又有谁能编造出来？”

朱元璋没吭声，手指一下下敲着椅子扶手，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梆梆梆，敲得人心烦。

“还有那白胡子老爷爷……”马皇后捻着佛珠，眼神放空，“昨夜我佛珠莫名崩断，英儿便有了气息。今日他气色眼见着好转……这若不是冥冥中有神明庇佑，又作何解释？”

“神明？”朱元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，眼神锐利，“咱这些年，杀人、打仗、治天下，可没见哪个神明显过灵！咱只信手里的刀，信咱朱家的儿郎！”

话虽这么说，但他敲扶手的速度明显慢了。

就在这当口，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，接着是宫女刻意压低却依旧难掩惊慌的声音：“陛下，娘娘……坤宁宫来报，皇后娘娘……又咳血了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朱元璋和马皇后同时站了起来。

马皇后（太子妃常氏，朱雄英生母）身体一直不好，这是宫里都知道的事。但“咳血”二字，意义就不同了。

朱元璋脸色一沉，抬脚就要往外走，马皇后（孝慈高皇后）也急忙跟上。

躺在床上的朱雄英心里一紧。

来了！系统提示的关键事件！

历史上，马皇后就是洪武十五年病逝的！时间点差不多就是现在！如果按原历史，这位贤德的大明开国皇后，很可能就在今年冬天……

不行！得做点什么！

他记得系统提示里说，马皇后的病和“保暖过度导致空气不流通，加重肺病”有关。这年头，富贵人家（尤其是宫里）冬天都这毛病：门窗紧闭，炭盆猛烧，生怕漏进一丝风。结果就是空气污浊，病菌滋生，对呼吸道疾病患者简直是雪上加霜。

最简单的办法：通风，消毒。

可怎么解释？一个八岁病童，突然懂得现代防疫知识？

朱雄英脑子飞快转动。目光瞥见意识里的系统光幕，【功绩兑换】列表上，《赤脚医生手册》选段（10点）和肥皂配方（20点）正闪闪发光。

肥皂暂时用不上，但手册里说不定有能用上的简单法子？而且……点数好像够？

他之前有160点，新手任务完成给了100点，现在正好260点。

换！必须换！

意念一动，10点扣除。

【兑换成功：《赤脚医生手册》选段（外伤处理及简易防疫）。知识已直接灌输。】

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，都是最基础实用的东西：伤口清洁包扎、煮沸消毒、隔离概念、以及……通风的重要性、醋熏消毒法。

简单，太简单了。但对这个时代来说，就是打破认知的“奇术”。

他刚消化完知识，就听见朱元璋对门口的太监吩咐：“好好伺候皇长孙，咱去去就回。”

机会！

朱雄英“适时”地、用力地咳嗽了两声，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，眼神“迷茫”地看向正要离开的朱元璋和马皇后。

“皇爷爷……皇祖母……你们要去哪？”声音细弱，带着孩童的依赖。

朱元璋脚步一顿，转身回到床边，脸色缓和下来：“英儿醒了？没事，你皇祖母身子有些不爽利，咱去看看。”

“皇祖母……咳血了吗？”朱雄英“怯生生”地问。

朱元璋和马皇后脸色微变，这事他们并未在殿内明说，这孩子怎么……

朱雄英不等他们细想，皱着小脸，努力回忆状：“孙儿……孙儿好像记得……梦里那个白胡子老爷爷……也咳嗽……”

他这话半真半假，却成功勾起了两人的注意。

“老爷爷也咳嗽？然后呢？”马皇后（孝慈）急切地问。

“然后……然后老爷爷就把窗户……开了条缝……”朱雄英断断续续地说，“还把烧得红红的火盆……拿远了些……他说……这叫‘通风’……”

“通风？”朱元璋眉头拧紧。

“嗯……老爷爷还说……屋里有‘病气’……不流通……好人也会病……”朱雄英继续“回忆”，“他还让人……煮了醋……在屋里熏……说能‘消毒’……把病气杀死……”

说完，他又“虚弱”地咳嗽几声，小脸憋得有点红（这次是故意的），眼神纯良无辜地看着两位老人。

殿内一片寂静。

宫女太监们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御医们面面相觑，眼神里都是“这什么歪理邪说”。

开窗？大冬天给病人开窗？还煮醋熏？闻所未闻！

王太医忍不住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，皇后娘娘，万万不可！寒冬开窗，邪风入体，于凤体有百害而无一利！至于煮醋……醋味酸涩刺鼻，只怕会刺激娘娘咳喘更甚！皇长孙年幼，所言恐是梦呓……”

朱元璋没理他，只是盯着朱雄英，目光深邃，仿佛想从这张稚嫩的小脸上看出花来。

马皇后（孝慈）却犹豫了。她信佛，本就对冥冥之事心怀敬畏。加上昨夜孙儿“死而复生”和那串崩断的佛珠……她看向朱元璋：“重八，要不……试试？开条小缝，把炭盆挪远点？英儿说的，听着……似乎有些道理。”

“荒谬！”王太医急道，“娘娘凤体金贵，岂可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朱元璋低喝一声，打断了王太医。他盯着朱雄英看了半晌，又看看满脸担忧的马皇后（孝慈），最终，咬了咬牙。

“开窗！”

“陛下！”

“把那边窗子，开一条缝！炭盆挪到墙角去！”朱元璋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再让人……去煮一壶醋来！”

皇帝金口一开，没人敢再反对。宫女战战兢兢地去开窗，太监小心翼翼地把炭盆挪走。冰冷的空气瞬间从窗缝钻进来，虽然微弱，却让沉闷的殿内为之一清。

朱雄英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。第一步，成了！

没多久，小太监端来一个小铜炉，里面煮着醋，酸溜溜的味道弥漫开来，混合着药味，形成一种古怪的气息。

马皇后（孝慈）捂着口鼻，眉头微蹙，显然不适应这味道。朱元璋也吸了吸鼻子，表情有点扭曲。

朱雄英“适时”地补充：“老爷爷说……刚开始会有点呛……一会儿就好了……病气杀了……人就舒服了……”

这话说得玄乎，却给了人心理安慰。

果然，过了一小会儿，醋酸味不那么刺鼻了，混合着药香，反而有种奇异的清新感。而开了窗缝后，殿内那种燥热憋闷的感觉确实消失了。

就在这时，坤宁宫又来人了，这次是个面带喜色的小宫女：“陛下，娘娘！太子妃娘娘喝了药，又……又开了半扇窗透气后，咳嗽竟缓了些！方才说胸口没那么闷了！”

“哦？！”朱元璋猛地转头，眼神亮得吓人。

马皇后（孝慈）也念了声佛，看向床上孙儿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慈爱和……一丝敬畏。

朱雄英暗自松了口气，有戏！

他趁热打铁，用更“天真”的语气说：“皇爷爷，老爷爷还说……皇祖母是好人……不该这么早走……他教孙儿这些……就是想帮皇祖母……”

这话直白得像把锤子，狠狠砸在朱元璋和马皇后心坎上。

朱元璋眼眶又有点红了，这次不是悲痛，是某种混杂着激动、震惊和希冀的情绪。他猛地俯身，一把将朱雄英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，手臂收得紧紧的。

“好孩子！咱的好孙儿！”他的声音带着颤，“你是咱朱家的福星！是上天赐给大明的福星！”

朱雄英被搂得有点喘不过气，但心里美滋滋。

意识深处，系统提示音欢快地响起：

【叮！】

【成功干预关键历史人物（马皇后）健康状况，轻微改变其命运轨迹。获得文明点数：500！】

【首次利用超越时代知识解决实际问题，推动时代认知进步。获得文明点数：200！】

【“活过今晚”任务后续影响持续发酵，宿主生存环境安全性显著提升。额外奖励点数：50。】

【当前文明点数：260（原有）+ 500 + 200 + 50 = 1010点！】

发财了！

朱雄英差点没忍住笑出来。一千多点！终于不是穷光蛋了！可以换好多好东西了！土豆种子！红薯种子！甚至……火绳枪图纸都触手可及了！

但表面上，他只是在朱元璋怀里“虚弱”地蹭了蹭，小声道：“皇爷爷……勒疼了……”

朱元璋连忙松开，粗糙的大手笨拙地给他整理被子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、近乎虔诚的欣喜。他看看孙儿，又看看窗外透进来的阳光，再看看殿内飘着的淡淡醋雾，忽然觉得，这个冬天，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
马皇后（孝慈）坐在床边，轻轻握住孙儿的小手，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：“英儿，你救了你自己，也救了你皇祖母。你是咱们的宝贝。”

朱雄英露出一个符合八岁孩童的、略带羞涩的笑容。

心里却在盘算：有了这一千点，晚上等没人的时候，得好好研究下兑换列表了。土豆红薯是肯定要换的，那玩意儿是实打实的硬通货。火绳枪图纸……暂时不急，搞出来解释不清，先存着。

还有，身体修复进度好像到百分之七十多了，等彻底完成，就能下床活动了。到时候……是不是该去“看看”自己种下的土豆了？

他记得系统新手礼包里，好像直接给了土豆红薯种子？得找个机会拿出来，让它们“合理”出现。
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，雪地反射着耀眼的金光。

东宫里的气氛，彻底变了。从死寂的悲痛，变成了小心翼翼的、充满希望的忙碌。

而躺在床上的朱雄英，感受着心脏处越来越有力的跳动，听着系统修复进度条缓慢而坚定地爬向100%，嘴角那丝属于成年人的笑意，更深了些。

新手任务“活过今晚”，超额完成。

接下来，该是真正大展拳脚的时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