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师傅,你这还招了学徒?”
说话的是个穿着运动背心、肌肉结实的中年男人,叫老周。他是“老王武道启蒙”的常客,业余拳击爱好者,此刻正狐疑地看着被老王推过来的林越。
“什么学徒,这是我特聘的技术顾问,林师傅!”老王一巴掌拍在林越后背,力道不小,“专治各种动作不服,器械疑难杂症!老周,你不是总说勾拳发力别扭吗?让林师傅给你瞧瞧,免费!”
老周更怀疑了,看着林越清秀的学生脸:“他?林……师傅?”
林越没在意对方的质疑,直接进入状态。他集中精神,【弱点透视】悄然启动。
“周先生,请随意打几拳,空击就可以。”林越语气平静。
老周将信将疑,还是摆开架势,对着空气快速打了几个直拳和勾拳。动作在普通人看来已经虎虎生风。
但在林越眼中,老周的肩膀、肋侧、腰胯和脚踝处,几个红点微微闪烁,旁边浮现出简短的文字提示:【肩部旋转与前送脱节】、【重心转换迟滞0.2秒】、【蹬地力量未完全传递至拳锋】……
“可以了。”林越叫停。
“看出啥了?”老周收拳,脸上写着“看你编”。
“您打右勾拳时,感觉力量是不是到肩膀就卡住了,送不出去,还容易扯到背?”林越问。
老周一愣:“……有点。”
“问题出在这儿。”林越走到他侧后方,虚点他右肩后侧某处,“您太注重手臂抡圆,肩胛骨这块肌肉没激活,锁死了。导致力量从腿到腰,到了肩膀就断档。”他又虚点老周的右脚脚踝和左胯,“还有,您转体时,右脚跟过早离地,左胯却没收紧,像脱开的齿轮,力量在腰这里就泄掉三成。”
老周听得一愣一愣,下意识按照林越虚指的位置去感受。
“您试着这样。”林越退开两步,做了个极其标准的、教科书般的转体送肩动作,虽然没力量,但那种力从地起、节节贯穿的顺畅感,让旁边的老王眼睛都亮了。“想象肩胛骨像活塞一样后缩、再猛地前推,脚后跟多黏住地面零点一秒,用胯部的拧转把腿上的力‘抽’上来。”
老周将信将疑地模仿。第一次,别扭。第二次,似乎顺了点。第三次——
“砰!”一声明显的破空声,比之前清脆扎实得多!
老周自己都惊了,看着自己的拳头,又猛地挥了几拳,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顺畅的发力感,脸上瞬间被狂喜取代:“哎!对了!就这感觉!卡了我半年的感觉!”
他激动地转身,一把抓住林越的手:“林师傅!神了!您真神了!”
老王在一旁得意地抱着胳膊:“怎么样老周?我找来的人,能差?”
“不能不能!绝对值!”老周看向林越,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“林师傅,这……这得怎么收费?您说!”
林越按之前和王师傅的约定,说:“今天是王师傅请我帮忙看看,不收钱。如果您觉得后续还需要细化调整,或者想学更系统的发力方式,可以和王师傅约正式课程,里面有‘高级技术指导’部分。”
“约!必须约!”老周二话不说,拉着老王就去谈课程升级了。
半小时后,老周心满意足地离开,预定了五节“高级私教课”。老王拿着刚收的定金,嘴咧到了耳根。
“小子,行啊!”老王抽出一张百元钞票,塞给林越,“说好的,技术指导费,全归你!开门红!”
握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,林越的心重重落下一分。第一笔收入,虽然不多,但意义重大。
“谢谢王师傅。”
“谢啥!是你本事硬!”老王越看林越越顺眼,“今天你就留这儿,有几个棘手的破烂要修,你给瞅瞅。修好了,一成利润少不了你的!”
“好。”
接下来大半天,林越沉浸在各种“疑难杂症”里。一台时好时坏的电动拳靶,他指出了核心电路板上一个虚焊点。一台力量训练器的异响,他精准定位到内部一根滑轨的轻微变形。甚至有个邻居拿来一个不显示的老旧电子体重秤,他都能指出是某个电容老化。
每次他平静地指出问题所在,老王按照他的指点,往往三两下就解决问题后,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宝藏。
到傍晚打烊时,林越手里已经有了三张百元钞票——一百是老周的技术费,另外两百是几件维修分成和零碎“诊断费”。
“明天早点来!”老王叮嘱,“有几个老客听说我这来了个‘小神仙’,都想来看看呢!”
“一定来。”林越揣好钱,离开了维修店。

他没有直接去医院,而是先去了趟药店和超市。按照系统提供的优化营养方案,购买了蛋白粉、复合维生素片和一些高蛋白食物,花掉了近一百五。又买了些水果和一份清淡的病号餐。
提着东西走进医院病房时,父亲已经做完手术,转入了普通病房。麻药劲过了,人醒着,但脸色蜡黄,身上插着管子,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,被吊了起来。
“爸。”林越走到床边,放下东西。
林建国看到儿子,努力想挤出一个笑,却扯动了伤口,疼得吸了口冷气。“来了……学校,没耽误吧?”
“没。”林越摇摇头,把病号餐拿出来,“妈,你先吃饭,我喂爸吃点粥。”
李秀兰看着儿子买来的东西,又看看他平静的脸,欲言又止,最终默默接过饭盒。
林越小心地给父亲喂着温热的粥。林建国吃了几口,就摇摇头,目光落在儿子脸上,低声问:“小越,你跟爸说实话……学校,是不是……”
“爸,学校的事我能解决。”林越打断他,语气笃定,“下周一的复议,我不会被开除。你信我。”
林建国看着儿子眼里那抹不同以往的沉静和锐利,怔了怔。这不像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点沮丧和迷茫的儿子。
“你……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父亲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林越顿了顿,说:“爸,我好像……找到适合我的修炼方法了。有点不一样,但有效。很快,我就能达到D级。达到D级,就能接任务,就能赚钱。”
林建国和李秀兰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希望。
“真的?”母亲的声音发颤。
“真的。”林越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那一百五十块钱,塞到母亲手里,“妈,这你先拿着。虽然少,但这是我今天……帮人一点忙挣的。以后会更多。医药费的事,别一个人扛着,有我。”
李秀兰看着手里皱巴巴的钞票,又看看儿子瘦削却挺直的背脊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这次不再是绝望,而是掺杂了心疼和微弱却真实的欣慰。
“好,好……妈信你,妈信你。”她抹着眼泪,反复说着。
林越又陪了一会儿,直到护士来催探视时间结束。
离开病房,走到医院大厅的缴费处,他停下脚步,看着电子屏幕上父亲不断累积的费用明细。压力依然如山,但心里那根绷紧的弦,似乎因为今天迈出的那一小步,而稍稍松动了一丝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枚硬币,抬起头。
“系统,今晚继续。目标不变,冲击D级。”
【指令确认。宿体营养摄入已部分优化,建议完成6次引导循环。】
夜色中,林越再次走向那个老旧的天台。脚步比昨天,稳了许多。
他知道,维修店的工作只是开始,是杯水车薪。真正的考验,是三天后的学校复议,以及复议之后,如何快速获得足以支撑父亲治疗和家庭喘息的收入。
但至少,代码已经写下,程序开始运行。
希望,正在从冰冷的算法中,一点点计算出温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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