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婚夫和女保姆的结婚宴上,我偷偷去当了摄影师。
机器沉重,压得瘦的脱相的我咳血。
可我拼命也要为他们留下最美好的回忆,
宾客指着我,满眼嫌弃。
“手抖成这样,怕不是个假摄像师吧?”
未婚夫也跟着质疑我的能力,他叮嘱我,
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绝对不能出错。
为了拍摄最美新娘照,我爬上摇摇欲坠的手脚架。
我被太阳晒得眼前阵阵发黑,摔下去后我才发现面前站了个人。
顾远帆盯着我蹙眉。
“你很像我的前女友,不过她现在应该在巴厘岛与男模热吻。”
说完他温柔的抱起自己的妻子,当着我的面拥吻在一起。
我默默将自己的全部财产送给他们当新婚祝福。
离开婚礼现场,一个人奔赴死亡。
可我却没想到,顾远帆放错了录像带,
他看到的不是婚礼录像而是我的临终遗言。
1
新娘林茉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她举起话筒,声音甜得发腻。
“各位来宾,接下来请大家欣赏远帆精心为我准备的婚礼纪念录像!”
话音刚落,大屏幕瞬间亮起。
顾远帆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流出。
“今天,我终于能娶到我从小爱到大的女孩了。”
镜头里,是他亲手布置的婚房,每一个角落都透着极致的用心和奢华。
宾客们发出一阵阵惊叹。
“哇,顾总也太用心了吧!”
“这婚房,简直是梦中情房!”
顾远帆本人却紧紧锁住了眉头,这根本不是他准备的婚礼录像。
婚房也不是他和茉莉新造的那间。
他刚想说话,屏幕上的画面却突然一转。
一张苍白瘦削的脸出现在镜头里,是我。
顾远帆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。
“谁放的这个!”
他怒吼着,可已经晚了。
视频里的我,眼神空洞地看着他的背影,声音沙哑又虚弱。
“顾远帆,对不起,我不能嫁给你了。”
全场哗然。
“这不是三年前那个把他甩了的前女友吗?”
“就是那个被爆出和十个男模鬼混的女人!”
“听说她还嫉妒林小姐年轻漂亮,天天在家欺负她!要不是顾总护着,林小姐早被她整死了!”
宾客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,都在为顾远帆打抱不平。
他原本嫌弃的深情此刻转变为深深地厌恶。
我是他最不可提及的不堪过往。
“快关了!别放这个恶毒女人的视频,太晦气了!”
就在这时,顾远帆却突然冷笑出声。
“关?为什么要关?”
他拿出手机,当场开了一个直播间。
“这么精彩的东西,怎么能不分享给全网的网友一起欣赏呢?”
“就让大家看看,这个女人到底有多恶心。”
与此同时,医院病房里,我正平静地为自己挑选墓地。
医生行色匆匆地闯了进来。
“快看手机!你上热搜了!”
我疑惑地点开手机,看见顾远帆的直播间挂在屏幕正中央。
而直播的内容,正是我录下的临终遗言。
“贱人去死!”
“活该!这种女人就该下地狱!”
“长得这么丑还敢出来恶心人!”
恶毒的弹幕将整个屏幕遮挡得严严实实。
我不想让我病入膏肓的丑陋模样被这样展览。
我颤抖着手,拨通了顾远帆的电话。
他几乎是秒接。
“顾远帆,求你,别播了……”
我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他一声刺耳的耻笑打断。
他将手机凑近话筒,对着直播间里数以万计的观众大声说。
“大家都听见了吗?这个恶心的女人现在知道要脸了!”
“这录像里一定有她做的那些肮脏事,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做出什么更恶心的事情!”
“如果她伤害了我的茉莉,我会亲手送她进去!”
“嘟……”
电话被无情挂断。
我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,顾远帆的直播间已经爬到了热搜最顶端,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“爆”字。
2
我被钉在网络舆论的耻辱柱上,百口莫辩。
婚礼现场,新娘林茉莉的脸色却倏地一白。
她抓住顾远帆的衣袖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远帆,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,还是……还是别看这些了吧。”
“而且,这样播放别人的隐私,不太好。”
顾远帆反手握住她,声音温柔。
“茉莉,我知道你心地善良。”
“但你忘了吗?当初就是这个女人,差点害死了你!”
“今天,我就要让所有人看看她的真面目,也算是为你出一口恶气!”
林茉莉还想说什么,可大屏幕上的画面已经继续播放。
【2022年春节】
画面里,顾远帆正在笨拙地包着饺子。
面粉沾了他一脸,像只滑稽的大花猫。
镜头外的我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,举着摄像机记录下他狼狈的一幕。
“堂堂顾氏集团杀伐果断的总裁,竟然被一个饺子皮难住了?”
他恼羞成怒地瞪过来,抓起一把面粉就要朝我撒来。
我笑着躲开,凑过去,在他沾着面粉的唇上亲了一口。
画面温馨得能溢出蜜来。
镜头一转,我却一个人躲进了房间。
我背对着镜头,肩膀微微耸动,压抑的哭声几乎听不见。
“远帆,我好爱你。”
“但是我不知道,我还能不能陪你度过下一个春节了。”
我猛地转过身,对着镜头大口大口地呼吸。
下一秒,我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鲜血,顺着我的嘴角缓缓滑落。
我看着镜头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对不起,我现在的样子,一定很难看吧?”
“我好想……好想陪远帆一起包饺子。”
“可是面粉吸进肺里,太难受了。”
【2022年初春】
我和顾远帆去登山踏青。
山顶,他手捧野花,单膝跪地求婚。
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么紧张,连声音都在发抖。
可我,犹豫了。
我拒绝了他。
下山的路上,他赌气一个人走在前面,把我的身影甩得老远。
我在后面追得好辛苦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终究还是心软了,黑着脸停下来,不由分说地将我背起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我的咳嗽声越来越重。
他冷着脸问。“怎么咳得这么厉害?”
我把头埋在他宽厚的背上,声音闷闷的。
“爬山太累了,喘的。”
我默默地,将捂着嘴早已被鲜血染红的手,在我的红色登山服上悄悄擦干。
【2022年5月20号】
顾远帆再一次向我求婚。
这一次,我答应了。
他像个孩子一样抱着我转圈,笑得肆意又畅快。
我也对着镜头,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。
“我的病情好转了很多!”
“医生说,只要保持好心情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!”
“我和顾远帆,应该会有无数个春节,无数个520吧!”
然而,当天晚上。
我冲进卫生间,吐得昏天黑地。
这次的吐血量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。
马桶里一片刺目的猩红。
我不敢让顾远帆知道,拼命捂住嘴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门外,传来了他担忧的问话。
“宝贝,怎么了?在里面待这么久。”
我靠着冰冷的门板,用尽全身力气,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。
“没事呀。”
“我在挑泡澡要看的电视剧呢。”
我顿了顿,对着门,也像对着我自己,轻声说。
“有一个剧还挺有意思的,讲一个女人得了绝症,快死了,但她那个恋爱脑未婚夫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3
大屏幕上,我的独白还在继续,像一把钝刀,割着所有人的神经。
“我那个恋爱脑未婚夫,还什么都不知道呢。”
【2022年5月下旬医院】
画面猛地一晃,切换到了医院惨白的病房里。
我像个疯子一样,抓着医生的白大褂,歇斯底里。
“不可能!”
“你不是说癌细胞已经被遏制住了吗!”
“为什么!为什么我还会吐血!”
医生被我晃得站不稳,他扶了扶眼镜,眼神里带着怜悯。
“复发的概率极低,但……不是没有。”
“而且一旦复发,以现有的医疗水平,没有治愈的可能。”
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,瘫软在地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偏偏又是我?”
医生沉默了很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。
“有的人,就是这么倒霉。”
【2022年6月】
我尝试了市面上所有的治疗方法。
可我的头发,还是一把一把地掉。
病情没有丝毫好转。
我怕顾远帆看出来,偷偷买了一顶和我发型一模一样的假发。
我开始每天凌晨四点准时起床,对着镜子,用厚厚的粉底遮住我病态的苍白。
化好妆,再悄悄躺回他身边,假装还在酣睡。
我害怕他看到我恐怖的容貌,害怕他看到我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样子。
那天早上,他起床去公司,我像往常一样替他整理领带。
我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。
“远帆,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不见了,你会怎么办?”
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,毫不犹豫地说。
“我会死。”
【2022年7月】
我找到了林茉莉。
她是我一直匿名资助的贫困生。
见到她的第一面,我没有丝毫犹豫,直直地跪了下去。
她吓得脸色惨白,手足无措。
我抓住她的手,一字一句地求她。
“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我要让顾远帆,恨我。”
从此,我开始了我精湛的表演。
我频繁地出入酒吧,故意让媒体拍到我和不同男人的亲密照。
我在家里,想尽办法为他和林茉莉制造独处的机会。
大冬天,我甚至故意刁难林茉莉,罚她去清洗别墅冰冷的游泳池。
顾远帆终于怒了,他一把将林茉莉护在身后。
我看着他维护她的样子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
我笑着,用最恶毒的语言刺向他。
“怎么?心疼了?”
“你们这对奸夫淫妇,都给我去死!”
他眼中的失望与厌恶,几乎将我溺毙。
他抱着冻得瑟瑟发抖的林茉莉,转身就走。
他身后我脚下一滑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进了刺骨的池水里。
大片的血水,瞬间从我身下晕染开来,染红了半个泳池。
我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掉。
可林茉莉却跳了下来,把我从水里捞了上来。
她抱着我,哭着求我。“姐!你告诉他真相吧!求你了!”
我冻得浑身发抖,费力地问。
“顾远帆呢?”
“为什么是你救我?”
林茉莉的身体僵了僵,她别开脸,声音很轻。
“他去书房处理紧急公务了。”
我笑了。
透过别墅的落地窗,我明明看得一清二楚。
顾远帆就在厨房里,低着头,正温柔地为林茉莉熬着驱寒的姜茶。
4
大屏幕上,顾远帆温柔为林茉莉熬姜茶的侧脸,与他刚刚对我怒目而视的样子,重叠在了一起。
视频画面,再次切换。
【2022年冬】
今年的春节,家里多了一个人。
窗外飘着雪,我裹着厚厚的毯子窝在沙发里,依然冻得瑟瑟发抖。
厨房里,欢声笑语不断。
顾远帆正手把手地教林茉莉包饺子,他笑得那么开心,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他一转头,看见了我。
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,冷得像冰。
“大家都在忙,就你一个人在这里贪图享受。”
我攥紧了毯子,尝试着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但身体里那点可怜的力气,根本支撑不住我。
我又重重地跌了回去。
电视上,跨年的钟声敲响了。
“零点了。”
我看着他,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一个微笑。
“顾远帆,对不起。”
“这是我能陪你度过的,最后一个春节了。”
【2023年2月】
屏幕上,刺眼的闪光灯疯狂闪烁。
【惊爆!豪门准新娘夜会十男模,捉奸在床!】
巨大的标题下,是我衣衫不整,被一群身材健硕的男模围在中间的照片。
顾远帆一脚踹开了门,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。
他死死地瞪着我,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!”
我懒懒地拢了拢睡袍,打了个哈欠。
“我不是第一次出轨了,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”
“出轨,人之天性罢了。”
他气得浑身发抖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我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,轻飘飘地扔下一句。
“顾远帆,我们分手吧。”
“我腻了。”
【2023年5月20日】
画面又回到了那间惨白的病房。
我一个人坐在病床上,正安静地接受化疗。
药水顺着输液管,一点点滴进我干枯的血管。
我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皮,笑了。
林茉莉站在一边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我看着她,轻声说。
“你看,我好丑啊。”
她哭着拼命摇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。
顾远帆冲了进来。
他看到我的瞬间,整个人都僵住了,满眼错愕。
但下一秒,他却像见了鬼一样,一把将林茉莉护在了身后。
他警惕地盯着我,冰冷地质问。
“你是谁?”
我愣住了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,看向墙上的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,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头顶光秃,丑得像个怪物。
原来……我已经丑到他都认不出来了。
录像,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婚礼现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宾客,包括顾远帆,都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屏幕。
“不可能!”
顾远帆突然嘶吼起来。
“她明明身体健康!这又是她骗人的把戏是不是!”
我看着直播画面里他崩溃的样子,想笑,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早已不受控制。
我接通了他的视频电话。
手机屏幕上,立刻出现了他那张写满震惊与愤怒的脸。
没等他开口,我就切换了摄像头。
画面里,是我早就拍好的视频。
巴厘岛的金色沙滩,蔚蓝的大海,穿着性感比基尼的我身材姣好,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。
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带着戏谑。
“是不是被吓到了?”
“顾远帆,这份新婚礼物,喜欢吗?”
“我就是见不得你们这对狗男女过的幸福!我不要的狗,凭什么被别的女人捡走?”
他看着画面里的我,又看看自己,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。
“呵,我真是自作多情了。”
他挂断了视频。
深吸一口气,重新转向宾客,然后亲昵地搂住林茉莉,温柔安慰。
“对不起,宝贝,好好的婚礼被我那个疯子前女友给破坏了。”
可林茉莉却一反常态,低着头,身体微微发抖。
顾远帆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也就在这时,他身后的巨大屏幕,突然又亮了起来。
【2025年5月20日】
屏幕上,是我的脸,憔悴却带着一种平静的微笑。
“今天,顾远帆结婚了。”
“我想在死前,亲自录下他最幸福的样子。”
话音落下,视频里的镜头猛地一转,对准了一面镜子。
镜子里,赫然映出了我的全身。
我穿着一身黑色的工作服,戴着鸭舌帽,肩膀上挂着一台专业的摄像机。
那身打扮,和今天婚礼现场的摄像师,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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