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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：白面守夜人

第一篇章：灰岩鬼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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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灵堂苏醒

夜色如墨，将灰岩城林家偏院浸染得死寂。

灵堂内，三根白烛将熄未熄，烛火跳跃着幽绿的光。白幡在穿堂风中无声飘动，投下鬼魅般的影子。一口粗糙的松木棺材停在堂中，棺盖内侧，忽然响起指甲刮擦木头的“沙沙”声。

“嘎吱——”

棺材盖从内部被推开一道缝隙，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。

林砚睁开眼时，头痛欲裂。

两股记忆如潮水般撞击、融合——一边是现代某高校傩戏研究生的学术记忆，一边是异世林家庶子十六年卑微人生的碎片。他躺在棺材里，手边是几枚冰冷的陪葬铜钱，还有一面巴掌大的素白面具，触感温润似玉。

“我…没死？”

他撑起身子，半个身子探出棺材。灵堂简陋得可怜，除了一口棺、三根烛、几幅白幡，再无他物。记忆碎片逐渐清晰：原主也叫林砚，是林家三房庶子，母亲柳氏原是旁支天才，嫁入林家后因夫君林天南十年前神秘失踪，地位一落千丈。三日前，原主参加家族“开面仪式”，当众觉醒最次等的白面（无纹），遭嫡系子弟当众羞辱，气急攻心吐血昏迷，被直接抬进棺材——家族甚至没请医师看一眼。

“真是薄情。”林砚喃喃，扶着棺沿爬出。

就在此时——

“呜…呜呜…”

哭声。

如泣如诉，由远及近，从灵堂外飘来。那声音似女子哀哭，又似婴儿夜啼，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瘆人。林砚浑身汗毛倒竖，现代人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幻听，但融合的记忆却发出尖锐警告：是鬼祟！

“吱呀——”

灵堂的门，无人自开一条缝隙。

黑雾如活物般从门缝渗入，贴着地面蔓延，所过之处烛火“噗”地变成惨绿色。雾气在堂中凝聚，渐渐化作一个白衣女人虚影。她长发披散，遮住大半张脸，只露出惨白的下巴和淌着血泪的眼角。她口中哼唱着荒腔走板的招魂曲，每一个音节都钻进耳膜，搅得人神魂欲裂。

哭丧鬼！

林砚脑中冒出这个名词，身体却僵硬如木。鬼祟的阴寒气息锁定了他，仿佛有无数冰针扎进皮肤。白衣女人飘近，伸出青灰色的手，指甲乌黑尖长，直直探向他的额头。

要死了吗？刚穿越就要死？

不——

研究傩戏多年的本能，在这一刻压倒恐惧。林砚猛地抓起棺中那面素白面具，想也没想就按在脸上！与此同时，双腿自然而然地踏出三步——正是他毕业论文中复原的“禹步”，传说中大禹治水时震慑水怪的古老步法！

面具骤然发烫！

“嗡——”

微不可察的白光自面具边缘一闪而过。林砚脸上，凭空浮现出一层朦胧的白色面具虚影，虽模糊不清，边缘似水波荡漾，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。虚影出现的刹那，哭丧鬼触及他额头的手指“嗤”地冒起黑烟！

“啊啊啊——！”

凄厉尖啸几乎刺破耳膜。哭丧鬼如遭火燎，猛地缩回手，虚幻的身形剧烈波动。

机会！

林砚福至心灵，脑海中闪过钟馗镇鬼的古傩舞姿。他强压心悸，连踏七步，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玄妙节点上，双手模仿“镇鬼印”虚按向前——脸上的白面虚影竟随之凝实一瞬，隐约显出怒目之相！

“嘭！”

哭丧鬼炸成一团黑烟，仓惶逃出门外，哭声迅速远去。

灵堂重归寂静，只剩林砚粗重的喘息。脸上虚影缓缓消散，面具恢复常温。他瘫坐在地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
“砰！”

门被粗暴踹开。

一个瘸腿老者提着灯笼冲入，浑浊老眼如鹰隼般扫过灵堂，最终定格在林砚脸上——那里，最后一丝白面虚影正彻底消散。

老者脸上有道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狰狞伤疤，左腿微跛。他盯着林砚看了足足三息，眼中惊疑不定：“你小子…居然没死？”

林砚认出这是守夜队的赵瘸子，原主记忆中见过几次。他喘着气：“赵伯…刚才有鬼…”

“哭丧鬼，专找新死人吸魂。”赵瘸子打断，灯笼照了照棺材，又看看林砚手中的白面具，“你用什么赶走它的？”

“这面具…还有，踏了几步。”

赵瘸子眼神更深，却没再多问，只摆摆手：“算你命大。明日祠堂开面仪式，你若还能走，自己去。若死了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会让人把你埋深点。”

说完，转身一瘸一拐离去。

灵堂重归独处。林砚借着残烛微光，仔细端详手中面具。巴掌大小，素白无纹，触手温润，非金非木。他翻到内侧，忽然一怔——

那里刻着一行极小极小的古篆，笔画深奥，若非他研究古文字多年，根本认不出：

“无相之始，吞邪为基。”

在原主的记忆里，这面具是母亲给的普通陪葬品，内侧原本光滑，绝无字迹。

林砚摩挲着那行小字，心跳渐渐加速。

这行字…在原本的世界线中，并不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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