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,彻底沉了下去。
原来在他心里,我不仅是个聋子,还是个味觉失灵的废物。
他擦完手,将手帕随意地扔在地上,就在我的脚边。
然后,他揽住唐柔的腰,转身走向楼梯。
“让她重新煮。”
冰冷的四个字,从他的唇间吐出,砸在我心上,让我连呼吸都觉得痛。
我看着他们相拥上楼的背影,唐柔回头冲我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。
我站在原地,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。
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我才缓缓蹲下身,捡起地上的手帕。
那上面,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。
我死死地攥着那块手帕,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。
无声的世界里,我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。
我慢慢站起身,拖着沉重的步子,走向厨房。
打开冰箱,拿出同样的食材。
开火,倒水,动作机械而麻木。
我到底在坚持什么?
是为了那份可笑的治疗,为了多活几个月?
还是……还在奢望些什么?
水开了,白色的雾气蒸腾而上,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我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料,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。
如果不放糖是错。
那不如,就错得更彻底一点。
我转身打开调料柜,拿出了盐罐。
既然他说我喜欢甜的。
那我就让他尝尝,什么叫真正的咸。
我的手在发抖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。
这是我失聪以来,第一次生出反抗的念头。
哪怕这反抗微不足道,甚至会给我带来灭顶之灾。
我舀起一勺盐,手悬在锅的上方。
就在这时,厨房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。
我猛地回头,对上一双苍老而担忧的眼睛。
是张妈。
她看着我手里的盐罐,满脸惊恐,对我拼命地摇着头,嘴里无声地说着什么。
我读懂了。

她说:“小姐,不要!”
我的理智,在看到她焦急的眼神时,回笼了一丝。
是啊,我怎么能这么冲动。
激怒沈云庭的下场,我比谁都清楚。
我缓缓放下盐罐,冲张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张妈松了口气,走过来,从我手中拿过勺子,默默地帮我把汤盛进碗里。
她端着汤,对我指了指客厅的方向,又指了指楼上,然后双手合十,做出一个拜托的手势。
我明白她的意思。
让我去服软,去道歉。
我点了点头,接过汤碗。
手心里,那块被我攥得发皱的手帕,硌得我生疼。
我深吸一口气,端着那碗“正确”的醒酒汤,一步步走出厨房。
客厅里空无一人。
我走到楼梯口,抬头向上望去。
二楼的主卧,门虚掩着。
一阵阵压抑又暧昧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从门缝里传出来。
我听不见。
可我不是瞎子。
那扇门,像一张巨兽的嘴,嘲笑着我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。
我端着汤,站在楼梯口,进退两难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。
沈云庭站在门口,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,裸露的上半身线条分明,头发还在滴着水。
他看到我,似乎有些意外,随即皱起了眉。
“还站在这里干什么?”
我把手里的汤碗举了举,示意他。
他眼神一冷,没好气地吐出几个字。
“倒了。”
说完,他就要关门。
就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刹那,我看见了。
看见了唐柔身上穿的那件真丝睡袍。
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件,是去年生日,我求了他好久,他才让人从国外给我订回来的。
现在,它穿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。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。
血液直冲头顶。
我猛地伸出手,死死地抵住了门板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