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停下脚步,也没有开口说话,只是在我面前顿了顿,便径直越过人群,走向宴厅深处。
宴席散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张大人随手扔给我一锭碎银,语气轻蔑:“拿着钱,滚吧,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我弯腰捡起碎银,它沾着屈辱,却也是我活下去的指望。
我刚走出张大人府邸的大门,一道身影就拦在了我面前。
是魏昭,他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,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。
他二话不说,伸手就抢走我手里的碎银,在手里掂量了两下,嗤笑一声。
“这种靠取悦男人换来的脏钱,你也拿着?”
“婉婉的接风宴还缺些银钱,这钱刚好派上用场。”
他说完,根本不看我惨白的脸色,转身就走。
胸口的剧痛瞬间爆发,我再也忍不住,弯腰剧烈咳嗽起来,一口鲜血喷溅在地上。
眼前阵阵发黑,耳边的声响越来越远,我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,直直地倒了下去,意识渐渐模糊。
再次醒来时,我躺在破屋的土炕上。
隔壁阿婆正坐在床边抹眼泪,见我睁眼,连忙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,哽咽起来。
“姑娘,你可算醒了,吓死老身了,我还以为你就这么去了。”
我动了动身子,胸口依旧疼得厉害,刚想说话,就忍不住咳了起来。
阿婆扶着我坐起来,叹了口气。
“魏家要在三日后大办接风宴,邀请了上京里所有的名流权贵,听说还要正式认那个沈婉做嫡女,以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魏家小姐了。”
我微微一怔,转头看向桌上的铜镜。
镜中的女子形容枯槁,脸颊上的巴掌印还未消退,满身的伤痕,眼窝深陷,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魏家小姐的模样。
我要去赴宴。
三日后,魏家府邸张灯结彩,人声鼎沸,处处都是喜庆的模样。
我拖着病体,慢慢走到魏家府邸外,趁着门口人多混乱,悄悄混了进去。
宴厅里觥筹交错,欢声笑语。
沈婉被众人簇拥在中间,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牡丹,眉眼间尽是得意。
江晨景陪在她身边,眼神温柔,时不时低声说着什么,引得沈婉笑意盈盈。
我缩在角落,不想被人发现,可还是被巡逻的管家看见了。
“你是什么人?竟敢私闯魏府宴会!”
管家厉声呵斥,立刻让人把我拖到了众人面前。
魏昭见状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神凶狠。
“把她拖出去!别在这里污了婉婉的眼,扰了各位宾客的兴致!”
沈婉却走上前,语气轻柔:“哥哥,既然姐姐来了,就让她留下来吧,正好帮着端酒,也省得下人忙不过来。”

她这话看似好心,实则是要在众人面前,把我踩得更低。
我被人推到酒桌旁,端起托盘里的酒杯,慢慢走着。
走到沈婉面前时,她忽然身子一歪,故意撞向我,我手里的酒杯被她撞得摔在地上,酒水和碎片溅了一地,还有些洒在了她的礼服上。
“哎呀!”
沈婉惊呼一声,眼眶瞬间红了,泪水盈盈地看着江晨景。
“晨景哥哥,这是你特意为我定做的礼服,姐姐她怎么这么不小心,是不是我哪里惹姐姐不高兴了?”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