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生物凝胶紧贴着皮肤,带来一种挥之不去的粘腻感和低温的刺痛。小寒躺在“根与茎”诊所深处那张兼具手术台与实验床功能的平台上,金色兽瞳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缓缓搏动、如同神经网络般发光的幽蓝色菌落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隐痛,那是昨夜一次拙劣任务留下的纪念。
“RAM利用率稳定在安全阈值,但神经传导速度依旧低于基准线37%。‘生物限流器’的副作用看来比你那身复古皮毛还要持久,样本先生。”
芒渲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他正站在一个布满培养罐的操作台前,四叶草瞳孔扫过屏幕上流动的数据。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戏谑,但小寒能感觉到那目光偶尔会如同实质的探针,扫过自己后颈那依旧灼热的接口。
小寒没有回应,只是艰难地动了动被凝胶固定住的手指。他欠芒渲一笔天文数字。为了偿还,他成了芒渲的“实验室助理”,工作枯燥且时常伴随着毒舌点评。
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。是沫屿。他端着一个金属托盘,动作精准、安静。他将托盘放下,对着芒渲微微低头,额头那个白色的鼠标光标花纹在幽光下隐约可见。
“医生,您要的神经镇定剂和表皮再生催化剂配好了。”
“嗯,放着吧。”芒渲头也没回,“去把三号培养区的数据记录核对一下,昨天的读数有轻微异常。”
“是,医生。”沫屿应声,转身离开。经过小寒身边时,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左眼瞳孔中那闪电状的纹路似乎极其短暂地亮了一下,目光在小寒肋下衣物破损、微微渗血的位置掠过,随即恢复常态。
小寒捕捉到了那一瞬。这不是第一次了。在他几次夜晚外出归来,带着伤势和疲惫时,沫屿总会流露出这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担忧和同病相怜的细微神情。
生存的挣扎与地下的线索
当芒渲回到上层休息后,地下巢穴便陷入了更深的寂静。小寒挣脱开凝胶束缚,肋下的伤口传来刺痛。他需要钱,需要信息,需要摆脱这无形的枷锁。但如何开始?
他的目光扫过杂乱的实验室。白天清理“垃圾”时,他的爪子无意中碰到了一块被强行掰断的、老旧的神经连接端口适配器。出于流窜AI对数据载体的本能敏感,他忍着RAM限流带来的头痛,将一丝微弱的意识探入端口断裂的触点。
>> 检测到残留数据碎片…
>> 数据损坏严重… 正在尝试修复…
>> 警告:RAM负载升高…
几段破碎的信息断断续续地涌入:
……一个烟雾缭绕、霓虹闪烁的低矮空间……

……粗哑的嗓音在咆哮:“……‘铁颚’酒吧后巷……找‘中间人老K’……别他妈带尾巴!”……
……一张一闪而过的、粗糙的电子涂鸦,画着一个张开的、布满锈蚀铁齿的钢铁下颚……
信息流戛然而止,小寒喘息着松开爪子,额角渗出冷汗。这点简单的数据读取几乎触及了警戒线。
“‘铁颚’酒吧……‘中间人老K’……” 这是他唯一的线索。
接下来的几个晚上,小寒像幽灵一样在底层街区游荡。他避开监控,依靠兽类感官捕捉信息,逐渐确认了“铁颚”酒吧的位置。他没有贸然进入,而是在酒吧后巷一个信号干扰严重的死角,用捡来的破烂零件组装了一个极其简陋、无法追踪的信号发射器。他不敢直接发送信息,只是将代表“老K”的特定加密信号特征,以极低的功率,间歇性地向外发送。
他像一块石头般蜷缩在恶臭的垃圾堆里煎熬等待。终于,在第三个夜晚,他那拼凑的雇佣兵终端接收到了一条经过无数次跳转、措辞粗鲁的加密信息:
【‘铁颚’认得信号。有活,运货,从‘毒蛇帮’码头仓库到‘锈带’废品站。报酬300信用点。风险自担。接?Y/N】
300信用点。杯水车薪,却是通向外界的第一道缝隙。
小寒看着那冰冷的字符,金色的兽瞳在黑暗中闪烁。他抬起沾着污泥和血污的爪子,艰难地按下了:
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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