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进宫就算了一卦,卦象说:躺平就能赢。
于是我病遁选秀,装傻避宠,在冷宫隔壁种菜养鸡,只求安稳。
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,却像跟我杠上了。我越躲,他升我位份越快,我越烂,他赏赐越勤。直到他将我堵在墙角,眼眶发红:“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朕?”
我进宫第一天,就给自己算了一卦。
铜钱扔了三次,卦象都指向同一个结果:啥也不干,躺着就能赢。
我信了。
作为一个深谙趋吉避凶之道的半吊子神棍,我爹从小就教我,命里有时终须有,命里无时别强求。
进宫非我所愿,是家族为了站队不得已的选择。但我爹偷偷告诉我:“宁宁,你就当去皇家别院度假,吃好喝好,别出头,熬到二十五岁就能出宫回家。”
我深以为然。
于是,我开启了吃吃睡睡的咸鱼生涯。

新晋宫嫔的头三个月是学习宫规礼仪的时期,教习姑姑点名,我永远是缩在角落里最不起眼的那个。结业考核,我故意答错好几道题,成功把自己划入了最末等的“才人”之列,分到了最偏远的“拾翠苑”。
这地方名字好听,其实就是冷宫隔壁一个破院子,荒草长得比人都高。
别的姐妹都想方设法往皇上跟前凑,我倒好,领了份例,关起院门,带着我的小丫鬟桃香,开始琢ar院里那片荒地能种点什么。
“小姐,咱们真的要在这里种菜吗?”桃香看着我扛着锄头的样子,一脸的不可思议。
我把袖子一撸:“不然呢?御膳房送来的饭菜一天比一天敷衍,再不想办法,咱俩就得啃窝窝头了。”
没错,这就是我唯一的烦恼。
因为位份低,又从不去各宫娘娘面前刷脸,御膳房那帮见风使舵的太监,送来的饭菜从一开始的两菜一汤,变成了一菜一汤,现在直接是一碗糙米饭配一碟咸菜。
我这暴脾气。
想我姜家,虽不是什么顶级权贵,但好歹也是将门之后,我爹官拜正三品大将军,我从小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。
如今竟要受这份气?
不能忍。
我带着桃香把院子开垦出来,一半种了青菜萝卜,一半搭了个鸡窝,还从一个出宫的老太监手里买了两只小鸡仔。
从此,我的生活更规律了。
早上睡到自然醒,起来给菜浇浇水,给鸡喂喂食。下午搬个躺椅在廊下晒太阳,听着隔壁冷宫里偶尔传来的哭嚎,感叹人生无常。
晚上?晚上天黑就睡,美容觉最重要。
至于皇上?
哦,叫萧煜是吧。听说长得还挺俊,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。
他翻牌子,我让桃香去跟敬事房的太监说我身染恶疾,怕过了病气给陛下。
初一十五要去给皇后请安,我提前一天就开始“上吐下泻”,病得起不来床。
宫里有宴会,我直接躲进院子的地窖里,谁也找不到我。
后宫的妃嫔们为了争宠斗得你死我活,今天你害我流产,明天我诬你下毒。
我在拾翠苑里,听着鸡叫,看着菜地,岁月静好。
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我出宫。
直到那天下午,我为了够树上的一颗野果子,爬上了院墙。
刚探出头,就看到一队明黄色的仪仗浩浩荡荡地从远处过来。
为首的那个男人,身着龙袍,面容冷峻,剑眉星目。即便是离得老远,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帝王之气也扑面而来。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完蛋,是萧煜。
这破路他八百年不走一次,今天抽什么风?
我赶紧缩回头,想从墙上溜下去。
可我忘了,我脚下踩着的那块墙砖本就松动。
这一慌,脚下一滑,整个人就跟个大麻袋似的,直直地从墙上摔了下去。
“噗通”一声,尘土飞扬。
我摔了个七荤八素,感觉骨头架子都散了。
外面传来一阵骚动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我心想完了完了,这下装死都来不及了。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双绣着金龙的黑靴停在了我的面前。
我趴在地上,把头埋在臂弯里,一动不动。
别看我,看不见我,我就是一团空气。
头顶传来一个低沉又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。
“平身吧,还要在地上趴到什么时候?”
我:“……”
大哥,我都摔成这样了,你让我平身?你礼貌吗?
我继续装死。
他似乎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轻,像羽毛扫过心尖,却让我背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拾翠苑的姜才人?有点意思。”
我听着他念我的名字,心里警铃大作。
有意思?哪里有意思?我不好玩,真的,我只想当个废物。
“陛下,此人不懂规矩,冲撞了圣驾,理应……”旁边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,是萧煜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全。
“无妨。”萧煜打断了他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“把她扶起来,宣太医。”
我一听要宣太医,垂死病中惊坐起。
“别!”我脱口而出,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。
我慢慢抬起头,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我预想中的愤怒或鄙夷,反而是一种……探究?
好像在看什么新奇的玩意儿。
我心里更慌了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薄唇微启:“怎么,怕太医查出你是在装病?”
我脑子飞速运转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不……不是。臣妾是怕……怕过了病气给陛下。臣妾前几日染了风寒,一直没好利索,刚刚就是头晕了一下才不慎摔倒的。”
说着,我还煞有介事地咳嗽了两声。
他静静地看着我,不说话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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