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被我的话刺了一下,猛地松开了手。
我手腕上多了一圈清晰的指痕。
他盯着那圈指痕,眼神复杂。
下一秒,他抬起手,轻轻抚上我的脸颊,为我擦去眼泪。
动作温柔得判若两人。
“月初,对不起。”
他说。
“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,我不该对你发脾气。”
他靠得很近,身上清冽的皂角香将我包围。
那股灭顶的悲伤,也随着他的靠近,变得更加浓烈。
我的眼泪,再次失控。
裴烬最终还是把我送到了学校。
一路上,他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体贴。
他给我买了新的早餐,甚至还记得我不喜欢吃葱花。
可我吃得食不知味。
因为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他内心的悲伤,没有半分消减。
到了教室,我的同桌许知夏凑了过来。
她是我唯一的朋友。
她看着我的眼睛,小声问:“今天又是哪一出?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。”
我摇摇头,“没事。”
许知夏叹了口气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冰袋递给我。
“敷一下吧,不然下午班会,裴大会长又要觉得你在给他丢人了。”
她的话一针见血。
我接过冰袋,轻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许知夏是知道我的“病”的。
我曾经试图向她解释过我和裴烬之间的诡异链接。
她听完后,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她只说了一句话:“姜月初,你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,得治。”
我知道她不信。
没人会信这种天方夜谭。
下午的班会,裴烬作为学生会长上台讲话。
他站在讲台上,侃侃而谈,自信又从容。
台下的女生们,都用痴迷的眼神看着他。
我也不例外。
可看着看着,我的后背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。
像被人用鞭子狠狠抽了一下。
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差点叫出声。
许知夏察觉到我的异样,扶住我。
“怎么了?又不舒服了?”
我咬着牙,摇摇头。
我抬头看向讲台上的裴烬。
他依旧在微笑,可我却看到他藏在讲台后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紧张。
他在害怕。
他在……愤怒。
为什么?
班会结束后,我去了趟洗手间。
脱下校服,我看到自己的后背上,多了一道鲜红的鞭痕。
触目惊心。
我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这究竟是多大的怒火,才能留下这样的痕-迹?
裴烬,你到底在压抑着什么?
晚上放学,裴烬没有等我。
他发消息说,学生会有急事,让我自己先回去。

我一个人走出校门,却在拐角处,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裴烬。
他不是在开会吗?
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,年纪稍长,西装革履。
那个男人正在对裴烬说着什么,情绪很激动。
而裴烬,只是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我下意识地躲到墙后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。
我后背上那道伤,和这个男人有关。
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过来。
“……不孝子……你以为你翅膀硬了……裴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……”
“……那个女人……你休想……”
“你再敢跟她联系,我打断你的腿!”
男人说完,抬手就给了裴烬一巴掌。
声音清脆响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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