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魂崖上,我提着夜惊风的头颅,背着那柄磨得发亮的老枣木剑。
晚风卷着血腥味,却飘来一丝桐油的清香。
恍惚间又想起七岁那年,看见爹蹲在灶台前削剑的模样。
那年春日,村里的枣树林枝繁叶茂,爹从老枣树上砍下一根笔直的枝干,坐在灶台旁,用菜刀一点点削去外皮。
木屑簌簌落下,阳光透过灶台上方的窗棂,照在爹布满老茧的手上,也照在渐渐成型的木剑上。
我蹲在一旁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,时不时伸手想去摸,都被爹轻轻拍开:“慢着,还没打磨好,别扎到手。”
爹花了三天时间,才把木剑削成模样,又用砂纸一遍遍打磨,直到剑身光滑如玉。
他找来家里的桐油,把木剑浸在油里反复三次,最后用烧红的铁针,在剑柄末端刻下“惊鸿”二字。
“咱儿子的名字,配这柄护道剑。”
那天傍晚,爹牵着我走到村后山岗,山风拂过麦田。
他摸着我的头说:“剑者,护道不护杀,惊鸿要记住,练剑是为了护人,不是为了逞强。”
我攥着木剑挥向流云:“爹,我要做剑仙,护着村里所有人!”
爹捡起树枝陪我练:“好,咱惊鸿将来定是最厉害的剑仙。”
此后每日放学后,山岗上都有我们父子练剑的身影。
爹教我劈砍刺,教我听风辨位,先让我听树叶响动辨方向,再练出剑速度和力道。
木剑的“惊鸿”二字,在日复一日的摩挲中愈发清晰。
我每天练到日落西山才回家,手臂酸痛也不吭声,爹总会递来温水,看着我练剑的模样,眼里满是欣慰。
那时的我,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。
十二岁那年深秋,“断魂剑”柳残阳的名号传遍周边所有村落,人人谈及色变。
他嗜杀成性,所到之处鸡犬不留,连老弱妇孺都不会放过。
村长连夜召集村民在晒谷场商议对策。
有人说收拾行李赶紧逃去深山躲起来,有人说组织青壮年拿起农具反抗,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。
看着村里老人小孩居多,谁也拿不定主意,最后只能各自散去,回家等候消息。
爹悄悄塞给我一把用油纸包好的饼子,又把枣木剑牢牢系在我腰间。
“出事就往村西地窖跑,那里是早年挖的藏粮地,隐蔽得很,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。”
我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:“爹,你跟我一起躲,地窖里能藏下我们两个人。”
爹摸了摸我的头,眼神里满是不舍。
“爹是男人,是家里的顶梁柱,也是村里的一份子,得留下来守着村子,活着比啥都强,你好好活着,才能替爹看看以后的日子。”
没过两天,柳残阳就带着十几个随从踏破山村的宁静,马蹄声和呵斥声打破了往日的祥和。
他黑衣配骷髅剑鞘,身形高大,步伐沉稳,人还没到,血腥味就先飘了过来,让人不寒而栗。
村长挺直腰杆上前求情,说愿意献上村里所有粮食,只求柳残阳放过村民,却被他一剑穿心,鲜血染红了门口的青石板。
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,柳残阳的剑太快,招式狠辣,剑光闪过便是一条人命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爹拉着我的手拼命往村西跑,身后有随从紧追不舍,眼看就要被追上,他用力把我推进地窖。
“盖好盖子,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,活着才能护人。”
我扒着木板缝隙,眼睁睁看着柳残阳的剑刺穿爹的胸膛。
爹回头望来,用尽最后力气比了个“护”字,轰然倒地,再也没有动静。
我缩在冰冷的地窖里,捂着嘴不敢出声,听着外面的惨叫声、燃烧声渐渐消失,心里一片死寂。
柳残阳离去第三天,我才敢小心翼翼地爬出地窖,昔日热闹的村子已成焦土,到处都是断壁残垣,尸横遍野。
我在爹的尸体旁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磕得鲜血直流,贴身藏好他七岁时给我写的纸条,揣着枣木剑,顺着山路往南逃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活下去,变强,报仇。
逃荒的日子里,饥饿和危险时刻伴随着我。
饿了就挖路边的野菜,摘树上的野果,哪怕是酸涩难咽的野果,也不管不顾地咽下去,只为填饱肚子。
渴了就喝山间的泉水,舔树叶上的露水,实在找不到水,就只能忍着,嘴唇干裂出血也毫不在意。
有时遇到过路的商队,我会远远跟着,想讨点吃的,却大多被驱赶,只能继续独自前行。
有次在穿过一片茂密的山林时,遇到一只饿狼,它体型庞大,毛色灰暗,眼神泛绿,步步逼近,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,让人不寒而栗。
我当时又饿又累,体力早已透支,面对这只凶猛的狼,心里充满了恐惧,却不敢退缩,我握紧手中的枣木剑,想起爹教我的劈砍动作,沉肩坠肘,用力挥剑。
木剑虽无锋,却凭着一股狠劲和求生的欲望,一次次击退了狼的进攻。
狼被我激怒,猛地向我扑来,我侧身避开,挥动木剑狠狠砸在狼的头上。
狼发出一声哀嚎,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愤怒。
很快又再次扑来,我找准时机,一剑打在它的腰侧,狼吃痛逃窜,我才得以脱身。
我瘫坐在地,手抖得厉害,浑身都是冷汗,却在心里默念:不能死,我还没报仇,不能死。
夜里躲在阴冷的山洞,我抱着木剑取暖,一遍遍摩挲“惊鸿”二字,仿佛能感受到爹的体温。
“爹,我一定会报仇,一定会好好活下去。”
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,我衣衫褴褛,满身伤痕,脸上布满灰尘和污垢,看起来如同乞丐一般。
长期的饥饿和劳累让我身体极度虚弱,终于在一天傍晚,支撑不住晕倒在昆仑山脚的一座破庙里。
迷迷糊糊中,有人在喂我水喝,清凉的泉水滋润了我干裂的喉咙,让我渐渐恢复了意识。
我缓缓睁开眼,看到一位白发道长站在我面前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道袍,面容清癯,眼神温和,带着一股仙风道骨的气质。
“孩童,你为何执着于这把剑?”道长轻声问道。
我红着眼眶落泪:“我要变强,杀恶人,护不能自保的人,我村里的人都被魔头杀了,我爹也死了,我要报仇。”
道长叹了口气,递来一柄铁剑:“剑能护人,亦能伤人,若心有戾气,终会被剑所噬,你愿随我修行吗?需守三戒:不滥杀、不逞强、不忘本。”
我当即磕头,额头磕得鲜血直流:“弟子沈惊鸿,愿遵师命,终身不忘护道真义,多谢师父收留。”
从此,我留在昆仑山,跟着青冥子道长修行。
昆仑山常年积雪,冰天雪地,寒风刺骨,环境极为恶劣。
但对于一心想变强的我来说,这样的环境反而成了最好的修行之地。

每日天不亮,当其他弟子还在温暖的被窝里酣睡时,我就已经背着枣木剑来到山涧边练剑。
山涧里的水冰冷刺骨,双脚踩进去,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刺着皮肤,冻得我瑟瑟发抖。
但我毫不在意,依旧站在水中挥舞着木剑,练习青冥师父教我的基本招式,劈瀑布,斩荆棘,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有力。
水流冲击着我的身体,让我难以站稳,却也锻炼了我的意志力和平衡感。
青冥子道长还教我吐纳练气,他说:“剑仙之道,以气御剑,以心驭剑,真气是根基,心性是根本。”
“只有修炼出深厚的真气,才能让剑法更具威力,只有拥有坚定的心性,才能在复杂的江湖中不迷失方向。”

![[惊鸿渡世,以剑护道]电子书_木剑柳残阳全文+后续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f2fcd80e70fee442e22ebf69c9083215.jpg)



![[离婚吧顾先生,崽是你的我不抢]后续完整大结局_「顾言苏晚」最新章节在线阅读-胡子阅读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613088a520c443dfa4aecdc58e97dd84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