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秀儿要去洗衣裳,刘玉兰拦住她:“今天别出门了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听娘的。”
秀儿看着她,眼睛慢慢红了:“娘,是不是村里有人说我坏话?”
刘玉兰鼻子一酸,抱住女儿:“没有,没人说你。就是……这两天风大,你在家陪娘。”
秀儿在她怀里点头,眼泪掉下来,烫在她的手背上。
那天下午,闲话就传遍了全村。
各种版本都有:有的说秀儿跟外村的男人私会,有的说她在镇上认识了个小混混,还有的说她早就不干净了,刘玉兰是装不知道。
王婶子又来了,这次不是一个人,带着几个平时跟刘玉兰要好的媳妇。一进门就唉声叹气:“玉兰啊,这事闹大了。现在全村都在说,说得可难听了。”
刘玉兰给她们倒水,手稳得一滴没洒:“说啥了?”
“说秀儿……”王婶子欲言又止,“说秀儿肚子大了,偷偷去镇上打胎,让人看见了。”
“放他娘的狗屁!”刘玉兰摔了茶壶。
瓷片溅了一地,热水烫在王婶子脚背上,她嗷一嗓子跳起来。
屋里死一般寂静。
刘玉兰站在一地狼藉中,浑身发抖:“秀儿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,肚子大没大我看不见?你们都是当娘的人,这种话也信?”
几个媳妇面面相觑。最后还是王婶子开口:“我们是不信,可架不住别人信啊。李麻子说得有鼻子有眼,还说看见秀儿在镇上卫生所门口哭……”
“李麻子李麻子,李麻子放个屁你们也当香的!”刘玉兰眼睛红了,“我家秀儿这一个月就没出过村!去没去镇上,村口小卖部刘大爷能作证!卫生所有没有秀儿这号人,一查就知道!”
“那……那李麻子为啥要编这种瞎话?”一个媳妇小声问。
这也是刘玉兰想不通的。李麻子虽然游手好闲,但跟她家无冤无仇,为什么要这样毁秀儿名声?
一直没说话的张寡妇突然开口:“我听说……李麻子前阵子去刘家提亲,想让秀儿给他那个傻侄子做媳妇,让你给撅回去了?”
刘玉兰愣住了。

是有这么回事。半个月前,李麻子确实托人来说过,想让他那个痴痴傻傻的侄子娶秀儿,说彩礼给双倍。刘玉兰当场就拒了,话说得有点难听:“我家秀儿就是嫁不出去,也不能往火坑里跳。”
难道就为这个?
“不能吧,”王婶子说,“就为这点事,至于毁一个姑娘清白?”
一直沉默的秀儿突然从里屋冲出来,眼睛哭得通红:“我去找他!我跟他当面对质!我到底哪儿得罪他了,要他这样害我!”
刘玉兰一把拉住女儿:“你不能去!你现在出去,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!”
“那我就在家等着?等着他们把我名声败光?”秀儿挣开她的手,“娘,我没做亏心事,我不怕!”
“你不怕我怕!”刘玉兰声音发颤,“我是你娘!我知道你没做!可别人不知道!你现在去找他,他指不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!到时候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!”
秀儿哭了,蹲在地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几个媳妇看着不忍,劝了几句,起身走了。临走时,张寡妇落在最后,悄悄对刘玉兰说:“玉兰,这事不简单。我昨儿个听见李麻子跟人在村口说话,说什么‘借种’……你仔细想想,最近得罪过谁没?”
借种?
刘玉兰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
她想起一个月前,村支书老婆找过她。那女人神神秘秘的,拐弯抹角说了半天,最后才说清楚:她儿子结婚三年没孩子,想“借”秀儿生个孩子,完事给一笔钱,保证不纠缠。
刘玉兰当时就炸了,把人骂了出去。村支书老婆走时脸色铁青,丢下一句:“刘玉兰,你别不识抬举!”
难道……
刘玉兰不敢往下想。如果真是村支书家搞的鬼,那秀儿就真的完了。在这个村子里,村支书就是天,他说黑就是黑,说白就是白。
那天晚上,刘玉兰一夜没睡。她坐在秀儿床边,看着女儿熟睡的脸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十年了,她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,就怕别人说闲话。可闲话还是来了,来得这么恶毒,这么猝不及防。
天快亮时,她做了个决定。
她要带秀儿走。
离开这个村子,去城里,去一个没人认识她们的地方。她还有手有脚,能干活,能养活女儿。秀儿还年轻,不能在谣言里毁了一辈子。
第二天一早,刘玉兰开始收拾东西。衣服被褥打成捆,锅碗瓢盆装箱子,这些年攒的钱缝在内衣里。秀儿默默帮她,一句话也不问。
晌午时分,院门又被拍响了。
这次来的是村支书,还有两个村干部。村支书姓陈,五十多岁,胖胖的,平时见人总笑眯眯,今天却板着脸。
“玉兰啊,收拾东西呢?”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包袱。
刘玉兰心里一紧:“是,打算带秀儿去城里住段时间,走亲戚。”
“走亲戚?”陈支书笑了笑,“怕是听了什么闲话,想躲吧?”
刘玉兰没说话。
陈支书自顾自坐下,点了根烟:“玉兰,咱们都是一个村的,有些话我就直说了。秀儿这事,闹得全村都知道,影响很不好。村里马上要评文明村,这节骨眼上出这种丑事,我这个支书也很难做。”
“秀儿没做丑事。”刘玉兰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有没有做,你说了不算。”陈支书吐了口烟圈,“李麻子都看见了,还有人证。现在全村都传遍了,你说没有,谁信?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“简单。”陈支书弹弹烟灰,“给你两条路。第一,让秀儿跟我儿子相个亲,要是成了,这事就是小两口谈恋爱,闲话自然就没了。彩礼我给你这个数。”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三百?三千?刘玉兰没问,因为她知道,陈支书说的是三万。在村里,这是天价彩礼。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”陈支书脸色冷下来,“你们娘俩搬走。但话要说清楚,是你们自己作风有问题,在村里待不下去,可不是村里逼你们。”
刘玉兰明白了。这才是真正的目的——要么把秀儿嫁给他那个不能生的儿子,要么把她们赶走,还要背上坏名声。
“我要是不选呢?”她问。
陈支书笑了,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:“那秀儿的名声,可就真毁了。以后别说嫁人,就是出门,都得被人戳脊梁骨。你想想,一个姑娘家,背着这种名声,怎么活?”
一直躲在屋里的秀儿冲出来,抓起扫帚就往陈支书身上打:“滚!你们滚!我就是死也不嫁你家那个废物!”
村干部赶紧拦住她。陈支书站起来,掸掸身上的灰,脸色铁青:“好,好,给你们脸不要脸。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刘玉兰:“明天这个时候,我要听到你们的答复。不然,后果自负。”
他们走了,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秀儿扔了扫帚,蹲在地上哭。刘玉兰走过去,抱住女儿:“不哭,咱不哭。”
“娘,我们怎么办啊……”秀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刘玉兰摸着女儿的头发,眼睛看向院外。远处是山,是田,是这个她生活了四十年的村子。可现在,这个村子要吃掉她的女儿。
“咱走。”她说,“今晚就走。”
夜深了。
刘玉兰和秀儿背着包袱,悄悄出了门。她们没走大路,走的是后山的小道。月色很好,照得山路白晃晃的。秀儿走在前头,刘玉兰跟在后面,母女俩一言不发。
走到半山腰那棵老槐树下时,秀儿突然停下脚步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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