揭示主角王允胜二叔的故事如何在《宋夜月》中引发了追文狂潮？书迷对他的支持有何原因？

王家的绸缎铺子位于御街附近的一条繁华次街上，门脸三间，黑底金字的招牌，气派不俗。店里光线明亮，各色绸缎、绫罗、纱绢陈列有序，几个伙计衣着干净，应对得体，看得出祖父治家严谨。

王允胜背着手，踱着方步走进铺子，掌柜和伙计连忙问好。他矜持地点点头，拍拍王观澜的肩膀：“带我侄儿来看看，认认门，将来这都是要交给你们的产业！”

掌柜的是一位姓胡的干瘦老者，眼神精明，闻言笑着对王观澜拱手：“小少爷安好。小少爷气色见好了，真是吉人天相。”

王观澜学着样子回礼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铺内。客人不少，多是女眷，由丫鬟仆妇陪着，仔细挑选花色。讨价还价声、量布剪裁声、算盘珠子声交织。空气里弥漫着新织品特有的、略带涩味的纤维气息，还有一丝隐约的……霉味？

他微微蹙眉，循着那丝霉味看去，是角落里几匹颜色略暗的缎子，似乎无人问津。

胡掌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笑道：“小少爷好眼力，那是去年存的秋香色缎子，受了点潮气，颜色不如新货鲜亮，正打算折价处理。”

王观澜点点头，没说什么。心中却想：储存防潮是个问题。若有干燥剂……算了，这时代哪来的硅胶。

王允胜在店里转了转，与胡掌柜聊了聊最近的货品行情和客源，便带着王观澜出来。“走，带你去见几位朋友，他们在茶楼等着呢。”

茶楼雅间里，已经坐了三四个人。都是与王允胜年纪相仿的商人子弟或小有产业的东家，衣着光鲜，言谈豪爽。见王允胜带着个孩子进来，都笑着打趣：“胜爷，这是哪位小公子？莫不是藏在外头的……”

“去去去！胡吣什么！”王允胜笑骂，将王观澜往前轻轻一推，“这是我嫡亲的侄儿，观澜！前些日子病了，刚好些，带他出来见见世面。澜哥儿，这几位都是二叔的好友，快见礼。”

王观澜一一躬身问好，举止规矩，话不多，只安静地坐在王允胜下首，听着他们高谈阔论。

话题天南海北：北边榷场的皮毛价格，南边海舶带来的香料行情，某位官员升迁可能带来的影响，新出的某种“建州茶饼”滋味如何……也有风月，也有抱怨。王观澜默默听着，像一块干燥的海绵，吸收着这个时代商业社会最鲜活的气息。他注意到，这些人言谈中对“本钱”、“周转”、“关系”极为看重，对具体的技术、工艺反而谈得少，视为“匠人之事”。

席间上了一道洗手用的“澡豆水”，装在精致的瓷碗里，水呈浑浊的灰白色，带着一股混合了香料和……某种碱味的复杂气息。一位姓钱的商人洗完手，闻了闻，皱眉对茶博士道：“这澡豆次了些，碱气重，滑腻感不足，下次换‘李记香药铺’的。”

澡豆？王观澜心中一动。他洗过手，那触感确实有些涩，去油尚可，但离“好用”差得远。前世家家户户用的香皂、沐浴露，其核心原理……他脑中飞快闪过一些碎片：皂化反应、油脂、碱、提纯……

酒过三巡，王允胜红光满面，话更多了。一位朋友说起家中老母皮肤干裂，用了许多膏脂都不见效。王允胜拍着胸脯说认识一个专治皮肤病的郎中，回头介绍。另一位则抱怨：“这临安城什么都好，就是这洗漱之物，贵的用不起，便宜的又粗劣，洗脸沐浴后总觉得不清爽。”

说者无心，听者有意。王观澜垂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划动。化工……油脂……碱……清洁……一个极其模糊的念头，如同暗夜里的萤火，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
回程的马车上，王观澜似乎随意地问：“二叔，方才那澡豆，为何碱气重？好的澡豆又是怎么做？”

王允胜酒意微醺，靠在车厢上，懒洋洋道：“这你就不懂了吧？好的澡豆，用的是上等猪胰，捣烂了，合了豆粉、香料，还有别的什么秘药，反复捶打，做得细致。方才那种，怕是碱粉用得不好，或者猪胰处理得糙。”他打了个酒嗝，“怎么，澜哥儿对这感兴趣？回头二叔给你弄点好的来用。”

猪胰？碱？王观澜心中那个念头亮了一些。他前世在工厂，虽然不是精细化工专业，但基础化学原理和常见日用化学品的大致生产流程还是知道的。肥皂的制造，核心不就是油脂（或类似含脂肪物质）与碱发生皂化反应吗？猪胰，本身含有脂肪酶，似乎在这个时代的洗涤工艺中扮演了类似“催化剂”或“有效成分”的角色？

“二叔，那碱粉……是什么做的？”他继续问，眼神带着孩童的好奇。

“碱？那东西可就杂了。有从草木灰里淋出来的，有从某些石头里烧出来的，还有从盐碱地里刮的土熬的……品相差得远。好的碱粉，白细，没杂质，价钱也不便宜。”王允胜随口道，“你问这个作甚？”

“哦，前日听阿青说，厨房用碱水洗油腻家伙，我在想，是不是跟澡豆一个道理。”王观澜找了个借口。

“哈哈，差不多吧！都是去油污的！”王允胜大笑，没再多想。

回到家，王观澜心绪难平。他让阿青去厨房，悄悄要了一小块用剩的、品质很差的澡豆，说是想看看，又要了一点厨房用的、颜色发黄的粗制碱块，以及一小块凝固的猪油。

夜深人静，他闩好门，将这三样东西摆在桌上。

澡豆粗糙，能明显摸到未粉碎的豆渣和植物茎叶，气味混杂。

碱块不纯，颜色暗黄，触手有潮解感。

猪油在烛光下泛着腻白的光。

他盯着它们，前世的知识一点点被唤醒、梳理。

这个时代有原料：动物脂肪（猪油、猪胰）、植物碱（草木灰碱、或许还有初级的矿物碱）。

有需求：从达官贵人到普通百姓，都需要更好的清洁用品。澡豆工艺复杂，成本高；普通皂荚、草木灰去污力有限且伤皮肤。

技术门槛：关键在于碱的提纯，以及反应条件的控制。温度、比例、混合程度、添加剂：香料、药材……

他或许……真的能做点什么。

不是立刻做出现代香皂。那需要更纯的碱（氢氧化钠）、更精确的工艺。但是，在现有澡豆工艺基础上进行改良，利用他的一些化学常识，比如尝试改进碱的提纯方法，比如重结晶？，优化猪胰或猪油的处理工艺，尝试添加一些已知有护肤或增香效果的天然植物成分，比如薄荷、艾草、某些花卉精油提取物——这时代已有蒸馏法雏形……

目标不是发明，是“改良”。做出比市面普通澡豆去污力更强、更温和、带有怡人香气、成本又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的“高级洗涤膏”或“改进型澡豆”。目标客户可以先定位于中富之家、酒楼、乃至青楼楚馆这些对清洁和体面有较高要求的地方。

这需要实验。而实验，需要材料、场地、和一定的保密性。门空间可以用来储存关键配方或半成品，但无法完成整个制作过程。

王观澜熄灭蜡烛，躺在黑暗中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
路，似乎找到了一条极细微的缝隙。

第一步，他需要更多关于这个时代洗涤用品、香料、以及相关原料价格和来源的信息。

第二步，他需要一个小型的、安全的、可以让他偷偷动手实验的地方。也许……可以借“研究古籍”、“学习药材”为名，在自己的小院弄个简单的“工作间”？

第三步，他需要启动资金。祖父或二叔给的月钱恐怕不够，得想办法，或许……可以先利用门空间，做些更稳妥的“小买卖”？

窗外月色如水。

王观澜知道，从明天起，他观察这个世界的目光，将不再仅仅是为了生存和了解。

他开始，寻找第一个可以撬动的支点。

一个带着猪油味和碱味的、微小却切实可行的支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