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打懵了,捂着脸,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桂芳。
“你这个扫把星!”张桂芳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,像是指甲划过黑板,瞬间刺破了夜晚的寂静,“你还有脸回来?既然走了,为什么还要回来祸害我们陈家!”
“妈!你疯了吗?”林晚终于反应过来,大声喊道,“陈卓呢!让他出来!你们这摆的是什么东西!昨天我们还通电话……”
“通电话?”张桂芳冷笑一声,那笑意不达眼底,全是阴毒,“林晚,你装疯卖傻给谁看?我看你是被外面的野男人甩了,想回来骗抚恤金吧?”
她突然转身,从供桌的抽屉里抓出一个牛皮纸袋,狠狠地摔在林晚身上。纸袋没有封口,几张纸片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。
林晚低下头。
那是一张复印件。纸张有些发黄,边缘卷曲。
最上面的三个黑体大字像是一记重锤砸进她的视网膜——【死亡证明书】。
姓名:陈卓。
死亡时间:2021年1月15日。
死因:交通事故。
2021年。三年前。
林晚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。她猛地蹲下身,抓起那张纸,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公章复印痕迹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她语无伦次,拿着纸的手剧烈颤抖,“昨天……昨天他还说年终奖发了五十万,我们还要去三亚……我们结婚才三年,他怎么可能三年前就死了?”
“那是你有病!”
一直没说话的小叔子陈锐突然摘下耳机,从沙发上站起来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讥讽,“嫂子,不是我说你。你也该醒醒了。我哥走了三年了,你每年过年都回来这一出,有意思吗?前两年你在城里精神病院住着不让人省心,今年又要闹哪样?”
陈锐一边说,一边漫不经心地走到门口,把大门“哐当”一声锁上了。
随着落锁的声音,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抬起头,环视着这一家三口。
陈建国在烟雾后阴沉的脸,张桂芳恶毒且坚定的眼神,陈锐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所有的感官细节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:遗照上陈卓并没有温度的笑容,空气中令人作呕的劣质香烛味,还有脸颊上越来越烫的掌印。
他们不是在开玩笑。
一种比寒风还要刺骨的寒意,从林晚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。如果陈卓真的没死,那眼前这三个有着血缘关系的至亲,为什么要在活人还喘气的时候,给他办丧事?
如果不把这一切搞清楚,如果不把陈卓找出来,今晚这个上了锁的院子,可能就是她的葬身之地。
林晚深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放下了捂着脸的手。她没有再哭喊,而是慢慢挺直了背脊,眼神从那张荒谬的死亡证明上移开,死死盯住了张桂芳那张满是褶子的脸。“你说他死了三年?”林晚的声音不再发抖,反而冷得像冰碴子,“行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既然死了三年,那我去看看他的坟,总可以吧?”
张桂芳没有回答关于坟墓的问题,只是用那种看疯狗一样的眼神看着她。
那一瞬间的死寂让空气里的尘埃都仿佛凝固了。林晚没有再等,她猛地转身,高跟鞋在水磨石地板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脆响,推开挡路的陈锐,冲向通往二楼的楼梯。
那是她和陈卓每次过年回来住的婚房。那里有他们的结婚照,有衣柜里陈卓昨天刚换下来的旧外套,有床头柜抽屉里那本红色的结婚证。只要拿出这些,谎言就不攻自破。
“拦住她!疯病犯了又要砸东西!”张桂芳在楼下尖叫,声音里却并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陈锐慢吞吞地跟上来,脚步声沉重而拖沓,像是某种猫捉老鼠的倒计时。
“砰!”
二楼东侧的房门被林晚狠狠撞开。惯性让她踉跄着冲进屋内,手在墙壁上胡乱拍打,终于摸到了开关。
灯光亮起的一刹那,林晚瞳孔骤缩。
空的。
那张两米宽的双人欧式大床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积满灰尘的老式木板床,上面堆着几床发霉的棉絮。
那面挂着巨幅婚纱照的墙壁上,只剩下一个长方形的淡色印记,周围是泛黄的墙皮——照片被摘掉了。
衣柜大敞着,里面空空荡荡,连个衣架都没有。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、她去年留在这里的护肤品、陈卓的剃须刀……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整个房间透着一股常年无人居住的霉味和死气,就像……就像这里真的被封存了三年。
“这就是你的‘家’?”
陈锐倚在门口,手里转着一把钥匙,嘴角挂着看戏的笑,“嫂子,你看清楚了,这屋里只有杂物。我哥的遗物早就烧了,你每次发病都要来这翻,不累吗?”
林晚像被烫到一样扑向床头那个破旧的写字台,用力拉开抽屉。
“嘶啦——”抽屉因为受潮发涩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里面没有结婚证,没有存折,只有几只死蟑螂和厚厚的灰尘。
“不可能……我不信……”林晚此时像个溺水者,疯狂地把抽屉一个个抽出来砸在地上。木屑飞溅,灰尘呛进她的肺管。她在垃圾堆里翻找,哪怕是一张购物小票,哪怕是一个陈卓用过的打火机。
没有。什么都没有。
这栋房子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清洗过,抹去了陈卓作为“活人”存在的每一丝痕迹,只留下那个灵堂里的“死人”设定。
楼下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。
“哎哟,桂芳啊,这是怎么了?大过年的怎么闹腾起来了?”
是隔壁王婶的声音。
林晚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,胸口剧烈起伏。她冲到二楼栏杆处,对着楼下涌进来的几个邻居大喊:“王婶!李伯!你们来评评理!陈卓昨天还跟你们打过招呼吧?他没死对不对!你们快告诉他们!”
楼下的几个邻居仰着头,看着披头散发、满手灰尘站在二楼的林晚。
王婶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,眼神在张桂芳和林晚之间转了一圈,然后露出了一种复杂的、充满同情的表情,叹了口气:“作孽啊……晚晚这孩子,怎么又犯病了?”
林晚死死抓着栏杆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。
“王婶你在说什么?”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劈了叉,“去年过年陈卓还给你家孙子发了五百块红包!你忘了吗?就在这个院子里!”
王婶嗑了一颗瓜子,摇着头对旁边的张桂芳说:“桂芳啊,这也太严重了。三年前卓子出殡那天,晚晚哭晕过去好几次,我们都看着心疼。怎么这好几年了,还是走不出来?”
旁边穿着军大衣的李伯也附和着,从兜里掏出烟递给陈建国:“唉,心病难医。城里人就是脆弱,哪像咱们农村人命硬。建国,实在不行,还是送医院打一针镇静剂吧,这一闹一宿,大家都别想过年了。”
林晚看着楼下这些熟悉的面孔。
他们的表情那么自然,语气那么诚恳,甚至带着几分真切的关怀。那种整齐划一的笃定,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,瞬间隔绝了她所有的逻辑与常识。
如果一个人说你疯了,那是污蔑。
如果全家人说你疯了,那是阴谋。

如果连毫无利益关联的邻居都在信誓旦旦地说你疯了……
林晚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胃里翻涌起剧烈的恶心感。
这些人,全都是戏子。这就是陈家村的“宗族团结”。在这个封闭的村落里,真相不重要,陈建国一家的“面子”和“利益”才是必须维护的秩序。只要陈家定了调子,这些人就会帮着把谎言夯实成水泥地。
“我要报警。”
林晚不再争辩,转身冲回房间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还没被收走的手机。
信号只有两格。她颤抖着手指按下110。
手腕突然一阵剧痛。
陈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,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,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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