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夏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七月底的午后,蝉鸣震天响,四合院里一丝风都没有。老槐树的叶子蔫蔫地垂着,连影子都比平时淡了几分。
苏晚中了暑气。
起初只是觉得头晕,午饭没吃几口就说饱了。林婉君摸了摸她的额头,有点烫,以为是普通感冒,喂她喝了藿香正气水,让她回房休息。
江屿下午要去学校领录取通知书,临走前不放心,又去苏晚房间看了一眼。女孩躺在床上,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,呼吸有些急促。
“妈妈,晚晚好像烧得更厉害了。”江屿走出房间,眉头微皱。
林婉君正在厨房熬绿豆汤,闻言擦了擦手:“我看看。”
再量体温,已经升到38.5度。林婉君也急了:“这大热天的,怎么突然烧这么高。”
“我去买退烧药。”江屿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,药箱里有。”林婉君翻出退烧药,喂苏晚吃下,“先观察观察,要是晚上还不退烧,就得去医院了。”
江屿下午没去学校,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,就守在苏晚房间。林婉君要照顾她,他说:“妈妈去忙吧,我看着晚晚。”
下午三点,苏晚开始说胡话。一会儿喊妈妈,一会儿喊爸爸,声音含糊不清,额头的温度滚烫。江屿用湿毛巾给她擦脸、擦手,物理降温,但效果甚微。
“冷...”苏晚突然蜷缩起来,明明房间里闷热难当,她却浑身发抖。
江屿摸摸她的额头,烫得吓人。他不再犹豫,冲出房间:“妈妈,得去医院!”
林婉君从厨房跑出来,看到苏晚的样子也吓了一跳:“我去叫你爸爸...”
“爸爸去学校开会了,来不及。”江屿已经背起苏晚,“妈妈,你拿上钱和病历本,我先带晚晚去医院。”
“你一个人怎么行...”
“没事,医院不远。”
十二岁的少年背起九岁的女孩,其实不算太吃力。但七月的午后,温度接近四十度,刚走出胡同,江屿的白衬衫就被汗水浸透了。
苏晚趴在他背上,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颠簸。她睁开眼,看见江屿的后颈,汗珠顺着发梢往下滴。她想说“放我下来,我自己走”,但嘴唇干得发不出声音。
“坚持一下,马上就到。”江屿的声音传来,有些喘,但很稳。
从胡同到最近的医院,走路要二十分钟。江屿背着苏晚,脚步越来越沉,汗水流进眼睛里,刺得生疼。但他没有停,只是偶尔调整一下姿势,让背上的女孩更舒服些。
路过小卖部时,老板认出他们:“小屿,这是怎么了?”
“晚晚发高烧,去医院。”江屿脚步不停。
“这么热的天,你背着她走多累,等我叫个三轮车...”
“谢谢王叔,来不及等车了。”
医院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江屿咬咬牙,加快脚步冲进急诊室。
“医生!我妹妹发高烧!”少年的声音在急诊室里响起,带着少见的急切。
值班医生是个中年女人,看到江屿浑身湿透、背上背着个小姑娘,赶紧让人接过来。“多少度?什么时候开始烧的?”
“中午开始,现在应该有39度以上。”江屿的呼吸还没平复,但回答问题条理清晰,“她中午没吃饭,喝了藿香正气水,三点吃了退烧药,但没效果,还开始说胡话、发冷。”
医生边听边检查,迅速下了判断:“急性肺炎,先输液。”
林婉君赶到医院时,苏晚已经躺在观察室的病床上输液了。江屿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湿毛巾,正在给苏晚擦手。少年的白衬衫贴在身上,头发湿漉漉的,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,全部注意力都在床上的女孩身上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林婉君放下包,摸了摸苏晚的额头,还是很烫。
“急性肺炎,要住院观察几天。”江屿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妈妈,你陪着晚晚,我去办住院手续。”
“你休息会儿,我去办。”

“没事,我熟悉流程。”江屿站起来,腿有些软,但很快稳住了。
办好手续,苏晚被转到儿科病房。单人病房,有空调,比观察室舒服多了。护士来量体温,39.2度,又加了退烧针。
“今晚是关键,要有人守着。”护士说,“如果后半夜还不退烧,就得叫值班医生了。”
“我守着。”江屿和林婉君同时说。
最后母子俩都留了下来。林婉君让江屿去洗把脸,换件衣服——她来时带了他的干净衣服。江屿洗了脸回来,换了件浅灰色的T恤,又坐回床边。
“小屿,你去睡会儿,妈妈看着。”林婉君心疼儿子。
“我不困。”江屿摇头,眼睛盯着输液管,“药快滴完了,我去叫护士。”
整个晚上,江屿几乎没合眼。苏晚的烧时高时低,退烧针起作用时能降到38度,药效过了又升回去。每次苏晚皱眉或者动一下,江屿就会立刻醒来,检查输液管,或者用湿毛巾给她擦脸擦手。
凌晨三点,苏晚又开始说胡话。这次她说得很清楚:“妈妈别走...妈妈...”
声音带着哭腔,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揪心。江屿握住她的手,轻声说:“晚晚不怕,我在这里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,苏晚安静下来,但眼泪从眼角滑落。江屿用纸巾轻轻擦掉,动作小心翼翼,像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林婉君醒来看见这一幕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想起张奶奶的话,想起邻里们的玩笑,突然意识到:那些或许不只是玩笑。
天快亮时,苏晚的烧终于退了。护士来量体温,37.8度,虽然还有点低烧,但已经脱离危险了。
“再观察一天,如果不再反复,明天就可以出院了。”护士说。
江屿这才松了口气,靠在椅子上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林婉君让他去旁边的空床上睡一会儿,这次他没拒绝。
苏晚醒来时,已经是上午十点。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带。她眨了眨眼,意识慢慢回笼——白色的天花板,消毒水的味道,手背上贴着胶布。
“醒了?”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苏晚转头,看见江屿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他换了衣服,头发也梳理过,但眼睛里有红血丝,下巴上甚至有浅浅的青色——虽然十二岁的少年还谈不上胡茬,但熬夜的痕迹很明显。
“我...在医院?”苏晚的声音沙哑。
“嗯,急性肺炎。”江屿放下书,倒了杯温水,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,“慢慢喝。”
温水滋润了干痛的喉咙,苏晚感觉好多了。“你一直在这里?”
“妈妈也在,刚去买饭了。”江屿看着她的眼睛,“还难受吗?”
苏晚摇摇头:“就是没力气。”
“正常,烧了那么久。”江屿替她掖了掖被角,“再睡会儿,妈妈很快就回来。”
“你昨晚没睡?”苏晚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。
“睡了一会儿。”
林婉君提着饭盒回来时,看见苏晚醒了,又惊又喜:“晚晚感觉怎么样?还烧不烧?”
“好多了。”苏晚小声说。
林婉君摸摸她的额头,确实不烫了。“谢天谢地。小屿守了你一夜,可把他吓坏了。”
江屿轻咳一声:“妈,吃饭吧。”
午饭是粥和小菜,适合病人。苏晚没什么胃口,但江屿端着碗,一勺一勺喂她,她也乖乖地吃了大半碗。
下午,江振庭来了。看到苏晚好转,他松了口气,拍拍儿子的肩:“小屿长大了,能担事了。”
江屿没说话,只是看着苏晚把药吃了。
住院三天,江屿每天都来。有时候带作业来做,有时候带书来看,但大部分时间就坐在床边,守着苏晚。护士们都认识他了,私下里说:“那孩子真疼他妹妹,寸步不离的。”
第四天,苏晚出院了。回家路上,她坚持要自己走,但江屿还是在她身边,随时准备扶她。
回到家,林婉君把苏晚的房间重新收拾了一遍,床上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套,窗台上那盆绿萝浇了水,翠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“晚晚再休息几天,别急着看书。”林婉君嘱咐。
“嗯。”
晚上,苏晚躺在床上,身体还是虚弱,但精神好多了。她看着窗边的银铃铛,想起生病那晚迷迷糊糊的感觉——有人握着她的手,有人在她耳边说“不怕”,有人一遍遍给她擦汗。
她轻轻摇了摇铃铛。
叩墙声很快传来,但这次不是三声,而是连续不断的轻轻叩击,像在问:怎么了?需要我吗?
苏晚摇了两下,表示没事。
过了一会儿,房门被推开。江屿端着牛奶进来:“妈妈说睡前喝牛奶,对身体好。”
牛奶温热,苏晚小口喝着。江屿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,等她喝完。
“江屿哥哥,”苏晚突然问,“那天是你背我去医院的?”
江屿顿了一下:“嗯。”
“那么热的天,一定很累吧。”
“不累。”江屿接过空杯子,“你轻。”
苏晚躺下,江屿替她关上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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