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的时光像胡同口那条小溪,静静流淌,转眼即逝。
十三岁的苏晚已经长高了许多,从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,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。马尾辫变成了柔顺的及肩发,额前有细碎的刘海,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。
江屿的变化更大。十六岁的少年拔高了近二十公分,身姿挺拔如院中那棵槐树。他考上了四中的高中部,成绩依然稳居年级第一,是老师眼中的清华北大的苗子。只是性格愈发沉静,话越来越少,大多数时间都埋在书堆里。
四年来,苏晚已经完全融入了江家的生活。每天早上依旧和江屿一起上学——虽然现在是初中生和高中生的区别,但路线相同,只是江屿的学校更远一些。放学后一起写作业,周末一起逛书店,夏天一起吃槐花饼,冬天一起堆雪人。
槐树下的承诺,已经成了日常生活中最自然的一部分。
变故发生在五月,槐花又开的时候。
那天放学,苏晚像往常一样在槐树下等江屿。最近江屿高三,晚自习要到九点,但苏晚习惯了每天等他回来,哪怕只是说几句话。
晚上九点半,江屿推着自行车进院子。看见苏晚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,他愣了一下:“怎么还没睡?”
“等你。”苏晚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槐花瓣,“今天老师发了模拟考的卷子,我数学考了全班第三。”
“进步了。”江屿难得地笑了笑,“想要什么奖励?”
苏晚正想说要一本新出的《哈利波特》,院门突然被推开。江振庭和苏建军一起走了进来,两个男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。
“晚晚,爸爸回来了。”苏建军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苏晚愣住了。父亲已经三年没回国了,每次都是打电话。这次突然出现,让她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爸爸?”
苏建军走过来,抱住女儿。他的拥抱很用力,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。“晚晚长高了,都快到爸爸肩膀了。”
江屿默默停好自行车,站在一旁。他看看父亲,又看看苏伯伯,眉头微微皱起。
堂屋里,林婉君泡了茶。灯光下,苏晚才看清父亲的样子——比三年前老了很多,鬓角有了白发,眼角的皱纹深了。
“晚晚,爸爸的工作调动了。”苏建军放下茶杯,语气尽量轻松,“调回上海总部,以后不用再出国了。”
这是好消息,但苏晚注意到父亲的眼神在闪躲。
“所以...我们要回上海了?”她问。
苏建军点点头:“下个月就走。房子已经找好了,离你新学校很近。”
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。槐花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,甜得有些发腻。
苏晚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江屿。他垂着眼,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,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。四年来,她从来没有想过会离开这里,离开江伯伯江伯母,离开...江屿。
“一定要走吗?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爸爸的工作...”苏建军顿了顿,“晚晚,这些年爸爸亏欠你太多,以后我们父女俩好好生活,爸爸再也不离开你了。”
话说得很动情,但苏晚听出了言外之意——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那晚,苏晚失眠了。她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月亮,想起四年前刚来的那个夜晚,想起江屿递过来的纸巾,想起那句“以后我护着你”。
银铃铛在窗边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她想摇,但又放下了手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过得飞快。苏晚办理了转学手续,收拾行李,和同学们告别。王老师很舍不得她:“苏晚是个好孩子,以后要常回来看看。”
最舍不得的是江家。林婉君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,给苏晚做了好多她爱吃的点心,说要让她带到上海去。江振庭则一直嘱咐:“到了新学校好好读书,有空就打电话回来。上海离北京不远,飞机两个多小时就到了。”
只有江屿,什么也没说。
他依旧每天上学、晚自习,只是话更少了。有时候苏晚想跟他说说话,他就以“要复习”为由躲进房间。苏晚知道他在生气,或者难过,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离别的日子终于到了。六月中旬,北京已经热起来。去机场那天,天空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
行李已经提前寄走了,苏晚只背着一个书包。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——床铺得整整齐齐,书桌空空如也,那盆绿萝留给了江屿,他说会帮她照顾好。
院子里,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。四年来,它见证了无数个清晨和黄昏,见证了苏晚从九岁到十三岁的成长。

江振庭开车送他们去机场。一路上,车里很安静。苏建军试图找话题:“小屿高考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“还好。”江屿坐在副驾驶,只回了两个字。
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,广播里不断播放着航班信息。办好登机手续,时间还早,大家在候机区坐下。
“晚晚,到了上海给江伯伯打电话。”林婉君拉着苏晚的手,眼圈又红了。
“我会的。”苏晚点头,鼻子发酸。
苏建军和江振庭在一边说话,两个老友分别,也是感慨万千。
江屿一直沉默。直到广播开始通知登机,他才站起来,走到苏晚面前。
“这个,给你。”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。
苏晚接过,打开。里面是一支钢笔,银色的笔身,笔帽上刻着细细的花纹,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。
“限量款的,我攒了半年零花钱。”江屿的声音很平静,但苏晚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支好钢笔吗?”
苏晚记得,那是去年的事。她在书店看到这支笔,很喜欢,但价格太贵,她只是多看了一会儿。没想到江屿记住了,还攒钱买了。
“谢谢...”她握紧钢笔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地意识到:真的要走了。
“好好读书。”江屿看着她,十六岁的少年已经有了成年人的轮廓,眼神深邃,“以后一定要来北京找我。”
他说得很认真,每个字都像是刻出来的。
苏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:“我会的。”
“别哭。”江屿抬手,像四年前那样,轻轻擦掉她的眼泪。只是这次,他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多停留了一秒。
“小屿,晚晚,该过安检了。”苏建军提醒。
最后的时刻到了。苏晚拥抱了林婉君,又拥抱了江振庭。轮到江屿时,她犹豫了一下。
江屿主动张开手臂,轻轻地抱了抱她。很短暂的一个拥抱,但苏晚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味,能感觉到少年清瘦却坚实的肩膀。
“到了写信。”他在她耳边说。
“嗯。”
松开时,两人的眼睛都有些红,但都没让眼泪再掉下来。
苏晚跟着父亲走向安检口,一步三回头。江屿站在原地,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,像四年前初见时一样干净挺拔。他朝她挥手,嘴角努力扬起一个笑容。
过了安检,再回头就看不见了。苏晚握紧手中的钢笔,金属硌得手心发疼。
飞机起飞时,北京下起了雨。雨水在舷窗上划出一道道痕迹,模糊了城市的轮廓。苏晚靠着窗户,看着渐渐变小的城市,想起四年前第一次来北京时,也是这样的雨天。
“舍不得吧?”苏建军问。
苏晚点点头,没说话。
“爸爸知道,这四年你和江家感情深。”苏建军叹了口气,“但爸爸没办法,工作调动是突然决定的。而且...爸爸想你了,想和你一起生活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苏晚轻声说。
她确实明白。父亲这些年在非洲不容易,她知道。只是心里那块空出来的地方,需要时间来填补。
飞机穿过云层,阳光突然洒进来。苏晚打开那个丝绒盒子,仔细看那支钢笔。在笔帽的底部,她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刻字:
给晚晚。等你的屿。
字很小,需要对着光才能看清。苏晚的眼泪又涌上来,她赶紧擦掉,怕被父亲看见。
两个多小时的飞行,她一直握着那支钢笔。冰凉的金属渐渐被捂热,就像某些情感,在离别时才愈发清晰。
抵达上海时,天已经黑了。虹桥机场灯火通明,和北京是完全不同的感觉——更现代,更喧嚣,也更陌生。
新家在徐汇区的一个老小区里,三层楼的老式公房,没有院子,没有槐树。房间比北京的小,但被苏建军布置得很温馨。墙上挂着苏晚和母亲的合影,书桌上摆着新的台灯和文具。
“喜欢吗?”苏建军问。
“喜欢。”苏晚努力笑了笑。
那一夜,她在陌生的床上辗转难眠。窗外是上海特有的喧嚣——汽车声、人声、远处工地的施工声。没有虫鸣,没有槐花香气,也没有隔壁房间的灯光从门缝下透进来。
她起身,从书包里拿出那支钢笔,又找出江屿这些年写给她的所有纸条——有时候是提醒她带伞,有时候是告诉她晚上吃什么,有时候只是简单的一句“作业写完了吗”。
厚厚一沓,用橡皮筋捆着。苏晚一张张翻看,从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到工整的钢笔字,记录着四年时光的流逝。
最后,她拿起床头柜上的信纸,开始写第一封信:
江屿哥哥:
我到上海了。新家很小,没有院子,听不到蝉鸣。爸爸说这里离学校很近,走路只要十分钟。
钢笔很漂亮,我会用它好好写字。
你高考要加油。
晚晚
写得很短,很多话不知道怎么说。她折好信纸,装进信封,贴上邮票。明天就去寄。
躺在床上,她想起机场分别时江屿的眼神。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,有她从未见过的情绪——不舍、期待,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窗外的月光很淡,上海的夜空看不到星星。苏晚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重复江屿的话:
以后一定要来北京找我。
嗯,一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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