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台灯的暖光漫过桌角,把周晚星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窗户外的桂花香顺着缝隙钻进来,甜得人心里发颤。她盘腿坐在椅子上,膝盖上摊着那本磨出毛边的牛皮纸拼贴本,指尖捏着一张橙色的和纸胶带,正对着扉页的三张干花书签发呆。
书签上的勿忘我花瓣还带着点干燥的韧性,金粉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,像是撒了一把星星。周晚星把它们小心翼翼地贴成一个小小的三角,又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橘子,橘子蒂上还特意画了两片叶子,叶尖涂成了嫩绿色。她咬着橙色马克笔的笔帽,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犹豫了半天,才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:“旧物市集,江屿,三块钱。三角债=三张书签+一个橘子皮纸箱+一场藏不住的心跳。”
写完,她自己先红了脸,指尖戳了戳那个橘子,小声嘀咕:“周晚星你疯了,什么心跳啊,真肉麻。”可话虽这么说,她还是忍不住对着那行字笑了半天,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。
“肉麻什么呢?笑得跟偷了糖的小老鼠似的。”室友林晓晓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凑过来,塑料碗的香味混着泡面的调料味飘过来,勾得人肚子咕咕叫。她探头看向周晚星的拼贴本,一眼就瞥见了那三张闪着金粉的书签,眼睛瞬间亮了,“哇,这书签也太好看了吧!哪儿淘来的?金粉闪得我眼睛都要瞎了。”

周晚星手忙脚乱地想合上本子,却被林晓晓眼疾手快地按住。林晓晓的目光扫过扉页的字和画,瞬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“哦——”,拖着长音,笑得泡面汤都晃出来了,差点洒在周晚星的本子上。“江屿?男的?三块钱?周晚星,你可以啊,逛个市集都能拐个帅哥回来?快从实招来,这帅哥长什么样?是不是那种高高瘦瘦、戴眼镜的文艺青年?”
“不是拐!是买书签没带现金!”周晚星的脸腾地红了,从耳根子红到下巴,她伸手去抢拼贴本,指尖都在发烫,“你别瞎嚷嚷!隔壁宿舍都听见了!”
“我不瞎嚷嚷,你告诉我,他帅不帅?”林晓晓把拼贴本抱在怀里,挑眉坏笑,像个审犯人的小侦探,“是不是那种话少手巧的类型?我跟你说,美术系的男生都很会搞浪漫,上次我朋友认识一个,送了她一幅亲手画的肖像画,羡慕死我了。”
周晚星的脑海里又闪过江屿的样子——白T恤被阳光晒得有点发亮,手指上沾着胶水,速写本上蜷着的橘猫,还有那只晃来晃去的银铃铛,风一吹就叮铃作响。她的耳朵尖烫得能煎鸡蛋,支支吾吾地说:“就……挺干净的,手很好看,手指很长,画画的时候特别认真。其他的我不知道!”
“啧啧啧,”林晓晓吸溜一口泡面,意犹未尽地砸吧嘴,“还‘手很好看’,周晚星,你完了,你这绝对是心动了。”她凑近周晚星的耳边,压低声音说,“明天还钱的时候,记得打扮得好看点,穿你那件新买的橘子连衣裙,争取把三块钱的债,变成一辈子的情债。”
周晚星被她逗得哭笑不得,抢回拼贴本塞进枕头底下,像藏起一个滚烫的秘密。林晓晓吃完泡面,又凑过来追问了半天,从江屿的穿着问到他的神态,周晚星被问得招架不住,只好把市集上的细节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,说到江屿说“不用急”的时候,她的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宿舍里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,周晚星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悄悄把拼贴本拿出来,借着手机的微光,看着扉页上的橘子和那行字,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,咚咚地撞着胸口。她想起江屿低头粘明信片的样子,想起他指尖的微凉,想起空气里淡淡的橘子皮香,越想越清醒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落在拼贴本上,给那三张书签镀上了一层银辉。周晚星拿起马克笔,在那个橘子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,箭头指向的地方,写了两个字:“图书馆?”
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,忽然想起室友说的话,翻身从衣柜里翻出那件印着橘子图案的连衣裙,放在枕头边。连衣裙的面料软软的,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,周晚星抱着它,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。
明天,一定要把三块钱还给他。
明天,一定要“偶遇”他。
她在心里默默念着,像许下一个甜甜的愿望。窗外的桂花还在香着,月光温柔得不像话,周晚星抱着连衣裙,终于沉沉睡去,梦里都是橘子汽水的甜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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