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挠声持续了大概五分钟。
陈默坐在接待台后,一动不动,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——大厅右侧墙壁,靠近“旧校舍的第十三阶”那扇门的位置。声音时强时弱,像是有东西在墙体内部缓慢爬行,用指甲刮擦着水泥和砖块。
然后,声音停了。
寂静重新笼罩了大厅,只剩下挂钟指针走动的“嘀嗒”声。陈默等了很久,直到确认声音不再出现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他发现自己紧握着拳头,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。
必须离开这里。
他站起身,再次走向正门。这次他多了个心眼,没有直接拉门,而是先凑到门上的猫眼往外看。
猫眼里一片漆黑。
这不正常。就算外面是黑夜,街道上总该有路灯的光。陈默用手指擦了擦猫眼玻璃,还是什么都看不见,仿佛门外被什么东西完全堵住了。
他试着拧动门把手。
锁死了。
不是从里面反锁的那种卡滞,而是根本拧不动,像是锁芯被灌了铅。陈默用力拉扯,木门纹丝不动,只有门框上簌簌落下些灰尘。
他被困住了。
这个认知像冰水一样浇下来。陈默后退几步,环顾大厅。十二扇场景门沉默地排列着,监控屏幕上的十二个格子,除了“深夜公交”还在显示空荡的车厢,其他都是黑暗。
窗户。
他突然想到。二楼办公室有窗户,可以从那里出去。
陈默转身跑上楼梯,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。冲到二楼,推开办公室的门,他直奔窗户——
窗户外面焊着铁栅栏。
老式的实心铁条,每根都有拇指粗,间隔不到十厘米。陈默用力摇晃,栅栏纹丝不动。他看向窗外,后院一片漆黑,杂草丛生,远处是其他废弃建筑的轮廓,没有灯光,没有人迹。
手机。
他摸出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“无服务”。试着拨打紧急号码,听筒里只有忙音。
陈默背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,喘着粗气。汗水浸湿了衬衫的后背,冰凉地贴在皮肤上。他看了眼手表:凌晨四点三十七分。
距离天亮,至少还有一个半小时。
这一个半小时里,他必须待在这个地方,和那十二扇不知道关着什么的门,还有墙壁里的抓挠声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叔叔的信里提到过一些规则:日落前检查门锁,如果门自己开了要用红绳缠住……现在这种情况,信里没有写。也许叔叔也没遇到过——或者遇到了,但没来得及写下应对方法。
陈默站起身,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,壁灯还在亮着,那些指甲划痕依然清晰可见。他走到楼梯口,看向一楼大厅。
从这个角度,他能看到整个大厅的布局。
十二扇门,每扇门下的缝隙都是黑暗的,除了——
第二扇门,“深夜公交”。
那扇门下的缝隙里,透出极其微弱的、青白色的光,像是老式日光灯管的光线。而且,光在微微晃动,像是有人在门后走动。
陈默屏住呼吸,缓缓走下楼梯。
他回到接待台后,盯着监控屏幕。“深夜公交”的画面里,公交车依然空荡,雨刷静止,一切正常。但现实中的门缝却在透光。
监控是假的?延迟的?还是说,监控显示的是某个“时间点”的画面,而现实中的场景在“另一个时间点”?
太多的未知。
陈默拉开接待台的抽屉,想找找有没有其他工具。抽屉里很乱:几支没水的圆珠笔、一叠泛黄的收据、一个锈迹斑斑的钉书机、半包受潮的烟。
还有一捆红绳。
尼龙材质,很细,但看起来结实。陈默想起叔叔信里的嘱咐,拿起红绳。绳子的末端系着一个小铜铃,铃铛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,像是符咒。
他把红绳揣进口袋,又翻了翻其他抽屉。
最底下的抽屉锁着,但锁很老旧。陈默从工具堆里找到一把螺丝刀,用力一撬,锁扣崩开了。
抽屉里只有一样东西:一个牛皮纸文件夹。
陈默打开文件夹,里面是十几张剪报,时间跨度从1970年代到2010年左右。最早的一张是1978年《江城日报》的报道:
“红星年代体验馆昨日开业,革命教育新形式获好评”
报道配了张黑白照片,正是陈默在叔叔那里看到的那张:爷爷站在中间,父亲和叔叔在两侧,身后是崭新的体验馆门面。
陈默翻到下一篇,1985年:
“本市惊现离奇失踪案,三名少年夜探废弃影院后下落不明”
报道提到,三个初中生半夜溜进当时已经停业的红星电影院(就在体验馆隔壁),第二天早上家人发现他们没回家,报警后搜遍了影院也没找到。影院经理称,当晚听到影院里有“奇怪的笑声”。
再下一篇,1992年:
“八一路怪谈再起,居民称听到‘墙内哭声’”
这篇是本地小报的风格,用词夸张。文章提到附近居民晚上常听到“像是小孩哭又像是女人笑”的声音从墙壁里传出,有人怀疑是体验馆搞的鬼。记者采访了时任馆长陈国华,叔叔的回应是:“我们的场景音效可能有时开得太大,会注意调整。”
陈默继续翻看。
1998年的剪报:“小学男生失踪三月,警方悬赏征集线索”
照片上的男孩,正是周小斌。报道说,八岁的周小斌放学后没回家,最后被目击出现在八一路附近。警方排查了周边所有建筑,包括体验馆,但“未发现异常”。
2003年:“煤气泄漏事故致一男子死亡,疑为自杀”
那是父亲的报道。陈默的手指在泛黄的纸张上颤抖。报道很简单,只说在体验馆二楼办公室发现一氧化碳中毒身亡的陈建国,现场门窗紧闭,煤气阀门打开。没有提到墙上的声音,没有提到影子。
最后一篇剪报是2015年:
“都市传说调查小组夜探惊悚体验屋,成员称‘有重大发现’”
文章里,一个自称“灵异研究者”的人说,他们在体验屋里录到了“清晰的求救声”和“非人类的低语”,还拍到了“漂浮的影子”。但当记者要求查看证据时,对方却改口说“资料意外丢失”。文章结尾,记者质疑这是否是一场炒作。
陈默合上文件夹。
这些剪报像散落的拼图碎片,每一片都指向这栋建筑,指向陈家,指向某种隐藏在正常世界之下的东西。
但还缺最关键的一块:这些东西是怎么联系起来的?
他把文件夹放回抽屉,抬头看了眼监控。屏幕上的“深夜公交”画面,不知何时变了。
公交车还在,但车厢里多了一个人影。
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,穿着深色衣服,低着头。
是老妇吗?陈默凑近屏幕,想看得更清楚些。但画面太模糊,只能看出是个佝偻的轮廓。
就在这时,监控画面闪烁了一下。
那个人影抬起了头。
不是老妇。
是个小男孩。
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蓝白校服,脸很模糊,但陈默能看到,他的左眼角有一颗痣。
周小斌。
陈默感到一阵眩晕。他撑着台面,死死盯着屏幕。小男孩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只是看着前方,像是在等车。
几秒后,小男孩转过头,看向摄像头。
他的嘴在动。
对讲机突然响起了声音:
“……奶奶……你在哪儿……”
童声,清脆,但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平直,像是录音机播放出来的。
“……我上车了……你在哪一站……”
陈默抓起对讲机,调到“深夜公交”频道:“你能听到我吗?你是谁?”
对讲机里只有电流声。
屏幕上的小男孩还在说话,但对讲机已经没了声音。监控的画面开始扭曲,小男孩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,有时甚至分裂成两个、三个重叠的影子。
陈默放下对讲机,做出了决定。
他必须进那个场景。
不是出于好奇,也不是为了调查,而是因为他意识到:如果这个小男孩的灵体真的存在,如果他和那个老妇有关系,那么也许解决他们的问题,是离开这里的关键。
叔叔的笔记本里提到过:“残响需要被‘完成’或‘释放’。”
陈默不知道具体怎么做,但坐在这里等待天亮,等待墙壁里的声音再次出现,显然不是好选择。
他走到“深夜公交”门前,从口袋里掏出那捆红绳,按照叔叔信里的说法,把红绳缠在门把手上,系了个死结。铜铃垂下来,轻轻晃动,但没有发出声音——铃铛里的铃舌被取掉了。
然后,他从工具堆里找到一把榔头,插在后腰。又拿了一支强光手电,试了试,电量充足。
深呼吸。
陈默握住门把手,红绳在手心里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些。他拧动把手,推开了门。
熟悉的短廊。
熟悉的樟脑丸气味。
但这一次,短廊尽头的第二扇门上,“欢迎乘坐”的红漆字迹,正在往下流淌,像是刚刷上去的油漆还没干。
陈默走近,发现那不是油漆。
是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顺着门板往下滴落,在地面上积了一小滩。他用手电照了照,液体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他推开第二扇门。
公交车厢里的景象,和监控里看到的完全不同。
车厢里坐满了“人”。
或者说,坐满了影子。
靠窗的位置,一个穿旗袍的女人低头抹着口红,但她的脸是一片空白,没有五官。过道对面,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在交谈,嘴巴开合,但没有声音。最后一排,一个小孩在拍皮球,皮球落地的声音闷得像心跳。
所有“人”都维持着某种僵硬的姿态,像是蜡像馆里的展品。
只有驾驶座上,空着。
陈默站在车门处,手电的光扫过车厢。那些影子对光线没有反应,依然重复着各自的无声动作。他注意到,车厢的温度很低,呼出的气凝成白雾。
“有人吗?”他轻声问。
旗袍女人停止了抹口红的动作,缓缓转过头——她转头的角度超过了人类颈椎的极限,整个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,那张空白的面孔“看”向陈默。
其他影子也停了下来。
两个中山装男人,拍皮球的小孩,还有陈默没注意到的其他几个影子,全都转向了他。
没有眼睛,但陈默能感觉到“注视”。
他握紧了榔头。
旗袍女人的嘴巴位置裂开了一道缝,发出嘶哑的声音:“票……”
“……票……”其他影子的嘴里也发出同样的声音,重叠在一起,像是合唱。
“什么票?”陈默问。
“车票……”旗袍女人的手抬起来,指向投币箱,“没有票……不能坐车……”
陈默看向投币箱。那是老式的铁皮箱子,投币口上方的显示屏亮着红光,显示着:“票价:一段记忆”。
记忆?
他还在困惑,突然感觉衣角被扯了一下。
低头,是那个拍皮球的小孩。小孩仰着头,那张模糊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五官——眼睛,鼻子,嘴巴,最后是左眼角的一颗痣。
周小斌。
“哥哥,”小男孩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其他影子的“票……票……”声淹没,“我奶奶丢了。你能帮我找她吗?”
陈默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:“你奶奶是不是穿着蓝棉袄?提着一个布袋?”
小男孩点点头:“她说去给我买糖,让我在车上等她。我等了好久……”
“你等了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小男孩的眼神茫然,“天一直黑着。车一直停着。奶奶一直没回来。”
陈默想起监控里老妇说的话:“等车呢。最后一班了,再不坐就没了。”
也许,在这辆诡异的公交车上,时间和外界不一样。老妇在等孙子,孙子在等奶奶,两个人都被困在了这个场景里,互相寻找,却永远错过。
“我带你去见她,好吗?”陈默说。
小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随即又暗淡下去:“可是……我没有票。司机说,没有票不能下车。”
票。一段记忆。
陈默明白了。这个场景在索取“入场费”。他需要付出什么,才能带走这个孩子。
“需要什么样的记忆?”他问。
驾驶座的方向突然传来声音:“最痛的。”
陈默猛地转身。
驾驶座上还是空的,但声音确实是从那里传来的——低沉,沙哑,像是多年没有说过话。
“一段你最想忘记,但又忘不掉的记忆。”声音继续说,“投进来。然后你可以带他走一趟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去找他奶奶。也去找……你自己。”
陈默犹豫了。他不知道这个“交易”意味着什么,会不会有陷阱。但他看着小男孩期待的眼神,又想起墙里的抓挠声,想起被困在这里的现实。
也许,这是唯一的出路。
“怎么投?”
“想着那段记忆,触摸投币口。”
陈默走到投币箱前。铁皮箱冰凉,投币口是个狭长的缝隙,边缘很锋利。他伸出手,指尖悬在缝隙上方。
最痛的记忆。
父亲的葬礼?不,那只是悲伤。
妹妹的失踪?
陈曦消失的那天,游乐园的镜屋里,他牵着妹妹的手,她说:“哥哥,里面有个人……长得和你一样……”
他松开了手。
不,不是松开的。是她挣脱的。
但二十年来,他一直记得是自己松开了手。那份愧疚像根刺,扎在心里,每次呼吸都会疼。
就这个吧。
陈默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回想着那个瞬间:镜屋昏暗的光线,妹妹的手从他手心滑脱,她跑向镜子深处的背影,回头时那句没说完的话……
他的指尖触碰到投币口。
一阵剧痛从指尖传来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陈默睁开眼睛,看见自己的指尖渗出血珠,滴进了投币口。
投币箱的显示屏红光闪烁,变成了绿色:“已接收”。
车厢里的影子们突然开始骚动。
旗袍女人捂住空白的面孔,发出无声的尖叫。中山装男人的身体扭曲变形,像是融化的蜡烛。拍皮球的小孩——不,周小斌——的身体变得透明,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指正在一点点消散。
“哥哥?”他的声音带着困惑,“我好像……要走了?”
“什么意思?”陈默想去拉他,但手穿过了小男孩的身体,像穿过一团冷雾。
驾驶座上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他的执念是你‘帮他找奶奶’。现在你答应了,他的执念就完成了。残响……该散了。”
“不!等等!我还没带他见到——”

“见不到了。”声音里有一丝怜悯,“她比他更早消散。他们一直在互相寻找,但永远差一步。这是大多数残响的结局。”
小男孩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像层薄纱。他对陈默笑了笑,那笑容干净得让人心疼。
“谢谢哥哥。”他说,“虽然没找到奶奶,但有人陪我说话了。再见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小男孩彻底消散在空气中。
车厢里其他影子也陆续消散,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。几秒钟后,车厢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陈默一个人,和驾驶座上依然空着的座位。
他站在原地,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但疼痛已经麻木了。
他付出了记忆,换来的只是一个孩子的彻底消失。没有解决问题,没有找到老妇,什么都没有。
除了……
陈默感觉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。
他掏出来,是那把黄铜钥匙。钥匙柄端的“陈”字,此刻微微发热,散发着暗红色的光。同时,他感觉到一种奇怪的“连接感”——不是物理上的,更像是某种直觉:这把钥匙,和这辆公交车,和这个场景,有了联系。
驾驶座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:
“你的记忆很……美味。作为交换,给你一个提示:你妹妹还活着。至少在某个地方,某个时间,她还以某种形式‘活着’。去找她吧。在这栋房子里找。”
声音消失了。
公交车厢开始震动。
车窗外的景色——原本是贴上去的静态街景——开始流动起来。路灯、店铺、行人,一切都在倒退,像是车子真的在行驶。
陈默冲到车窗边,拍打着玻璃:“停车!让我下去!”
没人回应。
车子越开越快,窗外的景色变成模糊的色块。陈默看到路边有一个站牌,站牌下站着一个人影——穿着藏蓝色棉袄的老妇,提着布袋,在等车。
他大声呼喊,但车子没有停,呼啸而过。
老妇抬起头,看向公交车。那一瞬间,陈默看到了她的脸:不只是悲伤,还有某种恍然大悟的表情,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。
然后她就消失了,被远远抛在车后。
公交车继续行驶,驶进了一片浓雾。雾气是乳白色的,吞没了所有景色,也吞没了车窗本身。陈默伸手,能摸到冰冷的玻璃,但玻璃外只有翻滚的雾气。
不知过了多久,震动停止了。
雾气散去。
陈默发现自己站在“深夜公交”的场景门外。短廊,第二扇门,一切都和他进来时一样。只是门上的红漆字迹干了,地上的暗红色液体也消失了。
他推开门,回到大厅。
接待台上的监控屏幕,第二格画面里,公交车空荡静止,雨刷停着,驾驶座空着。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但陈默知道不是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指尖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,还在渗血。口袋里,黄铜钥匙依然微微发烫。
而更重要的变化是——
大厅正中央的地面上,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个儿童款的红色塑料发卡。
正是他在二楼办公室看到的那只。
陈默走过去,捡起发卡。塑料很旧了,颜色褪得厉害,但边缘没有破损。他翻过来,发现发卡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,字迹幼稚:
“哥哥,来找我。”
是陈曦的笔迹。他认得。
陈默握紧发卡,塑料边缘硌得手心生疼。
驾驶座的声音说,妹妹还活着,以某种形式。
发卡上的字说,来找我。
而他现在被困在这栋建筑里,门外是未知的走廊,墙里有抓挠声,十二扇门后还有十一个未解之谜。
挂钟的指针走到了凌晨五点四十九分。
窗外,天色开始泛白。
第一缕灰白色的光,透过脏污的窗户照进大厅,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陈默抬起头,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“旧校舍的第十三阶”那扇门前。
影子的轮廓清晰正常。
但当他移动时,影子延迟了半秒才跟上。
而且,影子的手里,多了一样东西的轮廓——
一把钥匙的形状。
陈默猛地回头看向墙壁。
他的影子,在墙上,正缓缓转过头,用没有五官的脸“看”向他。
然后,影子的嘴部裂开一道缝,无声地说:
“天亮了。”
“游戏开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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