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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七天，她试遍了所有办法想证明陆哲存在，结果是被闺蜜沈未硬押着去看心理医生。诊断书上是冷冰冰的一行字：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妄想。

“记忆这东西，有时候会骗人的，清都。”沈未握着她的手，眼睛红红的，“你总是一个人……太孤单了。”

月光又一次爬上花窗。陈清都盯着那堵沉默的墙，忽然想起陆哲的话：“我总觉得这墙在看着咱们。”

墙里传来一声叹息，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。

黑暗兜头罩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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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回陈清都没急着往厨房冲。她先扭头看窗台。绿萝的嫩芽停在第三片叶子——和“第一次”醒来时一样。

她平静地爬起来，走进厨房。陆哲背对着她，正在煎蛋，哼着那首永远跑调的歌。

“早。”她说，声音稳得自己都惊讶。

“早啊！今天给你看镜墙模型最终——”陆哲转过身，笑容在看到她的脸时顿住了，“清都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？”

“陆哲，”她一字一句，说得特别慢，特别清楚，“你听好，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，我要你记住：我爱你。”

“从2019年3月14号，在图书馆你问我《营造法式》哪个版本好开始，我就爱你。”

“你讨厌芹菜，喝咖啡只放半包糖，一紧张就用食指敲桌子。你右边肩膀上有个疤，七岁那年爬树救小猫留的。”

陆哲手里的锅铲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
“清都，你……”

“我没疯。”她抓住他的手，把他的掌心紧紧贴在自己脸上，“我就是要你记住。用你的身体记住我。因为很快……你可能就记不得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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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次，她没拦着不让陆哲去虎丘塔。她跟着去了。

在工地上，提前十分钟硬把他从那个要命的位置拽开。他们刚走开，身后那根横梁就轰隆隆塌了下来，尘土扬得老高。

陆哲脸都白了，惊魂未定地看着她：“你怎么知道会……”

陈清都只是死死抱住他，没说话。她知道要发生什么。

当天午夜，陆哲又消失了。

不一样的是，这回绿萝的新芽抽到了第六片叶子。而她自己的手指，莫名其妙记住了陆哲消失前教她的几个吉他指法——她压根儿没学过这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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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次循环，陈清都开始记笔记。

她在手机加密备忘录里，用只有自己懂的符号，记下每一个细节：陆哲消失的精确时间（午夜零点零七分）、绿萝长势、镜墙的“叹息”有什么不同、林医生每次说的话。

她摸到点规律了：循环就是七天，雷打不动。不管她做什么，只要陆哲“得救”，他立马就会消失。

但每次循环里，绿萝的状态都不一样，墙里的声音也微妙地变着。

最要紧的是，她自己的身体会留下点“记忆”——一首曲子的调子、一道菜的做法、甚至陆哲的一些小动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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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次，她去找沈未。

“未未，接下来我要说的，你得信我。用你脑科学博士的脑子，认真听。”

沈未推了推眼镜：“你说。”

陈清都把一切全倒了出来：循环、陆哲、消失、绿萝。

没想到，沈未没马上说她疯了。

“时间循环在理论上有几种可能，”沈未翻开笔记本，语气认真起来，“但都绕不开悖论。你说的‘救了就没了’，听起来像某种‘修正机制’——历史被改了，不符合‘原版’的东西就得被抹掉。”

“那为什么我记得？”

沈未想了一会儿：“量子力学里有‘观察者效应’。可能因为你是这个事件里‘看见’一切的人，你的意识把这段记忆锁死了。”

“但我更在意你说的绿萝和身体记忆——这说明有信息‘漏’出来了。”

“漏出来？”

“就像一张纸，墨迹被水洗了，可纸的纤维里还藏着颜色。”沈未眼睛亮了起来，“清都，这说不定是个口子。只要这循环不是天衣无缝，咱们就能找到缝儿在哪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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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次，她去见了周慕云馆长。

老馆长在袅袅的茶烟里听完，脸上一点惊讶的影子都没有。他慢悠悠地说：

“这园子，六百岁了。建镜墙的那位沈公，晚年迷上了‘捉住光阴’。他在笔记里写：‘光阴似水，墙为岸。然岸会改道，水……亦能倒流。’”

“您信我说的？”

“我信这世上，总有道理是道理讲不明白的。”周馆长指了指外面的镜墙，“陆哲以前常来找我聊天。他痴迷这墙，不光是痴迷木头砖瓦，他痴迷的是里头藏的……道。”

“他觉得有些房子，真能把时间存起来，像老胶片存住光影。”

“他留下什么东西了吗？”

周馆长拉开抽屉，拿出几页复印的旧纸：“三个月前，他托我保管的。说要是哪天他‘不在了’，而你正好问起，就交给你。”

陈清都接过来，手直抖。是陆哲的字，密密麻麻，全是他关于时间、空间的胡思乱想。

最后一页，画着镜墙的结构图，旁边有一行小字，差点看不清：

“假如时间有心，爱是不是它唯一能懂的言语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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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次，陈清都换了个法子。

既然在循环里“留”不下东西，她就拼命去“找”陆哲可能已经留下的线索。

她回到他们一起住的公寓——虽然在这个时间点上，陆哲还没搬进来，这只是她一个人住的地方。

在祖父留下的老书柜顶上，她摸到了一个从没注意过的暗格。

里面用绸子包着一卷图纸，是陆哲的手笔：镜墙的剖面、光线的算计、还有一堆看着就头疼的算式。

图纸边角上，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字，快被擦没了：

“爷爷说，墙里藏着家里最大的秘密。代价是，看见的人，会被光阴忘掉。”

一股寒意从陈清都的脊梁骨爬上来。

她想起陆哲偶尔会露出的那种眼神，当她以为他没在看的时候，他就望着镜墙发呆。他说过：

“清都，要是我哪天不在了，你接着修这些老书。把美的东西传下去，就是跟时间掰手腕，咱不能输。”

当天下午，她在博物馆档案室里，翻到了陆哲曾祖父陆修文的记录。

这个守园人，在1937年日本人快打来的时候，莫名其妙不见了。他留下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：

“我瞧见墙那边的世界了，代价是我的名字会被抹去。可我不悔，因为将来，有人能因这个得救。”

“得救……”陈清都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。